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第四天灾不想成为救世主》天有四时

9、009

　　次日，天气晴。

　　我好说歹说才打消织田作之助陪我一起出门的想法。

　　SYSTEM书店的托管功能必须有店长或至少一名员工在建筑范围内才能使用，功能转化为现实，落在左邻右舍眼中就是普通……或许不太普通的生意特别好。

　　——“为了不让满怀期待的客人们失望而归，每天都不能懈怠工作啊织田作！”
　　为了脱身甚至不惜用上这种充满少女漫画风的借口。

　　幸而说服成功，我最终一个人坐在珠宝店自由地喝奶茶翻图鉴，免去了家长在旁监督的苦恼。

　　短短一上午，在宝石店激情消费三百万美元的我从零荣升白金VIP，如此大手笔的消费，连中原中也看过来的视线都从“麻烦的家伙”转变成“有钱的麻烦的家伙”。

　　中原中也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轻轻抚过桌上的绿色宝石，眼中划过一抹欣赏和喜爱，“所以不考虑卖掉吗？价钱可以再商量。”

　　“算了吧，我还挺喜欢它的。”
　　谈话间，我又在图鉴上虚空画了一个圈，像去超市买炸鸡块一样随意地说：“拿来看看，合适我都要了。”

　　陪在一旁的店长脸都要笑开花了：“没问题，这就来！”

　　店长的热情和奉承不出所料。虽然是港口Mafia名下的珠宝店，但除了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业务，我看这家店明面上也做合法生意，赚普通市民的钱。

　　这很正常，他们总要纳税的。

　　出手阔气的我在对方眼中估计已经不成人形，而是变得比肥嘟嘟的绵羊还要绵软可爱了。
　　这点奉承算得了什么呢？面对业绩和奖金，讲求务实的成年人比任性自我的未成年要好理解的多。

　　店长万分热情地去努力了，我刷卡付账时眼都不眨，豪气的模样让中原中也忍不住侧目，露出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

　　我一定是他眼中一路看涨的潜力股。

　　作为消费赠品，潜力股收获了和中原中也共进午餐的荣幸。
　　——其实是我随口问要不要一起，中原中也无所谓地答应了。

　　因为是随口一问，所以没有高档餐厅和牛排红酒，我们普普通通地凑在便利店吃便当，吃完午饭中原中也还要回去当社畜。

　　我打开从早上一直携带的保温袋，拿出两份便当，借用便利店的微波炉加热后将其中一份放到中原中也面前。

　　微凉的手制便当恢复了早上刚装好时的热气腾腾，卖相很是不错。
　　中原中也愣了一瞬，扭头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我，眼里带着几分惊讶和不可置信。

　　我直白坦诚地说：“这是谢礼。

　　“织田作很感谢中也昨天照顾了我，知道我今天还会来见你，就多准备了一份托我送过来。

　　“虽然犹豫过不太熟悉的人送的便当会不会很奇怪，但我说比起价值，还是传递感谢的心意比较重要。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织田作就按照平常的口味都准备了一点，看起来还不错吧？”

　　掀开盒盖，主食是米饭，搭配小肉丸、玉子烧、章鱼香肠，我的那份塞了超多的煮西蓝花和小西红柿，中原中也的那份少了一点绿色，额外多了炸鸡块。

　　“好好享用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回神，眼睛一亮，图穷匕见地说：“顺带一提如果你不爱吃小肉丸，我可以友情帮你消灭它们。”

　　中原中也用“你这家伙”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护住那份便当。

　　我的话九成都是实话。

　　实际情况是昨晚织田作之助问我明天要不要回店里吃午饭，我实话实说打算去吃kfc，被织田作冷酷镇压，并按照病人的营养需求准备了充满维生素的健康便当。

　　我感谢地接受了这份诚挚的心意，容忍了便当里邪恶的水煮绿色妖怪。

　　中原中也不愿意分享小肉丸就算了吧，我不是个小气的人。

　　我大吃特吃，而中原中也拿着筷子，对着便当迟迟下不去手，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咳、咳咳，我……”

　　中原中也没有意识到他烫红的耳垂暴露了主人的心思，梗着脖子超硬地说：“嘛，看起来还可以，都是我喜欢的……咳，我是说我不挑食，没什么其它意思，我对料理的品级可是很挑剔的……”

　　他像是第一次交朋友的男高中生，看似浑身坚硬的刺，实际写满了快来陪我我不扎人。

　　青年的蓝眼睛闪烁着漂亮的光彩，纤长的戴黑手套的手掌握拳抵在唇边，移开视线说：“看、看在你们还算有诚意的份上，勉强承认你们两个是还算不错的家伙吧……”

　　我的筷子停住了。

　　其实不想吐槽，但是这画风我真的忍不住。

　　我的眼睛变成无光的豆豆眼，眼神死地说：“难不成会路口撞的迷糊学妹已经out了吗？”

　　我一直以为中原中也的剧情设是Galgame里急于出场，所以会叼个面包和主角路口撞的清纯迷糊学妹——虽然他撞我撞得硬核了些，但剧情杀是这样的。

　　没想到迷糊学妹不合口味，对方其实拿的是傲娇大小姐剧本吗？
　　元素未免太多了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不能理解话中的意思，但不妨碍他从语气推断我的态度，然后死鱼眼地回瞪我说：“你不信我真的送你进ICU体验一日游。”

