《天启》躺鱼

11、第十一章

　　村庄地处偏僻，少有人烟，远处望去，只有星点的烟火气息，从村头到村尾也就十多户人家，凌乱的街道，破败的砖瓦无不给人一种荒败的气息，刚走过街头时郑阳南在想，这里还有人居住嘛，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位老头倚靠在庄园的篱笆墙上，手中握着庄家的家伙事儿，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郑阳南欲开口询问，可这一下子不知如何问起，这幻妖不知姓甚名谁，总不能开口就幻妖幻妖的吧，郑阳南杵了杵石岚，“幻妖未成妖前的姓名是？”。
　　“噢，清儿，我听大师兄念叨过，应该是这个名字”，石岚道。
　　赵灵溪抢到前面去，恭敬的问那老伯伯，“老伯，请问您知道叫清儿的那户人家住哪里嘛”。
　　“清儿”，老伯眼里闪过一丝光，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看着表情，莫非这老人便是清儿家人嘛。
　　郑阳南捧着那枯萎的回灵草，走到老伯面前，说道：“老伯伯，节哀，这是清儿留下的”，他将回灵草放在老伯面前，
　　“清儿是村头王老汉家的女儿，长得眉清目秀的，哎，着实可惜了，不过，你给我根枯草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有清儿的消息”，老伯诧异。
　　这也解释不清，不如直接询问清儿的情况吧，郑阳南想。
　　“老伯，可否告知有关清儿的事”，郑阳南说道。
　　老伯叹了口气，娓娓道来，他说，十几年前，我们的村庄那时人丁兴旺，村头东边的石牌岭是一片的良田，可有一天晚上，天上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火球，那火气正好砸在石牌岭的良田之上，大火烧了整整一晚上，那一年的庄稼人颗粒无收，还在大家家里又都存粮，不至于饿死，可是从那以后，石牌岭便变了个样，里面变得充满瘴气，还长出了各种奇怪的树木，土地也变得不适种植，失去了庄稼地，大家无以维生，大多数人都搬走了，只有少数的人留在村子里。隐约是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村里来了个奇怪的人，他说他路经此地，想要借宿一宿，我们只当他是普通过客，并未多想，到了第二天，他去而又反，他说此去西边的泽林中有妖气，需要留下来多住几日，欲帮我们除魔卫道，我们只当他是骗吃骗住，心里自然是不愿意，他又掏出些钱财，说这几日不白住，除魔卫道是他本分之事。既然收了钱，我们也不好细问，于是他便住在了王老汉家，王老汉和他姑娘相依为命，老汉勤快，那时正值壮年，家里收成不错，所有两人的日子过得还很滋润，王老汉家的清儿长得更是水灵，村里不乏追求者，但是都被她拒了，只是那怪人来了之后，便见清儿和他走的格外亲近，村里人眼明心亮，知道这两人好上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还羡慕王老汉白的一女婿，可是王老汉却不高兴，听闻是王老汉抱怨那人懒散，不干活，女儿要是嫁给他不得遭罪，可他女儿死活不听他的，为此，他们还吵了一架。后来，有天晚上，那人和清儿便消失了，听说是去泽林除妖怪去了，从那以后，清儿我们便再也没见过来，而老汉也像失去了生活的动力，整天意志消沉，家里的农活也荒废了，没过多少日子便离世了。
　　老伯又指了指村头的老房子，说道：“那便是王老汉的家，当初的事我也记不清了，如果你们为清儿而来，那便去看看吧”。老伯叹了口气，站起身拿着农具便朝庄家的里走去。
　　听老汉说完，郑阳南差不多也理清当初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这时，石岚道：“十年前，我那时还是个小孩，听师兄们说，大师兄遇上了大妖，师傅一连派遣十多位师兄弟相助大师兄，没多少大师兄便回到了山门，听闻不少师兄都受了伤，还有，他们说大师兄动了情，要削去修为，面壁十年，这样一来，大师兄相当于废了”。
