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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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睁开眼时，一瞬间怔愣片刻，心中轻叹原来是梦啊！脑中情绪还停留在梦中，寂寥而又空旷，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可是睡梦之中那些真切的感受，提醒着裴瑾。
过去七百多个日夜，无论刻意与否，他总以为能够掩饰人心，可最终还是欺瞒不了自己，他早已心中念过泠月无数次。
裴瑾略微回神之后，这才发现睡在小塌之上，低垂目光往怀中看去，泠月侧脸贴着他的小臂，一只手与他相握，侧颜恬静，睫毛卷翘，清浅规律的呼吸一起一伏，裴瑾的鼻尖淡淡萦绕着清淡的暖香，是怀中的泠月。
裴瑾原本孤寂寥落的心，被身旁的泠月填满，裴瑾轻轻侧过身，将身子往下，直到与泠月额头相对，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泠月，纤巧的眉，低垂的睫羽轻巧的阖着，微翘的唇泛着淡淡粉色。
他的泠月看着面容没怎么变，可往日里他的梦中只有泠月的背影，有些时刻他想忆起泠月的面容，他的脑海之中却只有模糊的轮廓，他不知道的是，越是心悦一个人，便越会记不清她的容颜，随着时间流逝，他记忆中泠月只会越来越模糊，直到这些情感慢慢被时间磨平，可他始终忘不了那夜的温软，背上沉甸甸的重量。
那条宫道之上只有他二人，他背着她走在那条黑漆漆的青石砖路上，周边红墙生怖，即便前路荆棘遍布，当时他却心中无惧。
裴瑾伸手轻搭在在泠月的纤腰之上，心中想这是他的泠月，怯弱胆小的泠月，倔强执着的泠月，也是满眼是他的泠月。三年已过，他已孤寂太久，幸好泠月回来了。
裴瑾轻叹，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泠月温软的身子依偎着裴瑾，温热的呼吸打在裴瑾的脖颈。窗外似有秋风萧瑟而过，吹动檐下风铃清脆作响，而他的怀中抱着此生的爱侣，这一刻若是能够停留，裴瑾心中已无憾。
裴瑾静静抱着泠月过了许久，直到怀中泠月脑袋一动，却不小心顶到裴瑾的下颌，头上的伤顿时隐隐作痛，泠月不由痛呼一声，手捂到额头之上。
却不料有人比泠月更快，那人手上带着温柔的力道轻轻抚着泠月额头，泠月的手只能搭在那手之上。泠月又听耳边声音轻柔低哑，“可是伤口疼了，一醒来怎么如此莽撞。”
泠月迷茫抬头，眼中还带着因疼痛泛出的泪花，隔着手臂，泠月见着裴瑾眼中带着责怪的意味，却在见到泠月眼中沁着泪，登时笑着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下真的这么疼？”
泠月还未反应过来，裴瑾已经擦过眼角，将泪水抹去，泠月这才看清裴瑾，两人距离极近，泠月感受到胸膛逐渐跳得厉害，忽然面前的人却忽然将头贴近泠月，泠月便感受到额头之上一阵温热，还随着裴瑾的声音传入泠月耳中，“还疼吗？”
泠月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裴瑾心中疑惑，又低声问：“还疼得厉害吗？”
这一次裴瑾挨得更近一些，几乎在泠月耳边，泠月感受到耳朵热意蔓延，不由埋进裴瑾怀中，声音翁瓮，“不疼了。”
裴瑾见着泠月这反应，一时摸不准泠月怎么了，只是用手轻拍着泠月后背，泠月感受到裴瑾的安抚，悄悄将手环在裴瑾腰上，只闻裴瑾轻笑一声，泠月便有些退缩之意，正要将手收回去，裴瑾拦住了，将人往怀中揽得更紧。
轻轻抚着泠月的发，“泠月，我如今很欢喜。”
泠月闷在裴瑾怀中，听见这话脸色更红了，声音努力克制着，“你欢喜什么？”
裴瑾声音更加低柔，“欢喜你在身边。”
泠月不言语，心脏早已不受控制，跳得欢快不已。
裴瑾大掌继续轻轻抚着，思绪却回到梦中，声音中不自觉带着怅然，“大概是提起从前的事，我方才在梦中梦到了一些回忆，梦到与你在宫中初见，你在一处小园被人欺辱，受了一掌也不还手，最终捂着脸离开那处小园。”
泠月怀疑耳朵听错了，轻轻推开裴瑾，圆睁着杏眼，有些吃惊的问：“你在何处见到的？”
裴瑾抚着泠月的面颊，“在假山上的亭中看见的。”
泠月不信，“可是我明明记得亭中无人，若是你在亭中，怎么可能未见过你？”
裴瑾笑着，“若是你上假山之前我便藏了起来呢？”
泠月直直看着裴瑾，反问：“你躲着干什么？”
“当时我入太乐署本就是一步棋，宫城之中那时早已部下楚云珩的暗桩，我与暗桩交换情报，恰逢你上了假山，我便躲了起来。”
泠月听见裴瑾的解释，心下明了，定然是她不小心闯了地方，裴瑾此时却又问：“我好奇的是你是如何知晓假山之上有亭子的？”
