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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吃醋 这人明显还 ...

  •   许多事甚至不能多想。

      一旦有个朦胧的念头在脑海里成形,哪怕它尚未成型,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仿佛就会被命运听到。

      可是命运,最擅长跟人开玩笑。

      反而,人不能跟命运计较,否则当了苏砚白三年多妻子的花辞,此事又该如何宽慰自己?

      譬如花辞刚才想着,她刚才哄了苏砚白救人,会不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紧接着,这个尚未成型的念头,就出现在了苏砚白的话语里——

      当时,花辞正掀开车窗的窗帘,她正想问絮娘此处离山庄还有多远。

      苏砚白像鬼魅一般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山庄。”

      离得这么近做什么,她又不是听不见!

      花辞放下窗帘,满怀失落地回答:“居然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到。”

      苏砚白想说,若吩咐马夫加快速度,还能再缩短时间。

      只是花辞这失落的语气,莫名刺激到苏砚白,令他蹙起眉头,让他不想告诉花辞真相。

      苏砚白问:“你是觉得半个时辰太长,坐在马车里有点闷?还是觉得跟我待在马车里的半个时辰太过漫长?”

      花辞瞪大眼睛,双目失神般地仔细想了会儿,才明白这两句话有何区别。

      她忽然笑了笑,想不到苏砚白竟如此“尊重”她的智商,才会觉得她的心思也跟他一样百转千回?她是那样心思细腻的人吗?

      脑海里接连冒出几个念头之后,花辞愣住。

      她想这么多干什么?

      她是不是有些魔怔了?

      一定是坐在马车里太无聊,才会翻来覆去地琢磨起苏砚白的一句话。

      一想到往后余生,她都要像此时这般如此反复琢磨苏砚白的心意,花辞便觉得人生没有半点盼头。

      待她回过神来,苏砚白仍是满目凶光的盯着她,似乎她的回答不让他满意,就要张开大口,残忍地将她吞噬。

      花辞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那里刚才被苏砚白翻来覆去、上上下下地啃过一遍,麻木中带着微微的痛。

      他该不会又想吻她吧,花辞不想让自己的嘴唇受苦,哪怕被他亲吻的时候其实也有那么点快乐。

      “你是不是也觉得坐马车有点无聊?”花辞想了想,把问题抛回给苏砚白。

      苏砚白冷着脸,不吭声。

      花辞继续分析:“要不然,你怎会因我一句不经意的话,就开始胡思乱想呢?”

      苏砚白还是不吭声,安静地听她胡扯。

      反正坐在马车上也无聊,马车现在经过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花辞若是不说话,就得掀开车窗看风景。她刚才已经看了蛮久,有点头晕想吐,还不如跟苏砚白扯闲篇解闷。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这就叫做感同身受。你想想看,你把我关在侯府,又因为怕我太辛苦不让我染布,我能做些什么呢?我整日看话本子看腻了,侯府里里外外我也逛得差不多。每当我想做点事打发时间,丫鬟们一拥而上,把我手里的活抢走了。苏砚白,我每日待在府内无事可干,唯一的目的就是等着你回来,过来找我。我的人生,我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等你。一想到这个念头,我做什么都觉得不高兴,我看谁都不顺眼。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都老了,脸上开始长斑,眼角也有了皱纹?”

      苏砚白听到花辞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心里也有些难受。

      可他依旧不明白,呼奴唤婢,锦衣玉食的生活难道不好吗?她不必再焦虑下雨天没有客人上门,也不必因为库房里的绸缎被老鼠弄脏而伤心得嚎啕大哭,更不必忧愁那些卖不出去的旧绸缎该如何处。

      苏砚白盯着她漂亮的脸蛋,她依旧如从前那般美丽,鲜艳昳丽得如同一朵半开的芍药。

      甚至因为怀孕,光滑洁白的脸上泛出一丝圣洁的荧光。

      “你的脸上没有皱纹。”苏砚白顿了顿,随即正色道:“别扯远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要不是嘴巴皮子还有点痛,花辞真想狠狠地给他一个白眼。

      他明明知道她为何烦恼,为何不想个跟他坐同一辆马车,却还要问!

