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道打工人》潋滟潇湘雨

1、初来乍到

　　“神祇通常与特定的文化、历史和信仰体系相关联，并在该文化的神话故事和宗教实践中占据重要地位。而一种文化中神祇的集合，我们称之为神系。”

　　“在如今，依然被人们广泛所知的是古帝国神系与古联邦神系，而这两种神系存在着很大不同。”

　　“通常来说，一个神系内要么存在明确的神职秩序结构，要么存在着如亲缘等其他联系。以古联邦神系为例，创世祖神耶珞索恩是该神系中的至高神，也是‘父神’，即十二主神的血缘父；同样的，‘母神’伊珈是耶珞索恩的妻子，也是十二主神的血缘母。”

　　“而古帝国神系内，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甚至，我们不明白其为何成为神系。”

　　“苍灵、虞渊、玄烛、长绝……我们从任何资料中，都无法得出他们之间存在着友谊之外的其他联系。且古帝国神系完全没有任何神职，他们的存在更像仙侠艺术作品中的飞升者……”

　　以上资料，来自于联邦最高研究院出版的《消失的神话——古人类神话信仰与神灵考证》。虽然看起来像是一本闲书，实则是一本很有参考价值的文献资料，至于参考价值体现在何处……

　　体现在将要到来的诸天浩劫。

　　如果傅凝云可以实现一个无限制条件的愿望，她希望能有个音箱可以摆到神界门口给这本书里的神灵放一首嘹亮的起床号。

　　这一切的还要从傅凝云看了一本小说说起。小说的时间线在傅凝云穿越的时间点之后，至于后多少是推测不出来了。那个时代的蓝星、或者说是这个维度的宇宙都已经彻底沦陷，沦为域外邪神的食粮，作为原住民的人类奋起抗争，在邪神阴影的重叠中攀爬，最终走上弑神之路。

　　那是一本群像文，整体节奏先抑后扬，前期的极致绝望之后是后期极其热血的反攻号角。傅凝云也觉得很热血很燃，但是，她穿越的时间点，好像有些早。

　　马上要到来的环节不是人类大反攻，而是作为小说背景板的诸神之战。

　　神战是什么概念，人类这个种族在神战中连当填线宝宝的资格都没有。神灵动不动捏碎一个位面泯灭一个宇宙，而人类只能抱着蓝星瑟瑟发抖。

　　小说中人类能够胜利，是因为神战后的神灵都进入了虚弱期，而傅凝云要面对的，是全盛姿态的域外神灵。

　　……不是，本地天道是怎么想出来让她干这活的。

　　傅凝云是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拉过来当打工仔的。至于天道为什么要抓打工仔，有两个原因：一是在那部小说中，天道在神战阶段就陨落了，别说没活到大结局，是根本就没在小说里活过；二是，这个世界的走向更加曲折。

　　据此世界天道描述，这个世界只是那部小说中世界的一个映射世界，也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多的不过多解释了，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些记录中的沉睡神灵，是没有的。

　　傅凝云：那有什么呢？

　　天道：入侵的域外神灵是依旧有的。

　　傅凝云：？

　　傅凝云：你能说人话吗。

　　天道：你看我是人吗。

　　彳亍。

　　但无论如何，傅凝云都得和本地天道统一战线。

　　且不谈傅凝云是蓝星原住民，就说那域外神灵，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像个人啊。按小说描述中域外神灵的模样，克苏鲁文学爱好者看了都得晕厥，而其行为更是能让p社战犯高呼您才是游戏领域大神。

　　立场确立了，来研讨一下战略吧。

　　但天道又给傅凝云泼了一大盆冷水：无法以任何实际存在的神灵为模板在此世界进行创造，无论是小说中的两大神系，还是傅凝云原生世界的儒释道，都不行。

　　傅凝云纳闷了，“怎么，神仙也有肖像权？”

　　……不是肖像权。是因为，以这种方式创造的神灵会被认为是主体的投影，而投影的实力会大幅度降低。指望投影去应对域外神灵，还不如天道自己上。而且也不光是神灵，类似的人物都是如此。

　　所以，天道给傅凝云的任务是，让她独立自主将这个世界改造为具有超自然体系的世界，顺便适当地尽快创造一些高端战力。

　　可天道没想到，傅凝云给出的回答是：“我可以给自己捏个老婆吗？”