　　“你们这修道不能动情，不如来我军营当将军吧，大家都是糙汉字，绝对动不了情”，郑阳南打趣道。
　　“如此，你师傅放任你给这幻妖带信”，赵灵溪问。
　　“当然不会，我这是瞒着师傅的，我受大师兄之托，这事可万万不可让师傅知晓”，
　　“看来你和你大师兄关系蛮好的嘛”
　　“那是自然”，石岚微微一笑。
　　村头的房屋与其他相比显得格外破败，这是多数村民搬走后少有人清理的结果，郑阳南推开王老汉的房间，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桌椅上的灰尘怕是已经有几尺厚了，几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许久未住的房子，他们还是担心会突然蹦出奇怪的生物。
　　“罢了，还是葬在屋后吧”，郑阳南提议，赵灵溪连忙点点头，他们找了一个方盒子，将枯草和那簪子放在里面，这算是最后的遗物了，在屋后，正好找到了王老汉的墓碑，两人葬在一起，也算一家团圆了。随后挖了个小土坑，埋上土，立完碑，做完这些，日头也西落了。
　　处理完清儿的事，三人第二天一大早便朝琼山山脚走去，不消几个时辰，几人便到了琼山脚下，临行前，老伯听说他们要去琼山，还一脸的疑惑，老伯说呀，琼山没有去山顶的路，山脚下全是一片一片的草林，半山腰陡峭的很，怕是从来没有人去过。行至山脚，果然如此，山顶如云，山之伟岸，郑阳南心里无不惊叹，这也激起了他征服山峰的欲望，“走吧，日落之前到达山地，说不定还能吃上晚饭呢”，郑阳南笑道。
　　“这没路怎么上去呀”，赵灵溪问。
　　“公主，路都是走出来的”，郑阳南抿嘴一笑，便带头前去寻路。
　　“走呀”，赵灵溪对一旁的石岚说。
　　“不，容我想想”，石岚若有所思，又道：“琼山并无山路，无法上山，但是琼山之上有悬浮着坠星宫，坠星宫绕琼山山顶运行，每十年运转一周，彼时会有结界显现......”，石岚挠着头，气道：“师傅没说结界在什么地方呢”。
　　“你们磨蹭什么呢，我和狗子前面开路，看看今天谁先到达山顶”，郑阳南在不远处喊，此时他斗志满满，完全没在意赵灵溪在山脚叫他。
　　这草林见却是丝毫没有路的痕迹，好在这里密密麻麻长满树木，这一路陡峭，郑阳南双手抓着树干，前后轮替向上“攀”去，狗子则是跑跑停停，跑上两步，让后在不远处等他。不知过了多久，郑阳南早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可抬头一看，前方仍旧是失望无尽的山林，感觉这山根本就爬不完似的，在往回看，赵灵溪和石岚早已没了踪影。“糟了”，郑阳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石岚该不会对公主不利吧，但仔细想想，此人心思单纯，又自诩修仙人，不像是勾结漠北蛮族之人，如果真是漠北蛮族的间谍，他们大可在村庄时便动手，这都到琼山了，此地界，那些黑袍人岂敢乱来。郑阳南打消这念头，只道，“走累了，且先歇歇，等等身后那两人”。
　　约莫着半个时辰，郑阳南却还不见二人赶上来，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真的出什么事了，狗子脚程快，郑阳南命令狗子跑回去看看情况，大黄蹲在那里，扭过头去，看着意思，没半点好处是叫不动狗子的，郑阳南无奈，这才许诺到了山顶请大黄吃好吃的，比安城里那个什么细粮更美味。狗子咧着狗嘴，欣然一笑，朝山下跑去。
　　瞧着天色渐晚，郑阳南也不耽搁，慢慢的向上爬，这片林子却像没有尽头一般，不知又过了多久，山上一活物引起了郑阳南的警觉，黄色的，毛茸茸的，像条狗，它跑的飞快，一会儿便看清它的模样，就是条狗，和大黄很像。
　　一人一狗对视两秒，相互没认出来一样，但都显得诧异，郑阳南正想叫上一句，可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大黄，大黄是朝山下跑去的，怎么会从山上下来呢。狗子扭着头看了他良久，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跑。
