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锦衣卫前任强取豪夺》路枝摇

8、罪证 原来你也知

　　戚嘉和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嘴比脑子快：“你这样看着我，该不会是想杀了我灭口吧。”

　　花辞摇摇头，她试图把戚嘉和推出去，让他别掺和这件事。可她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她现在杀死一只鸡的力气都没有，哪有胆子再杀戚嘉和？

　　刚才挖坑时，花辞的手心被锄头把磨得起了水泡，稍微碰一下便钻心似的疼。

　　花辞痛得泪花涌出，含着泪问戚嘉和：“你怎么知道向百户已经死了？”

　　戚嘉和心疼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花辞的无助和彷徨让他滋生出保护她的欲望，浑身聚满力量和勇气：“在你眼里我究竟有多蠢？他是死了还是喝醉了倒在地上，我难道看不出来？”

　　对于花辞为何杀人，戚嘉和心里隐约升起一个猜想，但他还不敢确认。

　　这个不敢确认的念头，让他的心在忽然间变得滚烫。

　　花辞脑袋都是木的，她转头看了一眼向百户，想知道死人和喝醉的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可天已经黑了，地上黑漆漆的一团，她什么也看不清。

　　“天这么黑，你怎么能看清楚呢？”

　　花辞话语中透出的依赖，让戚嘉和觉得夜晚的风吹在他的脸上，都如此快乐。这时，就连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也没有不再恐怖。

　　他调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善意的笑：“是啊，你也知道天这么黑，有谁会在大晚上种花呢？白天不能种吗？”

　　戚嘉和见她胆子小得连多看向百户一眼都不肯，更好奇她哪来的胆子杀人。

　　花辞含着泪，被戚嘉和的话逗笑，也觉得自己很蠢。

　　可随即她看到地上那具尸体，笑容僵硬在脸上，她把荷包整个儿解下来，递给戚嘉和道：“你走吧，我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你也会被连坐。你现在回家，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好不好？我求你了。”

　　“原来你也知道毒杀朝廷命官罪同谋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花辞，你是不是疯了？”

　　花辞过日子精打细算，除了过年时会给戚嘉和一个大红包外，便数今日出手阔绰。

　　戚嘉和收下荷包，弯腰捡起拿起锄头，把花辞埋的坑填起来，才对花辞说：“你把他埋在家里，就不怕夜里做噩梦？如果向百户埋在这里，你以后还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月亮吗？？”

　　花辞看着戚嘉和挂在腰间的荷包，没说话，她还拿不准戚嘉和是什么态度。

　　戚嘉和把地上的坑填好，洗干净手，将打湿的帕子递给花辞，示意她先擦擦脸上的土。

　　虽然戚嘉和心里已经有了部分猜测，但他还是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他又问：“苏大人呢？你做这些事，和他商量过吗？是不是向百户想欺负你？难道苏大人他护不住你吗？”

　　花辞摇头。

　　戚嘉和能看出来，花辞心里很慌。

　　此时的她，双眸仿佛泛出破碎的涟漪，看得戚嘉和喉咙里涌起一阵酸涩。

　　“我没有想过要杀向百户，我只想把铺子和家里的地契都给他，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苏砚白。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花辞将事情的起因跟戚嘉和粗略的说了一遍之后，楚楚可怜地垂眸：“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就像是被鬼附身似的，把那包老鼠药放在了药酒里。”

　　戚嘉久久没有说话。

　　他抿着唇，犹豫着要不要将真相告诉花辞。

　　她有多大的能耐？居然想保护苏砚白。

　　苏砚白可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他门第高贵，是他们小老百姓高攀不上的贵人。

　　若是他把真相告诉花辞，花辞短时间内必会伤心难过，从此对苏砚白死心，然后他便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不敢妄想能娶花辞为妻，他只想当花辞的赘婿，给她当牛做马一辈子。

　　戚嘉和望着无助地花辞，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真相说出来。

　　可怜的花辞，她多么天真，竟为了保护一个注定会辜负她的男人铤而走险，犯下这抄家灭族的杀人之罪。

　　哪怕戚嘉和再爱花辞，也不敢唐突。

　　他只能趁着花辞垂眸的机会，用眼神抚摸她盈白美丽的脸庞，尽管在他的梦里，早已爱怜地触碰过她的脸颊千万次。

　　花辞见戚嘉和久久没有说话，抬眸看向他，却发现他正盯着向百户的尸体出神。

　　“你在想什么？”

　　戚嘉和抿了抿唇，道：“花辞，听我说，今夜苏砚白若回来，该怎么做，咱俩一切都听他的。可现在我们必须做好苏砚白不回来的打算。”

　　花辞点点头，道：“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我们只能先把向百户的尸体藏起来，等到天亮，再将尸体偷偷运出城去，埋在城外的荒山上。苏砚白若是明日才回，你也就不必把这件事告诉他了，杀人这么大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也拿不准苏砚白知道真相是什么态度，才瞒着他先杀了向百户，对不对？”

　　花辞先是点点头，后又摇头：“不是，苏砚白他一定会帮我。”