　　……你就这点追求？哎不是，我记得我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特意找了个女性来着？

　　傅凝云叹息，你不懂，这是一种极致的孤独。

　　什么样的孤独，像古代帝王一般踏过尸山血海终究孤身俯瞰万里江山？

　　不，打出无伤通关但游戏截图无人可以分享的孤独。

　　……tmd神经病。

　　傅凝云也觉得天道是神经病。上一秒29岁未老先衰打工人猝死工作岗位，下一秒天道代行者迎战域外神灵，您觉得这合理吗？

　　但不管合理不合理的，傅凝云也只能当是换了个工作岗位，硬着头皮开始思考新岗位该如何实现进展。

　　天道给她挑的新身份跟她没穿越之前很像，只不过为了合理性加了一大堆buff，如父母双亡遗产继承性格孤僻深居简出等等，是死在家里估计几个月都没人发现的那种，完全不用担心出现任何崩人设情况。傅凝云从图书馆开着车驶向郊外的别墅区，路上一直拿意念跟天道聊天，“首先呢，我觉得应该先确定一个问题。”

　　天道：什么问题。

　　傅凝云：天道有自己的喜好吗？

　　天道：没有。但你究竟想说什么。

　　傅凝云：我的意思是，我比较颜控，不想捏丑东西。

　　……随你。

　　傅凝云：以及，我很确定，天道是有喜好的，起码你有。

　　天道：？你这是污蔑。

　　第一，我之前听到你说域外邪神丑了。

　　……好像确实说过。

　　第二，你现在想象一下，现在蓝星上生活的不是人类，而是域外邪神以自己为蓝本创造出的全新物种，然后你对着他们看几千年。

　　……

　　对美的判断是一种演化而来的适应性机制，因为你世界中的主体种族是人类，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无论你究竟有没有审美，你也已经下意识觉得人类站在了审美体系的巅峰。我没有在和你讨论哲学问题，因为这是一个社会学问题。

　　天道：……你说服了我。

　　由此可见，域外邪魔长成那个样子，他们那边世界的生物多半也都是这个样子。

　　天道终止了这个话题，不知道是不是被傅凝云恶心到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傅凝云：别急，我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明白。

　　说起来，这到底是不是由那本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

　　天道：你没听过一种说法吗。
　　有些作者能描绘出完整的近乎真实的幻想世界，这并不是因为ta的想象力极其丰富且具体远超常人，而是，ta的灵视极为敏锐，能透过世界壁垒的薄弱之处清晰地看见另一个世界。

　　……有点玄乎，跳过这个话题。

　　既然你一个天道都无法直面域外邪神，那我一个天道代行人，创造出来的东西难道比你战力还高吗？

　　天道：你听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吗。

　　好的，那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份工作不是你自己干，而非要找一个人类呢。

　　这个理由其实有很多。

　　最简单的一条是，因为天道的职能是“维系”而不是“创造”。

　　再补充一条就是，天道因世界而生，但世界的运行不是必须依赖天道。

　　就好比你对老板说我有预知能力我觉得今天要地震，老板只会说你别扯淡赶快来上班，于是你去外面雇了个人拿刀架在老板脖子上说你快宣布今天休息，至于为什么不是你自己来，因为你以后还要在这家公司上班。

　　傅凝云：……我好像听懂了。

　　算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天道疑惑，这么快就能投入工作了，你已经有思路了吗。

　　思路？为什么需要思路？你见过哪一款抽卡游戏是因为设计不出新角色而关服的？

　　傅凝云觉着，如果以一个游戏策划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那局面一下子就清晰了。她就是主策划，而天道包揽策划以外的一切工作。首先第一步，故事主线。

　　由于不能抄袭，所以两个世界的神话传说都要pass掉。

　　傅凝云思绪转了一圈，又向天道发问：我先确认一件事，这个世界，是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任何超自然元素吗？

　　天道：怎么没出现过，我不就是最大的超自然元素吗。

　　……你说的对。

　　但傅凝云还是得到了准确的答案，除了天道以外，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任何超自然元素。无论傅凝云怎么胡编乱造，也不会有人出来打假。

　　那就好办了鸭。

　　但在傅凝云正式开始工作之前，她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能不能不再使用这种脑电波交流的方式。

　　天道：理由？

　　傅凝云：我怕我偷偷骂你被你听见。

　　天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但在傅凝云的强烈要求下，天道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后续将以实体化与傅凝云交流。

　　然后，傅凝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长着金色龙角龙尾的白毛龙娘。

　　傅凝云：……你这是什么形象。

　　天道：我接受了你的看法，我的审美其实已经与人类相近。所以我在人类对天道的幻想形象中挑选了一款人气较高的，你觉得怎么样。

　　傅凝云：……我觉得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家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也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