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第四天灾不想成为救世主》天有四时

28、028

　　第28章一眼看穿真相的名侦探

　　【游戏时间：上午10:00】

　　不早不晚，刚刚十点，口袋里的手机就催命般震动起来。

　　我本想忽略这阵烦人的动静，可对面的人宛若猜透了我微小的逃避心理，叮叮叮叮的铃声不仅没有停止的预兆，还变得更加不规律且难以捉摸了。

　　最终我在一部老式电梯前暂停脚步，无奈地掏出手机决定在上楼前先应付对面那个难缠的家伙。

　　一键清空之前所有无意义的骚扰短信，我给太宰治回了一条分外简洁的信息。

　　【你不上班吗？】

　　港口Mafia都艰难到雇佣童工了，森鸥外居然还放太宰治天天闲的摸鱼？

　　【哎呀，天气真好！这么好的天气最适合跳水自杀了！】

　　正如我无视了他之前那些发给我的内容，太宰治也忽视了我的回复，确认我会关注短信之后就自说自话地聊了起来。

　　看一眼时间，距离和武装侦探社预约的十点半还有足足二十五分钟，而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就在我目前所处的这栋建筑的四楼，电梯上去只需要一分钟。

　　所以，理论上来说我有整整二十四分钟可以用来和太宰治聊天。为了保险，争取二十三分钟内结束对话。

　　我退出建筑，就近找了家咖啡厅。这栋红砖建筑的一层有一家名为“螺旋”的咖啡厅，在附近广受好评。

　　进去点了杯咖啡，我安稳坐下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思考该如何回复太宰治看似无厘头的对话。

　　我谨慎地敲了几行字回他：【上司经常在工作时间去跳水，会让下属感到困扰吧？】

　　朦胧中好像对此有些印象，当太宰治的下属可真不容易……

　　【感到困扰的难道不该是我吗？总是一群人围着我大呼小叫，自杀的宁静都被那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笨蛋下属破坏了！】

　　也许是话题对上了频道，他的语气总算变得正常了点。

　　我诚恳地建议说：【有尝试过宿舍的浴缸里跳水吗？在宿舍里就不会有人打扰你了。】

　　【才不要！淹在浴缸里的死法一点都不美妙！等笨蛋下属们发现的时候绝对会泡肿的！这种自杀绝对不要！】

　　我看着他的回复陷入沉思。

　　有时候会怀疑太宰治是不是未确诊的NSSI（非轻生的自我伤害）患者，毕竟虽然他天天叫嚷着自杀，做过一些过激行为，但至今仍然活蹦乱跳，顽强得堪比草履虫。

　　不过仅从举止判断，太宰治的自杀意图十分明确，似乎不太符合临床对NSSI患者的诊断。

　　所以，果然还是单纯地拿我寻乐子吧。

　　这位正处于青少年叛逆期的港口Mafia太宰治从性格来看比店里养的那只成熟的宰科生物喜恶分明得多，也要任性得多。

　　自从上次港口Mafia那件尴尬的事故——和我本应是初次碰上的太宰治见面时忽然冲上来抱住了我，惊掉了港口Mafia内一众成员的下巴，导致中也不小心踩穿一层地板——发生后，太宰治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我主动提出和解，太宰治不肯见面。在我第一次拉黑他之后，他就开始频繁换电话卡玩短信轰炸。

　　我想了想回他说：【既然如此，不如等你找到万无一失的自杀方法后再尝试寻死吧。】

　　他回得很快：【欸好狡猾，意思是如果一直找不到万无一失的方法不如直接放弃自杀吗？劝人珍惜生命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撇嘴）。】

　　我：【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我会和中也一起在你的葬礼上多给你烧些往生经文的。】

　　【什么？！可恶！！我才不要黑漆漆小矮人的东西！】

　　【你已注销，无法拒收。】

　　【……这是什么新的恐怖故事吗？】

　　我刚想借题发挥，可太宰治的下一条回复来得更快。

　　【说到底，你真的认为人活着是有某种意义的吗？】

　　聊天的氛围忽然变得沉郁而哲学了。

　　生与死的伦理问题轮不到我这个非学者来辩论，再者，我的答案显而易见——

　　我想了想，回他说：【仅限于我，至少此刻我活着远比死亡更有意义，不然无聊的时候你要找谁聊天呢？】

　　在这条狡猾的回复之后，太宰治大约有几分无语，迟迟未有回应。

　　这显然不是太宰治想要的答案，但除了这条诡辩般的回复外，我一时没兴趣劝他。

　　其实我迟疑了。

　　我当然认为人活着自有其意义，可劝别人活着是一件听起来很善良很正义，却又在某些时刻显得无知而愚笨的事。

　　我并不清楚太宰治的意愿，如果他一心赴死，那么擅自将自己对生的判断凌驾于太宰治对死的决意继而说教对方珍惜生命未免过于傲慢了。

　　假如太宰治非要在我面前自杀，我大概会是那种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等待事后默默帮忙收拾的旁观者。

