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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这个男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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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捧着脸在铃时明一脑海里cos尖叫鸡,惊慌到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宿、宿……宿主!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着小系统的惨叫,铃时明一莫名联想到某个曾经很火的GIF表情包,他在内心感慨。
实在是太没用了,这家伙永远做不出符合它逼格的事。出门都不好意思说他们是搭档,太拿不出手了
铃时明一还有心情调侃,系统是真的懵了。
森鸥外拿出的金币它眼熟得不能再眼熟,因为那就是由它设计、制造、二次加工而成的《模拟横滨》的游戏货币,【金币】!
在系统的设想里,【金币】是仅存于概念图上的虚拟符号,是让“游戏”更像游戏的补充设定。
没想到铃时明一意外刷出数据,系统忍着骂人的心,捏着鼻子拿出【金币】的实物给宿主交差。
虽然不满铃时明一违规继承存档刷财富值,但它真的有乖乖听话消除痕迹。在现货交易中,它经手的贵金属全部都是熔化再铸的金条,确保没有丝毫泄露信息的可能。
任何人,甚至包括铃时明一自己,手中都不可能有所谓的【金币】,因为那本来就是它虚构的概念物。
可证据就摆在它面前。
系统如坠冰窟,恍惚间阴冷黏腻的潮湿感顺着脊椎上爬,让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顿感冰凉。
铃时明一安抚两句精神恍惚的系统,就让对方慢慢冷静,他看着森鸥外拿出的证据没有丝毫慌乱和意外,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而后道。
“你想要?我多卖你点,让你拿个友情价?”
没错,铃时明一干脆地承认了。
为了快速筹集第一个项目启动资金,他直接转手卖掉了系统的黄金换取日元。不然哪来的钱给他办征文比赛,真当钱多烧的?
轮子的第一步滚起来,后续要他操心的地方就不在资金上,外加有人追查,铃时明一为了避嫌果断收手。
被人翻旧账拿着证据找上门,对铃时明一来说是格外新奇的体验。因为他从来都是翻别人旧账的那个。
“哈哈哈,好爽快!”
森鸥外笑了两声就装模作样地托着下巴叹气,“虽然我很心动,但魏尔伦闹得组织天翻地覆,元气大伤,实在有心无力。”
港口Mafia挣钱不少,开销也不小。器械的维修、行动的善后、人员的抚恤,一项项都要往外掏钱。
家大业大也顶不住三天两头的大楼重建,家底是家底,真论起来港口Maifa可动用的流动资金不怎么充裕。
“破财消灾,森首领连这都舍不得?”
森鸥外笑意微妙,“需要破财消灾的另有其人。”
铃时明一哦了一声。
这是暗示让他掏钱?森鸥外想白嫖?也不算白嫖,毕竟他还有“把柄”捏在人家手上。
森鸥外第一次试探着问:“System书店日进斗金,销售额令人羡慕,不知道有什么诀窍?”
网店?
铃时明一果断道:“你要是想让我掏空家底,那咱俩没个谈。”
「卖家」的身份对他来说算不上致命,哪怕暴露也只是多条门路,最多被人骚扰。森鸥外想要借此威胁他拿下System,纯属想太多。
这个试探不可能成功。
先提出一个不可能的要求然后逐渐降低标准也是谈判的老套路,铃时明一心中有数,森鸥外明显是有事要他做。
铃时明一对于森鸥外的真正目的颇感兴趣,直接道:“你直说吧,到底想做什么。”
绕了这么一大圈,总该让他有点收获吧?
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森鸥外给自己找补,“能在本次魏尔伦行动中保留大部分有生力量,还是依靠了你的力量,既然如此,那我也退一步,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铃时明一主观上避免信息泄露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港口Mafia的人员伤亡,这是无争的事实。
铺垫之后,森鸥外斩钉截铁道。
“我要魏尔伦。”
“你太贪心了。”铃时明一的脸色骤然冷淡。
想要“魏尔伦”?魏尔伦可不代表着一个人。
除去魏尔伦本身就是超越者,森鸥外想要魏尔伦,那兰堂会不会留下?中原中也要不要牵扯?
买一送一,还有一个半卖半送。一开口就想要两名超越者,真是好大的胃口。
实验体的过往就注定魏尔伦很难拥有正当身份,尤其是现在,面对欧洲调查团,众人心照不宣地隐瞒了魏尔伦的存在。
和中原中也一样,里世界对他来说不是堕落的深渊,反而成为他的保护色。
光和暗没有意义,魏尔伦本就是踏入黑暗的人,森鸥外的意思,是想要魏尔伦成为可受他驱使的“暗杀王”。
森鸥外想要超越者?铃时明一脑中灵光一闪,他难掩震惊地看着森鸥外,小声惊呼道。
“难道你想另起炉灶?!”妈呀,森鸥外还有这份胆气?!