泠月抬眼看裴瑾，裴瑾面上一片认真之色，泠月举起手指放在唇上，悄声说：“这是秘密。”
裴瑾轻笑着捏了泠月的脸，“看来泠月也学会瞒着我。”
泠月突然又想到当时的情况，时日久远，宫城之中痛苦的记忆太多，泠月太久没有忆起，裴瑾这样一提，泠月倒也知道她那时定然是狼狈不已，忐忑的问裴瑾，“你那时都看见了什么？”
裴瑾心中疼惜不已，抚着泠月的面颊，轻声说：“那些世家贵女嚣张之极，我在亭中见着一个小姑娘被人欺辱，后来在言语之中知晓，小姑娘贵为公主却被人如此轻待，被扇了巴掌也不反抗，最终还是一个人捂着脸离开。”
泠月听着裴瑾描述，不觉头痛不已，那些受辱的记忆又翻上心头。她身在宫城之中，自然要有自知之明，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与世家贵女对上，即便争执一番又能如何？最后都是她罚跪禁闭，不若忍受一时，也能安稳片刻。
想到此，泠月自嘲一笑，声音低落，“你大概是不喜我这样软弱的人，从前你便说过仪景公主最是懦弱。”
说完看裴瑾一眼，那目光之中带着受伤，与裴瑾三年前记忆中的泠月对上，看得裴瑾心中一滞，强迫泠月抬头与他对视，语气认真，“泠月，你从来都不懦弱，反而是我，一次次只知躲避，你与我相比，你才是真正的勇敢。”
泠月见着裴瑾眸光认真，声音淡淡，“可是我在宫城之中只知逆来顺受，早已是洛京之中的笑话。”
裴瑾声音越发温柔，“可是那些都不是泠月的错，我忆起这件事，只是悔恨当时的裴瑾太坏，我的泠月在宫城之中受到许多委屈，可是我即便在宫城之中，也没有为你做许多事，甚至还旁观他人为难你，想到这些我便后悔，若是当时能再珍惜你一些就好。”
裴
瑾说完泠月倒是怔愣不已，她不知晓裴瑾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她在宫城之中的确难熬，可她知晓那些都是恶人，宫中本就踩低捧高见人使舵，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泠月神色平静，手指却不自觉捏着裴瑾的衣襟，“宫中本就如此，又不能怪你，你也为我送过药，你大概不知道，我在宫中见到你其实很欣喜，在昭华宫跟随你学琴的时候，是我在宫中少数开心的日子，母亲去世之后，我与芙蕖相依为命，直到后来遇见你，即便你对我不假辞色，我还是欣喜。”
裴瑾叹息，“你怎么这么傻，裴瑾不值得你如此。”
“或许吧！大概那时泠月是挺傻的，只是心悦你是真，见到你时心花怒放，早已忘了许多，只记得与你相见的记忆。”
裴瑾心中越发充满歉疚，握着泠月的手，“都是我不好。”
泠月见裴瑾愧疚得紧，笑着说：“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难受，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宫中虽然过得不是十分好，但我自小便是如此过来的，不管是入宫前还是入宫后都是如此，只是从前母亲勉强护着，少受一些苦，后来母亲去世，只能处处忍让，宫中不会有人在意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可是后来你入宫之后，我便心中怀着期许，能够见到你已经是很大的幸事，过去的事早已无法挽回，不如以后好好弥补我，这才是该做的事。”
裴瑾心中还是疼惜泠月，“是啊！我还不如你想得明白，还好现在裴瑾没有错过你。”
忽然，裴瑾好奇，问泠月：“你是何时心悦于我？为何我丝毫没有印象？”
泠月不言，最终受不住裴瑾眸光，老实的说：“我说过我在平乐坊见过你，那是真的，昭华逼着我出宫，与她一同扮作男子，却不知去的是平乐坊，然后便见到台上的你。”
裴瑾一愣，低笑一声，试探的问：“难道是一见钟情？”
这下泠月不说话了，不管裴瑾如何逼迫，泠月依旧不言语，裴瑾轻笑着说：“我这皮囊的确生得有让人一见倾心的能力，不过我最是厌恶那些打量的目光，有些东西，若是在高贵的人身上那便是锦上添花，落到泥地只会愈发糟糕。”说完目光看着木窗，仿佛越过了许多东西。
泠月见裴瑾眸光暗淡，不由轻声说：“可是月亮依旧是月亮，始终在高空。”
裴瑾倒是深深看了泠月，泠月轻轻握着裴瑾的手，“你在宫中常常独自一人，我时常觉得你太孤寂，总想着陪着你，或许那时想法太可笑，总是不知道你心中想要的是什么？就像那些被赠与别人的糕点。”
“只是我一直知道洛京裴郎，风华无双，惊才绝艳，不该是寂寥孤冷的裴瑾，也不该是平乐坊的任人取乐的裴乐师，我的心中的裴瑾，是一直高挂的清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谈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