　　再者，和一个聪明人探讨生与死的意义是一件非常没有价值的事。我不会被太宰治说服，太宰治显然也不会被我说服，我们之间的讨论除了浪费时间外毫无用途。

　　看了眼时间刚刚好，觉得太宰治今天大概率不会再来烦我之后，我犹豫片刻，上保险似的给对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织田写了新小说，刊登的杂志名叫《Section 4》。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参考志津，我觉得太宰治说不定会对织田作之助感兴趣。要是能让织田帮我分担些来自太宰治的骚扰就再好不过了……我相信织田能搞定的。

　　一口干掉杯子里半凉的咖啡，我收好手机离开咖啡厅，坐上电梯前往四楼，以准确到秒的时间踩点踏进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侦探社里，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客气地接待了我，引我到座位，并在询问口味之后帮忙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她抱着怀里深蓝色的文件夹，略显歉意地站在一旁说：“非常抱歉，乱步先生今早临时接到了不得不紧急去处理的委托，所以目前不在社里。”

　　她的语气更加局促：“原本计划在预约时间之前赶回来，但好像是在路上的粗点心店遇到了即将出炉的点心，所以他们……”

　　面对这位女士的欲言又止，我态度温和地表达了理解。触发新NPC的剧情本来就很少一帆风顺，料想大概所有策划都是故意如此的吧。

　　而后目光越过隔断屏风往她身侧一瞥，看向办公室内其他几位正在工作的职员。

　　我闲聊似的搭话道：“社里只有一位侦探吗？”

　　“是的。”她有些紧张地说：“毕竟侦探是需要非同一般的才能才可以胜任的职务，普通的职员很难顶替乱步先生的工作。不过请放心，社长已经在考虑酌情增加人手的事宜了，不会耽误您的委托。”

　　“这样啊，看到大家都在充满干劲地忙碌，作为委托方一下子就感觉贵社果然是值得信任的对象了。”

　　我礼貌地微笑着，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起来真是有缘。在下是侦探社对面新开业的奶茶店的店长。社里的唯一一位侦探喜欢吃甜食对吗？这次委托之后说不定经常会有来往呢。”

　　春野先是小声惊呼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矜持着问：“店长？难道是对面那家最近超级火的奶茶店吗？”

　　“排队一小时都要喝到的横滨不可错过之一……是吗？”
　　我笑了笑，随后像是为这些过度夸张的营销用语感到困扰似的叹气。

　　“无论成品多么出色，也仅仅是随处可见的饮品罢了。我们店毕竟是开业刚刚一个月的新品牌，我最近还在担心这些宣传会不会误导客人太过期待，导致品尝过后反而感到落差而失望哩。”

　　春野顿时恍然，理解地说：“啊，如果来的客人太过期待的话，好像是容易产生这种心理呢。”

　　“春野小姐平时也喝吗？”

　　“偶尔一点啦，但饮料的糖分很高，所以……”

　　“是身材管理期的女士会有的困扰呢。我们最近在研发少糖的蔬果饮料，预计下个月就会上线，到时候……”

　　我轻松地和这位名为春野的侦探社普通NPC搭上话。聊了一小会儿，就在我不动声色地刷好感并继续从对方口中打听侦探社内部人员关系的时候，侦探社的门哐当一下被人推开了。

　　看到来人，春野顿时停下话头，她惊喜地站了起来，笑容柔和地问好道：“乱步先生！”

　　我好奇地转身看去。敞开的门口处站着一位穿着英伦风格子披肩，戴着一顶棕色小帽的一身侦探打扮的黑发青年。

　　青年？还是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

　　我刚起身还没问好，对方便推了推眼镜看过来，镜片后睁开的绿眸清明而锐利，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一切。

　　在那一瞬间，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预感。

　　青年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我面前站定，像猫崽嗅闻食物一样打量着，而后用一种疑惑却肯定的语气开口道：

　　“什么啊，你是失忆了吗？失忆可不归侦探管，你不如直接去看医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