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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钓鱼 策划逃跑这 ...

  •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幼稚?

      不管多大岁数、什么身份,哪怕当了侯爷,暗地里也在跟人偷偷攀比。

      精致的罗伞盖在花辞头顶铺开,她剥着莲子,看着执意要带着她出来钓鱼的苏砚白,脑子里就浮起这些话。

      不过是吃午饭的时候,他和花辞闲聊几句,花辞夸杨松皓钓的鱼很大,很美味,他便吃醋了。

      说什么也要拉着花辞过来钓鱼。

      已经钓了一下午,他一无所获,花辞嫌弃他幼稚的想法,一个下午,已经在心里狠狠嘲笑了他好久。

      苏砚白执一根细竹钓竿,静心坐在圆凳之上。

      他身形颀长,屈起那么长一条腿坐在这么矮小的凳子上,也不嫌辛苦!

      从吃过午饭出来,到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鱼在水里躲着就是不咬钩。难不成水里的鱼比人还有灵性,它们感受到了岸上的危险气息,故而全躲进深水里不肯出来?

      苏砚白身形清瘦挺拔,衣袂被晚风轻轻掀动。

      垂钓许久,鱼线垂在水中纹丝不动,连细碎的涟漪都未曾惊起。

      花辞只能在心里偷偷嘲笑,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她现在怂得很,哪敢刺激苏砚白!

      谭术已经平安出狱,她再无后顾之忧,随时都能准备逃离。

      可她不能让苏砚白发现自己的意图,甚至为了不露出半分急切,连“想回京城”这句话,都不敢直接说出口。

      她今日试探了一下,发现苏砚白的打算让她一直住在庄子里,直到生产那日。

      这哪行?

      她必须赶在重阳节到来之前,从他身边逃走。

      否则等他手中的权柄越来越重,她再想逃走,可就难了。

      在花辞看来,策划逃跑这件事,也跟钓鱼一样,得耐着性子,不能太过急切,必须沉住气。一旦急躁,水里的鱼就会察觉到这份危机,绝不肯咬钩。

      腿边忽然有个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花辞低头,看见“骨头”正耷拉着耳朵,似乎在用眼神谴责她居然走神,忘了给它剥莲子。

      自从杨松皓走了之后,这只狗就黏着花辞,生怕她忽然离开,像杨松皓那样再也不出现。

      花辞将剥好的莲子,送到它嘴边。

      “骨头”伸出粉色的长舌头从花辞掌心卷走莲子,嚼吧嚼吧。

      吃完还嫌不够,四肢软软地趴在草丛里,用眼神暗示花辞别闲着,继续剥莲子给它吃。见花辞没有动静,只是微笑地看着它,它又伸出脑袋,蹭了蹭花辞的脚脖子。

      “乖骨头,不能再吃了。你是小狗,消化能力没有那么好,吃莲子容易胀气,你该多吃肉。”花辞扶着骨头脑袋上的绒毛,安抚它。

      “骨头”听得懂人话,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莲子吃了,耷拉下脑袋。

      花辞抚摸着“骨头”,余光看向苏砚白。

      在她眼里,苏砚白依旧像姜太公那样静坐,耐心等着鱼儿咬钩。这个人,也不看看鱼饵有没有被水底下那些机灵的鱼儿偷吃,要不要再添上一点。

      就他这么钓鱼,能钓上来才怪呢。

      看似静坐的苏砚白,其实在眯着眼睛,分析着花辞刚才说的那句话。

      从前他没仔细想,今日他有了空闲,终于认真起琢磨这些事。

      狗吃莲子会胀气,花辞怎么知道的?

