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神仙》空山远青

88、新年归乡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个多月，临近年关，纪远扬才得知戍边军士过年也不得归家，于是休息的时候跑到昭苏的营帐里惆怅的叹气，张青山在一旁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是还有我吗？而且听说军队里过年也很开心的。”

　　昭苏将竹簸箕的药草倒入一个抽屉里，转过身拍拍手说，“是啊，而且我会回去的，你们有什么信就给我带回去，我也会跟他们说你们的情况的。”

　　纪远扬勉强笑笑：“也是，不过昭苏你回去了军营里就没有军医了。”

　　“谁说的，不是有小月吗？他会在这里守着的，对吧，小月，”昭苏看向一旁穿着围裙搓药丸的月狮，月狮本来看到纪远扬就烦，还要在这做搓药丸这种事，再听到‘小月’两个字脸更黑了。

　　纪远扬和张青山一起看向一旁黑着脸搓丸子的月狮，被月狮一眼瞪了回去。

　　纪远扬小声说：“昭苏，你确定你走了他会好好干活吗？我怎么那么害怕呢？他不会下毒害死我们吧？”

　　昭苏笑了笑：“放心，他不敢。”

　　月狮睫毛一颤。

　　不是他不会，而是他不敢。

　　过年前两天昭苏就要回去了，她嘱咐月狮各种应急的药的位置以及各种药的用法，甚至都给他写好了，月狮跟着昭苏这几个月也学了不少药理知识，面对许多轻伤早已轻车熟路。

　　“我回去了，你在这好好待着，有急事就通知我，休想耍坏，不然我就！”昭苏威胁地晃了晃拳头。

　　月狮忽然说：“我也想跟你一起去过年。”

　　昭苏拿包袱的手一顿：“你想跟我一起过年？”她的语气似乎不可置信，“喂喂！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一个妖主，就算是过年也应该是在妖界跟你的子民一起，而不是跑去凡间跟一个神仙一起过年！”

　　月狮微微笑：“我从不过年的。”

　　昭苏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地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

　　月狮想起过年时候满街的红色和烟花爆竹声头就像要爆炸一样疼，整个人就像在水底一样呼吸不上来，眼前全是被烈焰燃烧的皮开肉绽的凤凰，她的声音穿透水波撕心裂肺地刺向他……

　　月狮一个趔趄往后一倒，一只手紧紧攥住桌角。

　　“你怎么了？”昭苏抬脚向他走去，却在看到月狮金色的眼睛那一刹那心里一惊。

　　无论是妖还是仙，一旦脸上现出本相不是十分愤怒就是十分痛苦。看月狮这样子无疑是十分痛苦，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她不带他回去过年？

　　太过荒谬，昭苏马上就在心底否认了这个理由。

　　昭苏还没走到月狮跟前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一双墨色如水的眼睛看着昭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了笑，站直了身子看着昭苏。

　　“做什么？你这表情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昭苏无语。

　　“担心你？笑话，”她不屑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就转身走了，外面已经出了太阳，地面上的雪在慢慢融化，阳光洒在上面金灿灿的，月狮跟着走出营帐，昭苏脚步轻快，一路上路过的士兵都在跟她打招呼，昭苏也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

　　他看着昭苏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才转身回营帐，堆满了东西的小小营帐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空荡寂静起来。

　　那种久违的感觉再次向他袭来。

　　昭苏去牵马的时候还遇到了陆丰年，他似乎是在那里等着，银色的盔甲上都沾上了几片雪花。

　　“陆大人，”昭苏走上前去打招呼。

　　看到昭苏陆丰年笑了笑，他笑起来不太自然，也许是不常笑的原因。

　　“昭苏大夫，你要回去了？”

　　“是啊，我前两天向你告过假的，不过你放心，我回去期间我的助手小月会在这守着的，有什么情况我让他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丰年点点头，其实他不是想问这个的。

　　“我知道，你的伤……”他欲言又止。

　　昭苏恍然大悟，陆丰年还在为她的假伤而内疚，她赶紧笑着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吧！一点事没有！好的很。”

　　“那就好，”陆丰年说着牵过一匹马，将缰绳交到昭苏手上，拱了拱手，“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多谢，”昭苏笑着拱手，然后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对陆丰年挥了挥手，“陆大人，纪远扬就托你多照顾了，我会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陆丰年点了点头。

　　“驾！”昭苏骑着马很快消失在了雪白的天地之间，只剩下雪地上的马蹄印子渐行渐远。

　　陆丰年看着昭苏消失的方向很久才离开，风卷起地面上的雪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昭苏快马疾驰很快就到了昶城，在昭苏堂门口停下拽着包袱跳下去跑过去敲门，“万里！我回来啦！快开门！”

　　大门打开，门里边站着一个面目清秀可爱的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昭苏看着她一愣，“你是谁啊？”

　　难道她走错了？昭苏退出去看了看，“没有啊！是昭苏堂啊！”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不说话，昭苏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她，忽然眼睛瞪大：难不成妧璃在她离开的期间被哪个凡人勾引跑去生了个孩子？！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另一个男孩的声音：“瑞荷，是谁啊？”

　　昭苏向院子里看过去，一个单眼皮大眼睛，约摸十岁左右的男孩走了过来。

　　“还是两个？！”

　　妧璃回来之后听了昭苏离谱的猜测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昭苏你太逗了！我就算生了孩子也不能几个月就长这么大嘛！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昭秀松和昭瑞荷也在一旁笑。

　　“笑什么？！我看到这里突然出现两个小孩子，脑子都变成浆糊了，压根没思考，吓死我了！”昭苏喝了口茶压压惊。

　　“师伯，我叫昭秀松，这是我妹妹昭瑞荷，我们是万里师傅救回来的，拜他为师，我们早就听说过昭苏大夫的名声，在我们心中您就是观音菩萨一样的人。”昭秀松拉着妹妹对昭苏跪下磕了个头，昭苏赶紧把他们拉起来，“可别乱说，我可不敢跟观音菩萨相比！”

　　昭苏拍了拍他们的膝盖，笑道，“既然你们拜了万里为师，就好好跟她学习医术，将来在昭苏堂继续悬壶济世，做个好大夫。”

　　“是，秀松知道了！我和妹妹一定会延续师傅和师伯的善心，帮助更多穷苦的人的。”

　　昭苏看向昭瑞荷，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脖子，“你不会说话吗？”

　　昭瑞荷遗憾地摇摇头。

　　昭苏问：“是生病的？”

　　她点点头。

　　“没事，跟着万里师傅，她会治好你的，”昭苏笑着摸摸她的头，昭瑞荷眼泪绽出兴奋的光芒，昭秀松激动道，“真的吗？师傅？”

　　“当然，你师傅的医术比我高多了。”昭苏赞赏地看向妧璃，妧璃很想扑进昭苏怀里撒娇，不过她现在是个师傅了，在两个徒弟面前可不能这样失仪。

　　于是她一副师长的模样，微微笑道，“你们师伯说的对，师傅的医术一定能把瑞荷的声音治好的。”

　　“太好了！！”昭秀松拉着昭瑞荷的手，激动地差点流泪，“太好了！瑞荷，你终于能说话了！！”

　　瑞荷也很高兴，千言万语都在汇聚成喜悦在脸上流淌开来。

　　院子里的雪在阳光下一点点融化，寒气也渐渐升腾起来在院子里弥漫，厅堂里欢声悦耳，昭苏和妧璃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