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道打工人》潋滟潇湘雨

2、符禺山墓

　　女娲，中国上古神话中的创世女神。相传女娲造人，一日中七十化变，以黄泥仿照自己抟土造人。

　　天道：这个也不能抄袭。

　　傅凝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我现在和祂像不像。

　　虽然说接触过大量人类文化后，天道的思维已经变得相当有活力，但还是不如傅凝云这般跳脱，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话会出现在哪个频道上。

　　傅凝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天道可以一直缩在幕后，可她总有露面掉马的一天。所以，填充世界背景的第一件事，是确立她自己的身份。

　　天道：……听起来你像是在担心我卸磨杀驴。

　　该说你的人类语言运用得还挺不错吗。

　　傅凝云只是觉得，万事不得符合逻辑吗，总不能以后见了自己的造物——虽然你是神灵我是一个普通人，但我确实是你妈？

　　天道很担忧，这人的神经病好像加重了。这样下去还能当合作伙伴吗。

　　好了好了，现在真的要开始干正事了。

　　天道更担忧了，祂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见傅凝云说这句话了。

　　……这次是真的。

　　但傅凝云的“干正事”还是没能开始，因为天道这边还有注意事项要说。“这是一个正常运转的真实世界，所以，你创造出来的一切都要符合这个世界的原本逻辑。”
　　换句话说，其真实程度需要足够被这个世界所接受所承认。

　　就是不能编的太离谱。比如不能在一个从来没有过超自然因素的世界里突然蹦出来一堆人类从未没听过名字的神灵。

　　傅凝云：……但你之前不是说人类听过名字的也不能用？

　　算了，反正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第一步，怎么都得是先打地基。

　　傅凝云看过这个时代的资料，科技水平与她穿越之前的世界相差不多。那么，在一个现代化社会里，哪一种超自然因素最能被人接受呢？

　　灵异。

　　只能是灵异。就像傅凝云穿越前的世界里，大家都很确信世界上没有修仙没有魔法，但一谈到究竟有没有鬼，画风瞬间就变了。

　　以灵异元素作为改造世界的第一步，这个想法绝对有可实践性。但是……傅凝云可能需要一点自我心理建设。

　　天道问道：什么心理建设。

　　从人类到天道打工人的心理建设。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不是一款基建游戏，这是真实的世界。如果这是屏幕里的天道模拟器，那么傅凝云可以很坦然的面对人口数字的变化，毕竟那只是一团数据。但，让她真正参与到这个庞大世界的变迁，去干涉每一个生灵甚至是每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她真的能做到问心无愧吗。

　　天道也沉默了。

　　祂解决不了这种事，因为祂根本不可能去理解这种事。祂的立场是注定且不会更改的。说得严肃一点，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任何种族都可以牺牲。区区人类，还不在祂的考虑范围内。只不过是在这个世界人类作为主体种族，显得稍有些特殊罢了。

　　所以……

　　“所以赶快给我弄个非人类的身份。”傅凝云接上之前那个话题，“这样我干起活来可以少点愧疚感。”

　　你的情绪变化可真是快啊。

　　联邦纪元217年7月9日，晨洲大陆长安区，符禺山脉。

　　卫文安的耐心已经在这两个月的挖土工作中消失殆尽，“齐繁云，你到底在搞些什么！三个月了！你接下来不会告诉真的有无法攻克的‘古代科技’吧？”

　　去年在符禺山脉内发现大型古墓，经古土壤测年法测定，该墓葬的年份可能要追溯到万年之前甚至更加久远，若果真如此将一举刷新晨洲考古史的记录。出于此原因，晨洲考古研究中心拟定于今年4月对其进行保护性挖掘，4月1日挖掘工作正式开启，但因挖掘受阻，于四月中旬开始陆续抽调长安区守备部队进入符禺山脉，后又调集大批量重型机械进入工程现场，至今三个多月以来，工程进展……还没打开古墓正门。

　　别问，再问就古代科技。

　　时至今日，“古代科技”这四个字已经属于嘲笑网络远古吹的指定用语。但在三个月打不开一扇古墓正门后，他们这群人估计要在这四个字后面加个问号。当然卫文安也知道实在想要开门也确实简单，直接爆破什么都解决了，但这不得保护文物吗。

　　在三个月的挖掘工作后，符禺山内部已经出现了一处盆地。整个古墓上方与侧面的土石直接被彻底清空，留下一座方圆10平方千米左右的青石墩子。

　　青石墩子是卫文安的叫法，因为那“古墓”到现在都没能打开，就一个四四方方大青石块立在那，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不是墓。

　　“那你想怎么办。”齐繁云揉着头闭着眼往折叠椅上一靠，“挖掘工作你也亲自指挥了，你告诉我这情况有什么合理解释吗。”

　　那两扇石门就是打不开，连接处跟长在一起的一样，齐繁云根本无法想象一万年前的石制榫卯、粘接或是其他技艺，毕竟那个时代的人类还在石器时代艰难求生。但话又说回来，在那个时代能修出这种规模的墓葬，已经足以让所有历史学家高呼无法想象了不是吗。