      他早就意识到花辞与旁人不同,正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通透和洒脱,苏砚白才会被她牢牢吸引。

      当年刚与花辞成亲时,他从戚嘉和那里旁敲侧击过很多回,都没有问出什么。

      据他了解,戚嘉和从有记忆开始,便与花辞认识,戚嘉和这个蠢货,并未看出来花辞和旁人有什么不同。

      花辞对权势并不敬畏,她害怕锦衣卫,也只是因为小时候见过锦衣卫当街杀人的画面。

      还有,花辞敢杀向百户。寻常的弱女子,遇到夫婿被上司打压,第一时间想的该是讨好上司,就像她从前捧着家产讨好他那样。她应该捧着所有家产去求向百户放过她的夫婿,而不是杀人。

      这个举动过于反常,她连杀只鸡都不敢,怎么会想到要杀人呢?

      还有,花辞会求神拜佛,祈求神佛实现她的心愿,但她心里却很清楚,神佛并不会真的显灵。她很清楚,世界上并没有神佛,求神拜佛,只是无能为力之下,最后一点慰藉。若她真的信奉神佛,又怎么会有这种渎神的想法?

      她从前从来没有养过狗,她看见狗总要躲起来,眼睛都不敢看狗。

      苏砚白原以为她怕狗,没想到她却对小狗如此亲近。

      根据絮娘的说法,她比庄子上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训狗。

      就算是驯狗的方法,狗吃多了莲子会胀气这些事,她可以从旁处听来,可以从书上看到。

      可下意识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还有很多细节,在两人独处时,苏砚白便对她有过怀疑。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也隐瞒身份留在花辞身旁,便没有仔细去追究。

      他对花辞很满意,尤其当他查清楚,花辞并非张太监送到他身边的底细后,他甚至觉得,哪怕花辞身体里藏着没有喝过忘川水的魂魄,也没什么大不了。

      “钓不上来,便别钓了。”

      苏砚白不嫌腿麻,花辞早就坐得腿麻了,她站起来走了走,走到苏砚白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你想回去了?”苏砚白目不斜视,盯着水面,声音低沉。

      花辞抬手挡住照在眼睛上的夕阳,说:“你是侯爷,想吃鱼,多的是人帮你,又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

      “我希望你下次提到烤鱼有多美味,想起来的不是杨松皓。”

      “那我可不能保证。不过你可以放心,以后别人提起钓鱼,我脑子里第一个想起来的,肯定是你。”

      苏砚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得花辞心头发颤。

      他想干什么?

      说不过就想动手?

      还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啃她嘴巴?

      在花辞心里,苏砚白这个人毫无道德可言,无论他作出什么不合理的事都很正常。

      但是出乎花辞意料之外,苏砚白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放下鱼竿,随手捡起一旁的树枝。

      花辞盯着他手上的树枝,只见他手腕一沉,锋利的枝尖破水而入,动作干脆利落。水中有淡红弥漫开来,等溅起的水花平息后,一条被树枝叉中的鱼浮上水面。

      “哇!”花辞捧场地拍手,略有些夸张。

      她只顾着讨好苏砚白,却一点都没留意到她敷衍的语气,更加让苏砚白心里不爽。

      苏砚白看着趴在地上的“骨头”,对它发出命令:“去把它捡回来。”

      骨头害怕苏砚白,打了个哆嗦,踏进浅水里,叼着树枝,把鱼儿衔了回来。

      苏砚白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至三条活鱼整整齐齐摆在花辞面前的竹篓子里,他表情严肃,语气一本正经对花辞说:“既然你喜欢吃鱼,今晚这三条鱼,一条烤着吃,一条煮汤给你喝,另外一条做成炸鱼给你当零嘴。”

      花辞瞪着圆圆的眼睛,好似把他的玩笑当了真:“三条,我怎么吃得完?”