　　日头已经下山了，郑阳南纳闷，按道理，这该追上来了吧，郑阳南倚在大树边上等着，山上的动静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一只狗子冲山上跑下来，它吐着舌头，看样子很累。“大黄”，郑阳南下意识喊，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郑阳南上前拦住狗子，狗子也一脸诧异的看着他，狗子吐着舌头，看似累坏了。
　　“真是你呀，狗子”，郑阳南摸着狗头，心想，这几人是真闲呀，看来是寻到其他上山的路了，这才下来通知我。可郑阳南心中疑虑，自言自语道：“大黄呀，第一次碰见为何不停下呢，非但不停下，还又跑上山，在跑下来，不累嘛，真傻，我们上山吧”。
　　郑阳南起身往山上走，可是狗子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呜呜的叫起来，看着狗脸，像是很着急的样子。郑阳南不懂狗语，只得问道：“是不是累了”。狗子呜呜的叫，像是说没有。
　　“那是饿了”，郑阳南又问。
　　狗子呜呜呜的叫，这狗语，他听不懂，感觉也不是饿了，既然不是累了，也不是饿了，那便是刚刚给狗子承诺的事，郑阳南微微一笑，“大黄，不能这么短见，细粮之事，定会给你兑现，只是我们得先上山去”。
　　狗子依旧呜呜的叫，没有丝毫改变，郑阳南摇着头，道：“罢了，我先上山，你跟上来便是，天色不早了，总不能在这山上过夜吧”。说完，郑阳南唤动体内灵力，给自己的手脚加持力量，瞬间感觉自己力量充沛，爬山一事便的轻而易举，速度更是之前的百倍，心想，如此只需片刻的功夫便能追上他们。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一路上除了树便是树，朝前看更是一望无际的树，直到他看到一只熟悉的狗，“大黄”，郑阳南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狗子，他仔细打量着它，半天才敢肯定，这就是大黄，狗子白了它一样，扭过头去。
　　“大黄，你速度如此之快”，郑阳南诧异的问，可是狗子丝毫不带喘气的，不像是刚刚奔跑过，那它是如何到达我前面的呢。
　　狗子站起来，急得呜呜呜的叫。郑阳南抚摸着狗头，狗子好似气的，躲开他的手，一屁股蹲在大树旁。
　　郑阳南思索片刻，狗子反复从山上下来，可它一直朝山下跑的，自己朝山上走的，却在山上看到了狗子，那莫非陷入了循环。
　　“大黄，你是想说我们陷入了循环是吧”，郑阳南问。
　　狗子汪的站起来，兴奋的摇着尾巴，像是在说，是的，是的。郑阳南摸着狗头，又道：“这怕是什么法术，兵家有阵法，这四下无人，这定然也是一种阵法，我只会破兵阵，这仙阵怕是难倒我了”。
　　郑阳南抬头看向远方，天上繁星璀璨，银月当空，他不禁感慨，“好美的星空，比裕城看到的星空还要美”。不远处，他发现一颗粗壮的树正闪烁着光芒，一道月光形成光柱倾泻而下，那树仿佛在吸收月华之力一般。他走上前去，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肢体也发出光芒来，这是天桦的定魂木。
　　“你是谁”。
　　有人说话，声音略显沙哑，郑阳南努力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我在这”，是大树，大树发出的声音，郑阳南确信。
　　“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大树问。
　　“在下郑阳南，从安城来，想要上琼山”，郑阳南回答，心想，这大树倒像是个看门的。
　　“为何上琼山”，大树又问。
　　“拯救苍生”，郑阳南回答。
　　“不为别的，亦或为天桦仙子而来”，大树再问道。
　　“只为拯救苍生”。
　　“哼，苍天自有定数，何须你来拯救，既然不为别的，你便下山去吧”。
　　“上仙，恳请上仙明示”，郑阳南抱拳单膝下跪，话音刚落，这树便失去了月之光华，变成一颗平常普通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