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48、第四十八章 王贲：…

　　“这位公子到底想干嘛？”

　　公子斐的想法，杨熊不懂，军营的几位二五百主也大为不解。

　　“这看着……还挺安全？”屠睢抓着脑袋评价。

　　“好像也蛮有意思的？”

　　他们远远看着营地那块热火朝天，喊声震天的彼此都是一头雾水。

　　“现在几队人在拉了？”一位二五百主问。

　　因为材料十分容易获取，一些等不及的已经自己找材料找空地在附近比上了。

　　“有八队。”探查的小兵回答。“其中一队是十人的。”

　　“哇！这么多。”屠睢啧啧称奇。

　　“秩序看着还行。”另一位二五百主评价。

　　军营以前的热门活动相扑总是一不小心打上火打出问题，这个……好像是叫“牵钩”来着，看着好像不怎么容易出问题。

　　“你们楚国有这种游戏么？”他问一位祖籍是楚国的小兵。

　　“我们那边是没有。”小兵回答，“不过临海那边有没有就不清楚了。”他祖籍比较靠内陆。

　　“那你去问问你同乡？”二五百主提议。

　　“你这问了有啥用？”屠睢无语。

　　“这……好像是没什么用。”二五百主想了想点头，“所以，要放任吗？”这是他们坐在这里讨论的重点。

　　“先看看吧？”毕竟还没出什么大乱。无聊的时候能给大伙找点事也不错，“这看着挺能增加同伍感情的。”

　　几位二五百主想想也是。

　　“等将军醒了再说吧。”他们一起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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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就这样放他们闹了一整天？”第二天，王贲醒了酒总算发现军营里的事了。

　　“等等！领头的是谁？”他一边皱眉一边听汇报。听着听着，他敏锐的发现了重点。

　　“是卫斐。”报告的小兵一怔，回道。

　　“卫斐……”这不是二公子么！他怎么在这里！不对！杨端和怎么把他派来了！王上知道吗！王贲大惊。

　　不对！王上肯定知道！杨端和再怎么也不能这样自作主张。所以……

　　“你继续说。”王贲抬手。

　　小兵茫然的继续报告。

　　“……总之没出什么大乱，对吧？”王贲向几位领队确认。

　　“确实。”领队们点头，毕竟这胜负清楚明白没什么耍阴招的余地。

　　“那就好，那就先别管，看看情况再说吧。”搞事的是二公子，搞也没搞出什么大事，王贲能怎么办呢？只能凉拌了。

　　“你们之后是要去攻安陵对吧？”他问。

　　“是。”领军的校尉点头。

　　“那我这边再给你们添……”王贲犹豫了一下，“再添一千人吧。”他这次带过来的人本就不多，之后也还要护送粮草回大梁，实在没法再添人手了。只是二公子既然在这只队伍里，那他还是添些人手保险一些。

　　“那就先谢过将军了。”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将军不是为了战事添人手，不过这毕竟是增加他们战胜机率的事，感谢还是有必要的。

　　“将军身经百战，可有指点？”校尉问。

　　“不敢。”王贲谦虚了一句便命人拿来地图。

　　他之前是有向安陵借道的想法，自然也是研究过周围地势地形的。此时当然也不吝指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些点位说了几句自己的感想。几位领队则拿出自己在路上研讨的成果与之讨论。

　　双方你来我往的进行了一番商讨，最终达成共识。

　　“具体的，你们再派人探查一番。”王贲说。

　　安陵毕竟是他国，不方便墨家大规模进行测绘，所以他们拿到的地图也比较简陋，只有一些比较突出的点位。而前段时间的暴雨很可能会引发泥石流，他们现在拿到的说不定也不甚准确了。所以，在正式行军准备开打前，王贲建议还是先派人探查一番。

　　“这是自然。”校尉点头。“已经派人去重新绘制了。”

　　王贲点头。

　　“如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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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测绘没这么快，但是军营的却是等不了这么久的。

　　修整了一天，校尉冷酷无情的将全军拉出来训练了。现在这一块地算是他们的大本营，进可攻，退可守，既然进攻的路线还没摸清，那就先训练防守和攻城。

　　校尉将整支队伍分成两组，模拟攻防。虽然为了武器和营地的结实着想肯定不能真刀真枪的上，但训练一下遇到特殊情况各个队伍的走位还是没有问题的。

　　公子斐就这样在营地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跑。有的时候是要站在城墙上防守，火烧云梯，倾倒油水，与爬上来的士兵们交战。有的时候则负责后勤，清点粮草，运送攻城器械，将受伤的伤员搬去营地。

　　短短五天，他几乎将攻城守城需要的各种职位体验了个便。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心中盘恒，只待一个休沐日将他们整理归纳成册。