　　“啊，齐教授没有办法了吗。”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异域腔调的声音，弗洛休姆穿着一身西装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好久不见，老同学。”

　　虽然已是联邦时代，但区域刻板印象依然存在，卫文安的眉头下意识跳动了几下，“阁下是？”

　　“这位先生，不要以貌取人。”弗洛休姆微笑着报出自己的履历，“我虽是柱洲人，但我在晨洲修读考古学，也参与过大量考古发掘工作，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此次也是据晨洲文化总局的要求，前来协助此次考古工作。”

　　卫文安勉强被说服了，但心底还是有些芥蒂，于是说话也不是很客气，“所以弗洛休姆先生有什么指教？”

　　“指教没有，但稍有些建议。”弗洛休姆大踏步走到齐繁云前方，把公文包里的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摆，里面赫然是古墓的空中拍摄图，“‘古墓’南北长5.6千米，东西宽2千米，面积11.2平方千米，数据是否正确？”

　　齐繁云点点头，“正确。”这些数据可都是他带着人测量出来的。

　　“想必你也学过民俗学。”弗洛休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这是自然的，丧葬是民俗学的重要一环，考古工作者自然会对民俗学有所了解。但这和数据……等等，墓葬，棺材，5.6，男棺六尺五、女棺五尺六？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弗洛休姆双手往桌子上一撑，健壮的体格差点把这脆弱的折叠桌压垮，“这是一方石棺。或许，不需要我再从风水的角度给你分析了？”
　　再讲讲符禺山脉走向什么的。

　　齐繁云揉着太阳穴吐出一口长气，“不用了，只是……”只是有些匪夷所思。毕竟四千多年前的此类建筑已经可以算作世界奇迹，那一万年前的应该叫什么？四千多年的合洲好歹是大统一王朝，一万年前的晨洲？

　　弗洛休姆倒是很淡定，“一万年前的晨洲应该是母系氏族时期，这也与我们丧葬文化的推断相符。”

　　弗洛休姆的淡定是有理由的，毕竟历史和考古看上去接近，但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科学。历史学者会仔细甄别史书上的真伪，提出一个个可能性不一的推论，但对考古学者来说，一切用实物说话，挖出来的就是真理。

　　你别管史书怎么说，反正我挖出来了。既然我能挖出来，那肯定是史书错了。反之，如果史书言之凿凿但挖不出来，那肯定也是史书错了。

　　继续回到正题，弗洛休姆指了指工程图，“所以我的观点是，打开这座古墓的方式，是从上面。”别惦记你那两扇门了。

　　齐繁云下意识就觉得不合理，因为上面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进入内部的途径，哪怕是盗洞都没一个，更别说是门了，但弗洛休姆的下一句话是，“把棺盖整个掀开。”

　　……你别太离谱。

　　虽然它确实像个棺材，虽然它的建造方式可能确实参考的丧葬文化，但你别忘了，它毕竟是长5.6千米宽2千米面积11.2平方千米的大型古墓，你现在的意思是，上面那块11.2平方千米的石板是一个整体？

　　你也来“古代科技”？

　　弗洛休姆的语气非常礼貌，“我觉得我起码提出了具有一定可行性的建议，不知道两位有什么开拓性的想法？”

　　齐繁云没说话，卫文安倒是摊了摊手，“土方作业。”也就是打地道，当然，听这个语气，他自己应该也觉得不靠谱。

　　按照他们之前的考察，先不说那石板是不是一个整体，但起码从表面上看没有可供开拓的缝隙，所以……

　　卫文安一锤定音，“那就试试！”

　　……不用他再所以了。

　　7月12日上午，十架直升机已经系好钢索，准备起飞。

　　“我们只需要在短距离内实现拖拽，不需要远程运输，所以我觉得十架重型运输机完全可以。”来到自己专业领域的卫文安意气风发，握着对讲机开始指挥工作，“各单位注意，升空，调整航向！”

　　——已爬升至指定高度

　　——已统一校准航向

　　开始！

　　足以拎起主战坦克的动力在这厚重而广阔的青石面前有些相形见绌，齐繁云也不由得揪紧了眉头。在与弗洛休姆一同制定方案后，他们用两天的时间开凿固定了数百条钢索，如果不是这些石板上没有任何雕刻痕迹，算不上珍贵文物，齐繁云绝不会同意这条方案。但齐繁云心理依旧不报多大希望，只不过……

　　轰——

　　齐繁云的一切念头都在石板摩擦发出的轰鸣中化为无有。

　　宛如一座古堡般的庞大石棺发出的巨响令人心脏震颤，但直升机仅仅是在开始感受到了强大的阻力，后续竟像是棺盖下有滑轮一般无比顺畅，顷刻间就把厚重的石板拖拽除去跌落在地。青石摇晃，黄沙漫天，似是某种升腾的气体在空中结成一片不散的云烟。

　　而失去了顶盖的庇护后，两扇石门，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