　　戚嘉和提醒自己，不能露出半分可怜，他努力扯出一个笑脸，柔声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饿不饿？先洗洗手，去吃点东西吧。我去先弄个箱子把他藏起来，免得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我不饿，只是有些困了。”

　　“那你先去睡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戚嘉和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虽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感情却比亲生兄妹还要亲厚。花辞这会儿是真的放松了下来，她撂下一切，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晚上，苏砚白没有回来，花辞却意外地没有因为杀人的事做噩梦，她竟然睡得很踏实。

　　到了寅时，戚嘉和把她叫醒来的。

　　戚嘉和望着她直叹气：“我提心吊胆，一夜都不敢合眼，你居然能睡得着？”

　　“要不然我能当掌柜？”

　　花辞能安心睡着，是因为信任戚嘉和，但他们两个斗嘴习惯了，要让她对戚嘉和诉衷肠，她就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吧，我不怕向百户变成厉鬼前来向我索命，因为这世上压根就没有鬼。若世上有鬼，为何我父母去世后从未回来看过我？”

　　戚嘉和听到这些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不知该如何安慰。

　　但见她神色如常，不似昨晚那般脸色苍白，看着骇人，便放心了许多。

　　“我们走吧，可以出发了。”

　　花辞跟在戚嘉和身后，走出家门。

　　太还未亮，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就这样顺利的走到了城门口。

　　还是天亮时分，入城的人比出城的人多，出城时的守卫官兵只有一个，不像入城时设有重重关卡。

　　尽管如此，花辞还是提醒吊胆，生怕那守城门的官兵要求他们打开箱子。

　　戚嘉和把向百户的尸体装在了一个大箱子里，他还放了几个小点的空箱子堆在大箱子上，空箱子里装着些布料。

　　守城官兵拦下戚嘉和的马车，要求他打开箱子，看见箱子里装着些不值钱的布料，问：“天还未亮，你们便急着出城去做什么？”

　　戚嘉和笑道：“我们想把这些不值钱的布料卖去村子里，现在出发，卖完布正好能在天黑宵禁之前赶回来，不然还得再城外多逗留一日，耽误做生意的时间。”

　　守城官兵点点头，没有了打开大箱子的兴致，让他们顺利通过。

　　出城之后，花辞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下出了一身冷汗，两人终于来到戚嘉和说的那座城外的荒山，这里有很多座无主之坟。

　　选了个泥土比较松的位置，戚嘉和从推车底下拿了一把镐，开挖起来。

　　这里的土质较为松软，再加上戚嘉和做惯了粗活，力气又大，他很快便挖好了一个大坑。

　　花辞对这个坑很满意，但戚嘉和丈量了一番，觉得还不够，得再挖深一点。

　　于是他又挖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看着眼前的大坑，戚嘉和心想：苏砚白走后，花辞便只能依靠我了。或许从前的我，还配不上她。可如今的我，帮她遮掩了杀人的罪证，还陪她长期来这荒山埋尸，我在她心里定然与众不同。或许，她日后还是会考虑招赘——

　　戚嘉和不由得看向美貌的花辞，感到有些难为情。

　　花辞长得国色天香，他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这样的举措对她是一种冒犯。

　　管他呢，就算花辞以后招赘不会考虑他，就冲着两人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他也要帮忙。

　　花辞不知戚嘉和心里的弯弯绕绕，还以为戚嘉和与她所想一样，不禁脱口而出道：“只要把人埋进去，我们就能回家了。”

　　戚嘉和点点头，站在推车上，打开那箱子。

　　尸体放进去时比较容易，要拿出来却有些难。

　　向百户是昨日天黑之前死的，现在身体已经僵硬。

　　花辞见他一个人搬有些费力，便走过去，与他商量着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合力将尸体搬出来。

　　谁知，尸体刚放在地上，花辞和戚嘉和还喘着气，便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是谁躲在那里？

　　花辞呼吸一滞，转头与戚嘉和对视，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惊悚。

　　对方蹲在草丛里偷看，并且盯着他们好一会儿了。

　　花辞脑袋里嗡嗡作响，眼下的突发状况，是花辞所料未及的。

　　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先看向戚嘉和，昨夜戚嘉和强撑着帮她处理后续，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此时听到草丛里的声音，已经完全吓得不敢动弹。

　　眼下靠他已经不可能，花辞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不能连累戚嘉和！花辞被这个念头驱使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荒郊野岭，她和戚嘉和两个人，对方如今躲在草丛里不敢出来，说明他人单势薄，不敢与他们正面相抗。

　　她是生意人，最擅长与人谈交易。

　　这世上，哪有人不爱银子呢？

　　她有三百多两银子！

　　虽然这三百两银子在权贵眼中，不过一顿宴席的钱。可是底层老百姓却终其一生都赚不到三十两银子，骤然多了个发财的机会，对方怎么会拒绝呢？给了银子，他就不会报官吗？

　　眼下，花辞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他近几日不报官，能给她个喘息的时间，让她把铺子处理掉，她就可以带着苏砚白一起逃跑。

　　脑子里不停盘算着将来的事，花辞紧张地迈步，走到那半人高的草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