　　“收队！”

　　又一天的训练结束，公子斐排着队听校尉和领队们的总结纠错。

　　“下面大家把箭矢收起来就去吃饭吧。”一通毫不客气的痛骂之后，校尉发布今天的最后指令，解散队伍。

　　方正整齐的队伍渐渐散开，大家按着各自二五百主划分的区域去捡用过的箭矢。

　　“每天最累的就是这个。”弯腰捡起，挺直插回，公子斐的同伍徐甲抱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打。”谈乙只想早打完早回家。

　　“应该快了吧，我今天看到有快马来报了。”公子斐道。他猜应该是先头出去踩点的人有结果了。

　　“那岂不是说……”众人两眼一亮，连捡箭矢的动作立刻加快了几分。

　　“快打完快回家。”谈乙快乐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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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公子斐所料，他们这支军队很快就开始准备出征。

　　校尉先是带着大家送走了王贲，紧接着就开始安排留守人员。虽然这一战风险不大，但必要的安排还是需要做好的。毕竟天有不测风云，攻城久攻不下被翻盘的也不是没有，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然后是出征的队伍。公子斐被安排在左翼，主要任务是操控投石车辅助步兵攻城。

　　这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公子斐有些不满却也没办法，毕竟军营军令如山，他并不想用特权破坏领军校尉的威信。

　　“那么！全军听令！出发！”

　　宣读了嬴政的出征指令，这只一万一千人的军队排着队有序离营。公子斐和他的同伍们轮流牵马拖着投石车往外走，时不时的清查路面，帮投石车扫除障碍。

　　“这种大型器械的运送速度有点慢啊，回去得叫禽滑笑她们想想办法。”推着投石车艰难的往前走，公子斐想。“行军虽然能事先确定路线，但显然没时间提前铺设轨道，得另外想想办法才是。”

　　他将这点记在心里，又去观察其他人。

　　“步军……”行军最累的就是赶路，而这其中，步军又是累中之累。要是他们也能坐车就好了。“或许可以让禽滑笑他们设计更大一点的车？”公子斐一边走一边想。

　　“咚咚咚咚！”

　　他们驻营的地方离安陵并不远，大约只有一天的路。校尉带着全军已经走了大半，为了避免车劳舟顿，他下令休息，明天再继续。

　　鼓声将他的命令传给军中的每一个人。走了大半天的队伍瞬间就萎靡了下来。

　　“累死了。”公子斐靠在投石车上。“感觉比之前还累。”他说的是之前的运送粮草。

　　从每日的行进路程来看，运送草粮需要走的路远大于这回，但公子斐总觉得这次更累——或许是因为这一路他们走走停停帮投石车搬了好几次挡路石吧。

　　“可算是能休息一下了。”徐甲也靠在投石车上，他抬头仰望因夕阳而烧红的天空，玩笑似的问了一句：“你们说，明天会剩下多少人？”

　　谈乙伸手打了他一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徐甲耸肩，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公子斐却是因他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明天会剩下多少人……

　　他抬头环视周围热火朝天扎营的士兵们。

　　他听过不少时间的政，也从各类书籍中看过许多战争胜利失败后斩首多少的记录。对曾经的公子斐来说，这只是名将的战绩，国家来往的点缀。但是直到此刻，站在这里，听着徐甲似是玩笑的问话，他似乎才对战争的残酷有了一丝朦胧的认识。

　　明天，不论胜负，很多他认识不认识的士兵就要永远的闭上眼睛了。

　　公子斐心情复杂。

　　“有什么不战而胜的办法吗？”即便明知不现实，他还是忍不住问。

　　“很少吧。”徐甲直言。“反正我们是没经历过。”

　　能被选来看护公子斐，他们也不是普通的士兵——至少不是那些消耗品一样的士兵——他们都经历过不止一场的战争，早已习惯了战场的厮杀。正因如此，徐甲提到这个话题才能用玩笑一般的口吻。

　　公子斐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墨家的故事。他记得墨家的创始人墨翟曾阻止鲁阳文君攻打郑国，也曾说服鲁班而止楚攻宋。这能算“不战而胜”吗？似乎是不行。但并不是没有参考价值。墨翟成功让楚国打消伐宋的想法是因为他为宋国制造了更加厉害的守城器械，协同他的门徒让宋国的守城军队战力暂时超越了楚国的攻城军……如此看来，关键还是实力。

　　安陵如果有实力……

　　应该说安陵如果有超越秦国的实力，那这场战争就不会发生。正因为他弱小，所以只能被他们秦国欺压。

　　……啊不对，不能用欺压。

　　猛然想起自己还是秦国二公子，公子斐小小的轻咳了一下。

　　总之，还是要自身实力强劲才能不被欺负。他在心中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