听懂了铃时明一话中内涵的森鸥外额头留下冷汗,手里拿着的红酒杯差点怼到自己鼻子上。
他说什么了?铃时明一怎么会这么想?!怎么就要自立为王了!
铃时明一觉得他的推测有理有据。
已知日本没有超越者,这也是异能大战中日本沦为战败国的根本原因。
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随着「异能力」的存在感不断提高,能够一人灭小国的超越者在国际上具有不可忽视的战略意义,堪称人形核.武。
指望手里握着金钥匙的人乖乖当看门狗?
野心会随着实力不断膨胀,手握两名超越者,森鸥外完全可以颠覆这个国家,将一切不合心意的布置洗牌重来。
铃时明一觉得他要对森鸥外刮目相看了。好兄弟!干了他也想干的事!
这份另眼相看他实在承受不起,森鸥外不明显地攥了一张手帕擦汗,同时扯开话题。
“明君,你觉得横滨这座城市怎么样?”
“民风淳朴横滨市,热情好客横滨人,赞。”铃时明一觉得森鸥外在问废话。
三天两头不是炸弹就是投毒,织田作之助至今维持着一天抓住七个小偷的超神战绩,意外比吃饭都勤快。
租界、□□、无声的政府,积累的矛盾就像是定时炸弹,早晚有一天炸掉横滨。这还有个好?
森鸥外神色微凝,呈现出从未有过的谨慎与持重,沉声道:“我想改变这一切。”
“这座城市的人身处恶而不自知,而我的愿望就是守护这座城市,守护横滨,归还她的秩序。”
人们浑浑噩噩,随波逐流,这座城市已经病入膏肓。
森鸥外想要重整秩序,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作为保证。
听起来很伟大。
铃时明一打量一眼森鸥外,确认坐在自己面前的始终都是港口Mafia的首领,没有被人掉包。
他的嘴角在努力压制之下扬起诡异的弧度,“你的依仗呢?”
□□的首领和他说要保护城市和平,真是太有趣了。
森鸥外微微一笑,“三刻构想。”
三刻构想,是由夏目漱石提出,福泽喻吉与森鸥外展开实践的城市管理形式。
“三刻”,即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武装侦探社。三家分别代表并管理城市的白天(秩序面)、黄昏(灰色地带)、黑夜(混乱面),共同打造并维持横滨的和平。
森鸥外对此深信不疑,奉为圭臬。
来到横滨的最初,他迷茫过一段时间。他从军队离开时背负着战争失利的责任,逃过了军事法庭的审判,也失去了未来。
从前途大好的年轻军官沦为战争失败的罪魁祸首,其中落差非常人能忍受。
是夏目漱石启发了迷茫时期森鸥外,重新赋予他信念。作为生活在这个国家的这座城市的人之一,他的理想从改变这个国家变为守护城市的和平。
森鸥外想改变横滨混乱的现状,为此哪怕深陷泥潭也不足惜。
这就是他成为□□首领的初衷。
森鸥外信念坚定,铃时明一面色古怪。
铃时明一委婉地措了措辞,尝试性问森鸥外:“你听过‘大同社会’吗?”
森鸥外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一种很有名的儒学理论。”
铃时明一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陷入狂热状态,那就是还能沟通。“简单来说,大同社会讲求人人为公,各尽其力,是一种理论上近乎完美的社会状态。”
他问:“你觉得怎么样,是好或者不好?”
森鸥外想了想,虽然不知道铃时明一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但他还是简单评价道:“有其价值,但很难实现。”
“理论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很难实现。”铃时明一反问森鸥外,“可是这么好的理论,为什么很难实现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人人各有说法,内核却是统一的。
“人性本就自私,无论制度如何改变……”
森鸥外说着说着,自己就愣住了。
铃时明一接着他说:“是啊,无论是多么好的理论,多么好的方法,最终都是由人来践行的。”
“制度不过是因人产生、由人运行的框架,无论制度如何改变,有问题的永远都是人,因为欲望永不消退。”
铃时明一看着森鸥外,少年的双眸仿佛破开胸膛,直视着森鸥外的内心。
“你真的认为三刻构想能成功吗?或者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寄托,单纯地摆脱过去的阴影?”
森鸥外保护的是城?是城中的人?还是二者的结合?
他坚持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而铃时明一只看到横滨愈发混乱无序的现状。
“你的眼睛从来没有注视着横滨。承载你信念的只是一座空城,而非其中活生生的人。”铃时明一如此说道。
他大概猜到森鸥外的“美德之种”是什么了。
支撑着这个男人的是失败后残留的灰烬,他说自己为了国家,可他的国家空无一人,他说自己为了和平,黑夜的和平只为掩埋民众的尸骸。
为年轻时自己的惨烈失败而怒,为失败后被抛弃的浑噩过往而怒,为沉沦时被颠覆的理想信念而怒。
森鸥外心中燃烧着将要把整座城市点燃的暴怒的火焰。
他从未期待横滨的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