　　最简单有效的威胁。

　　我单手做了个投降动作，在嘴巴划了一道拉链，闭嘴了。

　　我们享受了一顿安宁和谐的午餐。

　　临到分开，中原中也主动提出送我一程。

　　“你提着袋子不太方便，去哪？我送你好了。”

　　超帅气的体贴发言。

　　然而我提着手里的两个袋子，目光看向中原中也手边的摩托，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神情，“你昨天才骑着它把我撞进医院，你……”

　　中原中也明显一僵，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火燎似的艳红一下子从他的耳垂蔓延到脸侧。
　　最后他恼羞成怒地把我赶上公交车，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看着他冒蒸汽的头顶，咽下了把人喊回来的想法。

　　忘记留联系方式就忘了吧，我肯定还能再见他。

　　工作日的下午，公交车上乘客不多。

　　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拄脑袋看窗外流动的风景发呆，耳边响起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系统：【玩家会对某个角色产生偏爱之类的情感吗？】

　　“嗯？”我歪着头不解地问，“怎么忽然这么说？”

　　系统：【通过行为检测，我方观察到玩家对角色中原中也的初始好感度较高。】

　　原来我的表现看起来对中原中也好感度很高吗？
　　我随口应道：“啊，确实，他挺有意思的。”

　　似乎是我的承认太过果断，系统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

　　系统：【玩家感兴趣的是角色性格吗？还是剧情？外貌？】

　　系统今天的话好多。

　　“现在就开始问卷调查会不会太早了？”
　　虽然这么抱怨了一句，不过我是个有职业素养的人，好脾气地配合解释说：“主要是外貌吧，不是经常有那种辩论吗，‘一见钟情是不是见色起意’……”

　　我也是个庸俗的看脸的人。

　　中原中也很帅，各方面精准狙击我的取向，我有好感难道不正常吗？

　　系统：【…………】

　　它又在缓冲了。

　　其实我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我毕竟是个玩家，而且自认现实的我比较记仇——据说这也是强迫症的一种表现——在游戏里又跟了GM当权限狗，如此雄厚的背景加身，虽然我不是恣意妄为的混邪乐子人，但也很少克制属于玩家的欲望。

　　多数时间，游戏里剧情杀得到的只有玩家的怨念，而非喜爱。

　　我也如此。我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直接想办法拿到宝石干掉中原中也，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对中原中也的好感除了脸和性格，更主要的是他提醒我发现了一件此前忽略的，但非常重要的事。
　　即使中也本人对此没有意识，但我心里很感谢他。

　　还是好好努力和他交朋友吧。

　　回到书店所在的商业街，我停在便利店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走进去。
　　出来时左手拎着装空便当盒的保温袋和新买的宝石，右手提着一塑料袋各种品类的牛奶。

　　我诚挚地许愿说：“但愿游戏里喝这东西有用。”
　　牛奶之神保佑，我未来的身高一定要超过中原中也。

　　袋子多了后手里拎着的东西有点沉，幸好便利店和书店离的不远，我晃悠悠走回书店，远远地看见店门口堵了个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大衣、黑色裤脚、黑色的鞋，从背后看一片漆黑的人，黑到会被高度近视当成黑色垃圾袋的程度。

　　这个人在门口晃了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之后抬高胳膊去撕我贴在玻璃上的金色招聘。

　　我：“……！！！”

　　我刚要开口，就见他又把手放下了。

　　“……”我问：“是志津老师吗？”

　　“啊……”漆黑的人影似乎被吓到了，肩膀不明显地耸了下，他回过头，看到我后露出一个略含羞涩的笑，“原来是浅间（Asama）老师。”

　　志津修治与浅间是“熟识”。

　　除开网络比赛中作为SYSTEM店长的交集，还有事件中出现过的属于【小说家】身份的交集，后者的交流更多，所以志津修治对我的称呼总是“浅间”。

　　——这是我填写【小说家】身份时选用的笔名。

　　设定是这样，不过站在我的角度，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新NPC。

　　这原本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意味着玩家要有新的工具人了。但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我就肯定了之前的某种猜测。

　　“下午好，志津老师怎么不进去？”

　　志津修治指了一下玻璃上的招聘，语气温和地说：“因为看到这个，忍不住站了一会儿。”

　　我立刻推销般地说：“我的出版社最近在招合作作者，志津老师有兴趣吗？”

　　——第二建筑【出版社】。

　　在获得了意外丰厚的事件奖励外加BUG补偿之后，我花费【资源】【人脉】开辟了第二建筑。

　　普通出版社通常不直接“招聘作者”，而是通过编辑与作者建立合作关系，但显然游戏与现实不能一概而论，想要什么员工不过玩家一发招聘的事。

　　我邀请流露出意动的志津修治进店详谈——着急进店的另一个原因是我手里的牛奶拎久了越来越沉——我将人带到平时常坐的沙发座位，拎着牛奶走进厨房，然后颇为“体贴而熟悉地”端着两杯半冰气泡水而非黑咖啡走了出来。

　　迎上对方疑惑的眼神，我用友善而肯定的语气说：“听说咖啡喝多了会掉头发，少喝点吧。”

　　难不成这年头还有人想英年早秃吗？

　　志津修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