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凡之路[星际]》不过心

83、完结 完结

　　蓝星的基建有条不紊的进行，整个星球呈现出一种蓬勃而宁静的气息。
　　墨凡站在那栋新建的三层房屋前，看着花有憾将最后一块太阳能板安装好——那是司空路特意从司明星订购的，能完美融入这片土地的自然环境，一点不显得突兀。
　　房子是浅灰色的合成材料，墙面带着天然的木质纹理，看起来像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房前原本被机械压实的土地，已被整理成一片规整的花园。
　　花有遗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能在贫瘠土壤里开花的星际种子，如今各色低矮的团状花卉正热热闹闹地盛放着，散发出类似薰衣草与柑橘混合的淡淡香气。
　　一条鹅卵石小径从花园穿过，蜿蜒至屋后，屋后是更大的一片菜地。
　　公孙旺带着几个自愿帮忙的海盗，正在搭建藤架。
　　番茄、丝瓜、还有几种能快速成熟的星际改良根茎类植物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
　　墨凡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叶子，细微的精神力如涟漪般扩散开去，她能“听”到这些植物满足而欢快的低语——它们很喜欢这里的土壤和水源。
　　“在想什么呢？”司空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墨凡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弯了弯。“它们说今天的水分很充足，阳光也正好。”
　　司空路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
　　他没有墨凡那样强大的精神力，但他能读懂墨凡此刻舒展的眉宇和放松的肩膀。
　　他伸出手，没有碰触植物，而是轻轻覆在墨凡按在泥土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长期劳作后留下的薄茧，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墨凡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抽开。她侧过头，视线与司空路相遇。
　　夕阳的金红色光芒斜斜洒过来，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边，也让他眼中那层惯常的锐利与疏离融化了许多，只剩下专注的柔和。
　　“林舒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今天感觉怎么样？”墨凡转开话题，耳根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热。
　　“花妈妈说她状态很好，刚才还嚷嚷着要出来看藤架搭得如何，被公叔旺紧张兮兮地按在沙发上了。”司空路低笑，“那家伙现在恨不得把她用防护罩罩起来。”
　　想到公叔旺那副如临大敌又掩饰不住得意的模样，墨凡也忍不住笑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植物和远处厨房飘来的、花妈妈正在炖煮的食物香气。
　　一种扎实的、安宁的幸福感，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住心脏。
　　林舒的女儿是在一个平静的凌晨出生的。
　　没有惊心动魄的意外，只有花妈妈沉稳的指挥、墨凡用精神力进行的细微安抚、公叔旺在门外几乎踱出坑来的脚步声，以及司空莲默默准备好的洁净热水和柔软织物。
　　婴儿的啼哭清脆地划破宁静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继而脸上绽开笑容。
　　是个健康的女孩，有着稀疏柔软的深色头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手却紧紧攥着。
　　林舒疲惫而满足地躺着，公叔旺则手足无措地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像是抱着整个宇宙的珍宝，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吓得他差点把孩子扔出去，又被花妈妈一顿笑骂。
　　小女孩取名叫“公叔宁”，寓意着这片新家园所赐予的安宁。
　　宁宁的到来，像是一滴温暖的蜜糖，滴入了原本就逐渐粘稠起来的生活氛围里。
　　连那些最初满腹怨气、时刻琢磨着逃跑的海盗们，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或许只是因为看到司空路和墨凡真的在建设，而不是毁灭；看到做出美味的食物会分给他们一份；看到公孙旺认真地教导他们如何培育作物，并承诺收成后他们可以分得一部分；甚至看到那个叫公叔旺的傻爸爸，抱着女儿在花园里晒太阳时，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笑容。
　　反抗和逃离的心思，在日复一日的劳动、饱食、以及逐渐被当作“人”而非“俘虏”对待的体验中，一点点消磨、转化。
　　那个叫“老疤”的前海盗小头目，脸上带着一道深刻的能量灼伤疤痕，刚到蓝星那会几乎每天都在闹腾，如今是菜地里最勤快的帮手之一。
　　他私下对同伴嘀咕：“妈的，在‘黑骷髅’星舰上抢掠的时候，睡得也没现在踏实……这土刨着，还挺得劲。”
　　另一个擅长机械维修的海盗，甚至主动帮忙改进了灌溉系统。当清澈的水流均匀喷洒在菜苗上时，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腼腆”的得意。
　　他们不再是东躲西藏，被人厌恶的海盗，而是这片拓荒地上有些特别的“居民”。
　　就连北振东也消停了，不再和北语堂三天两头吵架，每天没事就种菜种花，要么就去林子里打猎，一点不像曾经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海盗。
　　规矩依然森严（司空路从未放松过警戒），但也有了喘息的空间和些许盼头。
　　偶尔，他们也会得到一些简易的娱乐，或者用劳动积分换取一点星网接入时间（当然是严格监控的）。
　　离开的话题，渐渐很少有人再提起。也许是因为无处可去，也许是因为，这里开始有了“生活”的模样。
　　又是一个傍晚。
　　墨凡和司空路从树林巡查回来，身上沾着草叶的气息和淡淡的夕阳余温。
　　小米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刚摘的、颜色鲜艳的浆果：“妈妈！爸爸！看！我摘的！宁宁妹妹能对我笑了！”
　　花妈妈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笑道：“洗手吃饭了。”说完朝公叔旺道：今天炖了鸡汤，让小舒多喝点下奶。”
　　餐厅里灯光温暖，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公叔旺正小心地给林舒盛汤，宁宁在旁边的摇篮里咿咿呀呀。公孙旺在分享他新发现的土壤改良技巧。
　　墨凡和司空路在餐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下不经意地轻轻碰触，随即分开。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除了他们自己。
　　窗外，是墨凡精心照料的、生机勃勃的树林；屋前，是鲜花盛放的花园；屋后，是日益茂盛的菜地。星光开始在天幕上点点浮现，与房屋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交相辉映。
　　这里远离繁华星域，没有都市霓虹，甚至没有稳定的星际航道经过。
　　但这里有牢固的房屋，有生长的作物，有共同生活的伙伴，有新生儿的啼哭与欢笑，有悄然滋长的情愫，也有逐渐被驯服和融入的过往。
　　这片曾被遗忘的角落，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生长出属于自己的、充满希望的未来。而这一切，都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