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疯子 成王将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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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庭院，清风徐徐吹来，面对这样的美景，本该心情放松，身体松弛。
可是，杨筠却无心欣赏美景。
面对花辞的请求，他只能抱歉地、委婉的拒绝。
“除非您可以保证，上虞侯不会因为此事而迁怒杨家。”
花辞抿了抿唇，她当然无法作出这样的保证。
杨筠看向满脸困惑的杨松皓，拍了拍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将自己的理由缓缓道来。
“花娘子，我是杨家的家主，肩负杨家一千多人的生计。我手下有一千多家铺子，里面的伙计和帮工都需要养家糊口。从我当上杨家家主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我自己，为了守住这份家业，我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在必要时刻，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性命。这是每一任杨家家主都有的共识。若是将来，松皓成为了杨家的家主，他也必须像我一样，有甘愿为杨家奉献一切的精神。”
向人提出请求之前，就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希望刚出现又被浇灭，花辞用微笑掩饰住内心的痛楚，不再为难杨筠。
她轻轻颔首，脸上更加明显的笑容让她看起来高贵从容：“没关系，杨老爷不必放在心上。”
花辞看向杨松皓，见他脸上露出抱歉，抱着“骨头”的手臂略有一丝紧绷。
他嘴皮子动了动，似要说些什么，他看向父亲，思考着自己该说些什么说服父亲帮助花辞。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跟你花辞姐姐道别一声，我们就该走了。”
杨筠面容温润，在杨松皓开口之前，制止了他开口的冲动。
此时，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失而复得的热情和激动。
杨筠爱儿子，却也是一位严父，他眼神中略带警告的疏离足以证明这一切。
杨松皓虽贪玩，他之前在花辞面前总表现出来那样天真懵懂的愚蠢。
可是真到了他作出选择的时候，他还是会恋恋不舍地把“骨头”放在地上，对花辞珍重行了一礼，沉默地跟着他父亲走了。
似乎放下“骨头”的那一刻，钓鱼摘枣的公鸭嗓少年的影子从他身上褪去，他不得不变得像他父亲一样沉稳。
杨松皓这一走，整个庄子都变得极为安静，连树梢的鸟儿都极少叫唤。
“骨头”懒洋洋地趴在狗窝里，没有了骨头似的，它的骨头仿佛被杨松皓带走了。
花辞坐在躺椅上，无聊地看着话本子，任由树影在地面缓慢移动。
庄子里安静得有些沉闷，安静得花辞都怀疑自己产生的幻觉，她居然听到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可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马儿的嘶鸣，如此清晰，它们提醒花辞，这不是幻觉。
怎么会有马声呢？难道是苏砚白回来了？
自从他那日去了皇宫，花辞已有五日未见他。
*
庄子大门外，一阵疾风卷过。
尘土飞扬中，几匹快马疾驰穿梭。
马蹄和嘶鸣声，破坏了村庄的寂静，也吵醒了无事可做，困得打瞌睡的守门家丁。
他们睁开眼睛，还未看清来人是谁，便见到一块金色的令牌出现在眼前，上面刻着两个大字：成王。
当今陛下的胞弟，昔日的二皇子，如今的成王。
“王爷，我们家侯爷不在，庄子上不方便待客，还望您多多海涵。”
“王爷无需理会他的废话。”
两个守门家丁正要出言阻止，侍卫们拔出了刀，抵在他们两个的脖子上。
躲在在树梢的唐临川见状不对，轻吹一声口哨，召集出庄子里的几名锦衣卫，从天而降，护在花辞身旁。
看着忽然出现在身旁的这几个人，花辞不禁纳闷。
苏砚白还没到呢，他们怎么先到了？
留意到唐林川面容严肃，握着绣春刀的手紧绷得露出青筋，花辞很快推翻自己刚才的猜测。
不对，来的人不是苏砚白。
这几日，花辞虽然没有看到唐林川等人，但是很显然，他们一直留在庄子里。
他们是苏砚白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
来的人是谁，他们为何如此紧张？
花辞被这阵沉闷的气氛所感染，也跟着紧张起来。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一道蛮横、桀骜的身影闯入了花辞休息的庭院中，来人穿着金线织成的赤色锦衣，锦衣上绣着五爪团龙纹。
花辞从对方的打扮中，已然猜到这名男子的身份。
入了院子，看到花辞之后，二皇子成王的步伐不再急促，他浑身透着散漫，目光牢牢锁定了唐临川身后的花辞。他一步步朝花辞走来，脸上带着一股轻佻疯劲。
花辞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她很讨厌这种目光。
她刚满十六岁那年，县太爷带着夫人来她家买绸缎，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是用这种眼神打量她。
那种眼神没有尊重和欣赏，只有毫不掩饰的轻浮。
曾经的二皇子，如今的成王与那位早已死去的宁城县太爷一样，都把花辞当做了案板上的一块肉，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占。
若非唐临川等人已拔出了绣春刀，护在花辞身前，二皇子成王的手，恐怕已经落到花辞的脸上。