      问了有什么用?问了他就能放弃娶华瑶?从此只有她一个人?

      他不是想听她说答案,他只是想让她屈服,认命。

      花辞偏不认命!

      “如果我回答,坐在马车里有点闷,你是不是能把你的头伸过来,把耳朵借给我玩一玩?我发誓,我只是随便捏两下,绝对不会把你的耳朵像捏面团一样揪下来。”

      苏砚白被花辞逗得忍俊不禁,他觉得花辞这样很可爱,忍不住想用力她脸上揉一下。

      他向来行动力很强,想到就做了。

      花辞那巴掌大的小脸,被他揉面团似的,肉来肉去,本来白皙的脸蛋被他揉的粉扑扑的。

      苏砚白其实很想吻她,但他留意到花辞一直抿唇,她的下唇好像破了块皮,难道是他刚才吻得太激烈了?

      花辞留意到苏砚白的目光落到她的唇上,迅速又道:“如果我回答,我不想跟你待在同一辆马车里,你是愿意自己下去骑马呢?还会愿意把我扔下马车不管?或者你听到这个答案不满意,想找机会折磨我?”

      她说吻她,是一种折磨?

      他盯着花辞破了皮的下唇,有过短暂的一瞬间,也悄悄在心里骂自己刚才太过畜生。

      因为花辞的嘴唇破了皮,他不好继续吻她,心里不高兴,便随意找了个借口。

      “你刚才盯着那个受伤的男人看了许久,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花辞,我吃醋了,有点生气。我现在给你半个时辰,快点想想,你该如何哄我高兴。”

      就在苏砚白说完这句话之后,花辞脑海中响起轻柔的水浪声,她刚才那个模糊的念头涌了上来。

      苏砚白是不是在暗示她?她要付出一些代价。

      如果她不给他好处,他难道就要反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花辞也不吝啬付出这个代价,反正已经被狗啃过了,再多啃两口又有什么区别?

      她只是不甘心被他轻易拿捏,还想再反抗一下,尝试拖延付出代价的时间:“我本来以为像你这样的身份,拥有这样你的容貌,至少得是皇帝那种身份的人跟我暧昧不清,才会让你吃醋。可你不但嫉妒谭术,竟然路过的陌生人你都要吃醋。苏砚白,你每天吃这么多醋,身体还吃得消吗?”

      苏砚白身体往后仰,姿态放松下来。

      最重要的,他坐到了离花辞远一点点的地方,两人说话时,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压迫感。

      花辞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轻松过关,谁知他又说:“半个时辰还未结束,你还有思考的时间。”

      苏砚白看着她垂下水灵灵的眼眸,脸上的兴奋和调皮褪去。

      花辞还没来得及露出失落的表情,苏砚白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他主动挑起话题,问花辞:“你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想救他?”

      花辞果然不再皱眉,瞪他一眼,道:“万一他是好人呢?反正你这么有本事,他若是坏人,还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

      苏砚白见到她想骂自己又害怕惩罚的表情,又想狠狠亲她了。

      看来,必要的时候略作惩戒是对的。

      瞧她现在多么乖巧!

      花辞说累了,靠着车厢闭目养神,她渐渐有了困意,但她还没完全睡着就被苏砚白轻轻揽在怀里。

      他以为花辞睡着,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过花辞困得要命,也没力气跟他计较了!

      苏砚白垂眸,看见花辞眉头皱了皱,脸轻轻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要像鸵鸟似的把头藏进他怀里。

      她这样柔软乖巧,看得苏砚白一颗心都融化了。

      也许是马车摇摇晃晃,也许是刚才跟苏砚白说了许久的话太费心神,花辞很快便安静地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仿佛梦到了什么似的,紧紧拽住苏砚白的袖子,然后忽然惊醒。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到苏砚白就在身边,又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这一次,她放心的松开苏砚白的衣袖,睡得很踏实。不知她又梦到什么,这一次她的嘴角露出甜美的微笑。

      *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等花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看向窗外,正是傍晚时分,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绚丽的色彩让花辞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一群人早就在庄子里安顿下来。

      苏砚白手持一本游记,落座在花辞床榻边的椅子上,撩起眼皮就能看见她呆呆地看着窗外。

      她安安静静的样子这般乖巧可爱,醒来之后,那张嘴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

      不过是寻常的晚霞罢了,竟能吸引她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好看的?