      苏砚白被她可爱的模样取悦,微微挑眉,继续同她开玩笑:“谁让你刚才嫌我笨,嘲笑我钓不到鱼。”

      苏砚白很少这样胡说八道,花辞被他这不正经的模样给震惊了。

      唔,有点痞帅痞帅的。

      这张脸看得久了,花辞还是有些脸红,忘了他道德水准不高的事实。

      她别开眼:“我可没有嘲笑你,你别冤枉我。”

      苏砚白附身,凑到她面前,低声道:“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哟,没想到上虞侯还会读心术呢,那你说说看,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回去了。”

      花辞心头一紧,强装镇定:“还、还真被你蒙对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天都黑了,都到了吃完饭的时间,难道你肚子不饿吗?”

      地上的鱼还没有死透,忽然往空中蹦跶起来。

      花辞被吓一跳,猝不及防往后退。

      苏砚白伸手将她搂住,安抚她的后背。

      带她呼吸平顺,苏砚白才微微俯身,盯着她卷翘的羽睫在莹白肌肤上投下的浅浅影子,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问:“你嘲笑我的时候,胆子大得很。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心事,才会被一条鱼吓成这样?”

      花辞愣住,心中忐忑。

      难道苏砚白发现了她的心事?

      不要慌,花辞,他有可能在使诈。

      气氛忽然沉下来,骨头察觉到两人之间渐渐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怯怯地呜咽一声,勇敢挪到花辞脚边,抬头警惕地望着苏砚白。

      花辞看着骨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紧绷的背脊逐渐放松下来。

      骨头看见她笑了笑,知道没事了,又懒洋洋地趴回草地上。

      花辞看着竹篓子里已经死透的三条鱼,轻声开口:“那日,向百户喝完毒酒,倒在地上不停挣扎。我等了一炷香才敢上前,轻轻踢他想确认是否死透,可他却忽然睁眼,死死抱住我的腿。”

      “天黑了,你还没回家。家里的其他人,都被我用各种理由遣走。”

      “我当时怕极了。可是害怕有什么用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你从前杀鱼的细节。刚杀的鱼,如果足够新鲜,入锅后还会蹦跶很高呢。我冷静下来后,知道向百户已经死了,他绝不可能诈尸。就算他忽然保住我的大腿,也只是濒死的自然反应。”

      “你看,其实很多道理我都懂啊,可我照样还是胆小。”

      听到花辞这样说的时候,苏砚白已经想象到了当时的情形。

      天已经黑了,他还没下值回家,家里多了具尸体,花辞该多么无助,多么孤独。

      苏砚白搂着花辞的肩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花辞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掉进花辞的颈窝。

      花辞疑惑,她只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害怕,不让苏砚白继续逼问她是否有心事。

      他为什么要哭呢?

      苏砚白把头埋在花辞的颈窝处,心里不断在后悔,他当初真不该扔下花辞,一个人回到京城。

      他以为自己把花辞安顿好了,却没仔细想过,他不见了,花辞会不会害怕。也没想过,花辞听到他的死讯后,会多伤心。更没有想过,若是以后还有人想娶花辞,花辞会不会嫁给另一个男人。

      那时的他,不敢深想。

      以他对花辞的痴迷程度,若是想太多,他就没办法抛下花辞一个人回京城。

      一步错,步步皆错。

      他紧紧搂着花辞,就像条受伤的蛇用尾巴紧紧裹住自己唯一的食物,害怕这唯一的食物被突然出现的猛兽抢走。

      直到暮色渐深,清风送来荷香,苏砚白情绪才逐渐平复。

      他松开花辞,问:“你想回去吗?”

      花辞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道:“天色已晚,我当然想回去,肚子早就饿了。”

      “我是说,你想回京城吗?”

      苏砚白早就知道花辞想回京城了。

      她从今日一早起来,便想开口求他,却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好几次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下。

      “也该回去了。”

      花辞没有直接说自己很想回京城,怕苏砚白发现她藏不住的急切。

      却不知苏砚白早就把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他对花辞这谨小慎微的语气感到不满,语气稍有些恶劣,试图激怒她:“想回京城?那你先想想,该怎么哄我。只要你能让我高兴,用过晚膳,我们即刻起身回京城,也不是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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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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