二皇子成王表情露出遗憾，他伸出手，扇了扇风，半眯着眼睛，享受地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花辞看到他的举动，感到恶心，很想呕吐。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花辞那张惹人爱恋的脸上，然后落在她因为怀孕而略丰腴的胸脯，最后在看见她略微隆起的腹部时，又露出失望的表情。
成王叹了口气，摇摇头，笑容戏谑。
“苏鹤这狗东西，倒是很会享福。不但有美貌的未婚妻对他死心塌地，还有位绝色佳人在庄子里陪他逍遥快活。”
花辞不知道成王会作出什么事，也不知道成王来此的目的。
虽然她心里怕极了这位看起来十分癫狂的成王，但唐临川等人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相信苏砚白的安排。
利用两次呼吸的时间，花辞已经调整好心态，放松紧绷的脊背，垂着眼，声音轻柔，不疾不徐地回答成王的话。
“民女蒲柳之姿，当不起殿下谬赞。陛下误会了，我前夫是上虞侯手下的一名锦衣校尉。我夫君谭术，因为牵涉端王谋反案，被关入狱。上虞侯念着过去与我夫君的同僚之谊，怕我被谭术谋反之事牵连，特意把我保护在此地。”
花辞边说话，边观察成王的表情。
她没有扯出太后当自己的挡箭牌，是因为害怕成王发疯，直接问太后要人。成王是太后的亲儿子，她自然帮着成王，花辞岂有回旋的余地？
提到谋反两个字，就不同了。
不过有一件事，让花辞感到意外，为何成王听到谭术这个名字时，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她在其中找不到任何熟悉和惊讶。
“殿下难道没有听过我夫君谭术的名字？京中人人皆知，谭术被端王收买，写下忤逆反诗，被关入北镇抚司炼狱。”
“没听过。”
虽然成王不认识谭术，却从花辞的话语中，猜到了一丝真相。
“不过，我猜是苏砚白编瞎话在骗你，哪有什么忤逆反诗案？不过是我和端王一起办了个诗宴，邀请一些青年才俊过来喝酒，当时端王喝醉了，便当着这些青年才俊的面骂我父皇和皇兄。还让这些青年才俊写诗一起骂，不写不准离开，当时只有一个来自宁城的学子因为害怕，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捧端王臭脚——其他人，都被端王杀了。难道你口中的夫君，就是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孬种？”
花辞羽睫轻颤了两下，眼中微光渐沉，哪怕心里已经被失望凉透，神色却依旧恬静，不愿被二皇子那肆意打探的眼神看穿。
“或许是一场误会吧。”
“是不是误会，也不好说，反正苏鹤不准你嫁给他。你还管他叫夫君做什么？既然你不是苏鹤的小妾，也又没有夫君，不如跟了我？我会不嫌弃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长得好看，你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成王凑过来，脖子几乎主动贴到了唐临川手中绣春刀的刀刃上。
成王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唐临川不能主动伤他，只能将刀稍稍往后退。
可唐临川后退一点，成王就往前凑一点，脸上还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聪明劲，那种疯癫而得意的脸，距离花辞越来越近：“嫁给我，你将来能当皇妃，你府中的孩子要么是皇子，要么就是公主。本王差点忘了，你不知道这些。不过也不怪你，你住在这破庄子里，要去哪里听说朝堂局势呢？太上皇和端王都死得蹊跷，朝堂里这些太上皇的余党都逼着我皇兄给个交代，我皇兄如今焦头烂额，他的皇位也岌岌可危。”
说到此处，成王将声音压低，带着隐秘的兴奋语气道：“如无意外，本王下个月就能成为皇帝。美人，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这疯子，他敢说，花辞都不敢听，可惜她又没办法让成王闭嘴。
“殿下请自重！”
花辞被这疯子往后退了两步。
察觉到花辞的害怕，唐临川的身子不再往后退，他态度不卑不亢，语气严肃地道：“殿下不可再往前走！”
被唐临川警告之后，成王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轻佻，他像个小丑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被我诈出来了吧，你如果不是苏砚白的小妾，他怎么会让唐临川这样护着你？”
笑着说完这句，成王忽然收敛笑意，冷笑着威胁唐临川：“你敢这样拦本王，不怕死是不是？”
花辞被成王阴鸷狠戾的深情吓得哆嗦了一下。
随后，她看见院子角落那颗桂花树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了个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花辞很讨厌的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发丝略有些散乱，显然是骑马赶路回来，才会这般风尘仆仆。
清幽的风，忽然停止。
本就安静的庭院，变得安静异常，安静到连落叶从树上飘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成王莫名觉得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凉意，他下意识地回头看。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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