      苏砚白轻咳一声,终于将花辞的目光揽在自己身上。

      “饿不饿?”苏砚白惦记着她中午因为生气,并未吃几口饭,早就让厨房把饭菜准备好,只等她醒来后就能吃上。

      花辞有点饿,但她刚睡醒,没什么胃口。

      “那个受伤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请大夫来给他看过了吗?他能不能活下来?”

      听到她一醒来就关心那个陌生男子,苏砚白顿时有些生气。

      尤其刚才絮娘来禀报过,那名受伤的男子醒了。

      絮娘还特别交代,那名男子把脸上的泥擦干净后,露出一张颇为俊俏的脸。

      纵然苏砚白对自己的外貌较为自信,他从小便听惯了旁人夸他俊俏,长大后又被满京城的权贵女子所追逐,可他此时听到花辞关心旁人,心里顿时吃醋,更不想让她见那名俊俏的陌生男子。

      “用不着请大夫。”苏砚白顿了顿,道:“他运气不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内脏。唐临川给他治疗伤口的时候已经查问过底细。此人家中经商,从小与父亲一起跑海外生意,因颇有几分口才,也懂得往来分寸,被父亲重视。然而家中兄长嫉妒他才华出众,恐他将来分走家中财产,重金买凶追杀,被迫流落至此。”

      这与她刚才分析得出的结论相差不大。

      听完苏砚白这些话,花辞对自己的猜测作出肯定。

      见花辞似要起身,苏砚白放下书,手揽着她的后背将她扶起来。

      “我能去看看他吗?”花辞刚睡醒,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软软糯糯。

      苏砚白语气严肃:“不能,你必须先用膳。”

      花辞靠在他怀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等苏砚白垂眸看她,她眼皮子抬了抬,抓住他的手轻轻摇晃,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又乖巧,又可爱。

      自从苏砚白把花辞带到侯府,她一直恹恹的,总也高兴不起来。这次出行,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机会,苏砚白发现花辞的态度逐渐软化,从前陪伴他住在宁城的花辞又回来了。

      咔嚓一声,苏砚白听到自己心里的冰融化了。

      罢了。

      有什么好坚持的呢?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能说太久,最多不能超过五句话。你和他说得多了,我会吃醋。”

      “十句行不行?”

      “......”

      “八句。”

      花辞见他还不肯答应,用脸颊轻轻撞着他的锁骨,发出“哼哼”“嘤嘤”的声音耍无赖。

      苏砚白冰凉坚硬的心,又被她悄悄软化了。

      *

      敷过药,洗漱打扮之后,那名脸上裹满泥巴的男子露出真容。他俊俏却稍显稚嫩的五官吸引了花辞的注意。

      花辞不过多看他两眼,苏砚白就已经表现出不耐烦。

      这人明显还是个孩子啊!难道在他眼里,她连这样的小孩子都会喜欢?苏砚白真是不可理喻。

      这孩子身高已经如成年男子,骨架还未长成,略显单薄。张嘴却是沙哑的公鸭嗓,应该刚变声没多久,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像刚出生的牛犊。

      “花辞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我姓杨,木易杨,我叫杨松皓,松是松树的松,皓是皓月的皓。那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我娘正好看见了皓月照在松树上,便给我起了这样的名字。我家在福建泉州——”

      杨松皓有点话痨,都不用花辞仔细问,他就把家里的底细给交代出来。

      只是花辞听着听着,便有些疑惑。

      就凭杨松皓这毫无半点心机的模样,他兄长居然嫉妒得想要追杀他?那他兄长得蠢成什么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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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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