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婚姻大事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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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大事并非儿戏。
虽然事发突然，但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带吕雉进宫，那除了吕雉需要学习一些必要的宫规外，公子斐自己也需要做一些额外的准备。
首当其冲，自然是给吕雉找一处合适的住处，然后派人去将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接入咸阳共住。
虽然从公孙府出嫁确实是一件能同时提升吕雉和公孙府地位的好事，但公孙辰的眼底的轻蔑公子斐也并非没有注意。只出嫁的时候暂住公孙府还行，其他时候就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吕雉寄人篱下，也不想她受委屈，更不想两边闹矛盾叫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为吕雉和吕家置办一处私人宅邸刻不容缓。
“靠近市集，与城门不要太远，最好远离其他勋贵。”他吩咐刘言。
刘言点头称是，并贴心询问宅邸到时是按咸阳时下流行的方案修缮，还是参考魏国风格。
“先简单修缮一下，具体怎么搞到时候再问吕娘吧。”公子斐的府邸都是卫夫人主持修缮的，他自己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不过他认为既然是吕雉和她家人们以后要居住的地方，怎么修缮还是由她们自己的决定的好。至于他——
“从库房搬一套红珊瑚给公孙府送去，就说是给吕娘的，再选一些给她打几套面首。”
珊瑚是从海中捞上来的稀罕物，不管是用来镇宅还是佩戴公子斐觉得都很合适。
“对了，再买几套现成的给她送去，以红宝石为主，其他的也选一些。”虽然温婉多少算是女子的标配，但公子斐觉得她做生意时精明锋锐的样子也很好看，很配红色。他早就想送她一套合适的首饰了。
“还有布料……再送些吃的！”
让吕雉住公孙府是一时情急的无奈之举，考虑到公孙辰的态度，公子斐觉得及时表示自己对吕娘的重视是十分有必要的。心意无法衡量，但这些身外之物还是很容易体现的。
“暂时就这样吧。”
絮絮叨叨地将吕雉在公孙府的吃穿用度全考虑了一遍，公子斐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需要再补充的，才终于放刘言出去办事。
在勋贵们眼中，谁的事派谁办也是很有说法的。刘言算是他的贴身侍从，府邸大管家，有些事，只有他亲自操办，才算郑重。
这是公子斐向其他接到消息的人发出的信号。公孙府是事出突然，他没有准备，但在其他人那里，他不希望吕雉再受委屈。
正好，也叫刘言接触一下自己未来的女主人。能融洽相处，那就最好，不能……
那就只能将他还给阿母了。
公子斐默默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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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的事暂时搞定了，公子斐就着酒意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突然想起意外发生前自己正准备做的事。
“是了，墨家！也不知东西送到了没？”他赶紧找了个侍女过来询问，得知刘言已经将廷尉送来的东西送去墨家后他看了一眼窗外，感觉天色已晚，顿时决定明日再去拜访。
“虽非出自墨家，但多少也算精巧，应该有些价值吧。”虽然不觉得只靠轮椅就能让父王同意他随军出征，但这多少是个稀罕物，也是他的一片心意，混个龙心大悦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这公子斐很放心。他比较担心的是王老将军那里。
“也不知王老将军能不能理解这轮椅的妙用……”
公子斐有些心虚。虽然他想法初衷肯定是好的，但邺城的实践和他设想的结果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在的。王老将军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咳咳，就算不能被立刻理解，至少也是一片心意，多少也该体谅一二……吧。”他小声安慰自己。
秦国对因战伤残的退役士兵还是十分厚待的，平日里高额补助不少，还能活动的也会安排隐宫工作，听上去似乎十分不错。公子斐平日里没怎么在咸阳的市集上见过他们，总以为他们战勇一生，未来多半是在国家的帮扶下安度晚年，但等到了邺城，真带过兵，近距离接触过伤员，他才发现他们生活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们比他认为的要艰难许多，很大一部分甚至能称得上困苦。
怎么会这样？公子斐十分不理解，接触政务更多的公子扶苏更是难以置信。但等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们又不得不不甘心地承认，现有政策的帮扶确实还远远不足。
这其中的问题有很多，首当其冲，也是至关重要的便是家庭成年男子的缺失。
秦国自商君起便一直推行着小家庭政策，这在有效瓦解地方宗族势力，推进朝廷统治的同时，不可否认地也让秦国的家庭变得格外脆弱。特别是在家中有且仅有的成年男子倒下的时候。
即便倒下的伤残退役士兵能为家庭带来金钱，荣誉，奴隶和劳役的减免，但照顾这位士兵需要付出的精力与人手也是巨大的。更何况，并不是每一位伤残士兵都能为自己的家庭带来足以抵御这种付出的收获。
必须承认，能为自己的家庭带回巨大荣耀的，只是其中的极少数，更多家庭承受着入不敷出的痛苦，只能左支右绌地艰难存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公子斐小声叹了一口气。
徐甲他们这些老兵听过见过的故事暂且不提，就拿公子斐亲眼所见，亲自处理的一位士兵来说吧。
一位在公子斐组建县兵之初就积极响应，欣然加入，努力训练的一名县兵在剿匪时不慎受伤，不得不遗憾退役。尽管公子斐已经按优厚的条例给予他丰厚的资金奖赏，但等他得胜归来，再去探望的时候，这位县兵缺依旧变了模样。
原本阳光开朗的他现在怏怏不乐，愁眉不展。这不仅有郁郁不得志，不得不离群索居躺在家中难以动弹的困苦，也有对妻子孩子的深刻歉疚。
在公子斐询问他的现况时，他原本还能强颜欢笑。但酒入愁肠愁更愁，没多久，他就红了眼眶忍不住哇哇哭了起来。
他很后悔，明明自己带着家人安稳逃过了秦军的攻城，贵族的反叛，为什么最后鬼迷心窍的响应了公子斐的召唤，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他这话叫随公子斐一起前来探望的县兵们具是面色一变，手忙脚乱的就要阻止他。
但公子斐默默抬手制止了他们，静静的听他将话说完。
必须得说，这是一次震撼他心的谈话。他从来不知道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丰厚的补助竟是如此微不足道。这世上有太多金钱无法解决的问题了。
首先便是伤势的调养。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早点死了。”县兵哭着说。
县衙发放的补助确实丰厚，伤势也会有技术精湛的医工进行医治，但县衙的医治毕竟只是一时的，不可能只为他服务，只一个月左右，确定他没有生命危机，他就被移送回家，放任不管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公子斐闻言认可的点头。治疗是个代代相传的技术活，本就不多，几次战乱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更少。县衙虽高价招募了一些，但——
“实在是忙不过来啊。”公子斐无奈。他曾暗自估算过，即便能保持安稳，不再战乱纷起，至少也得两年后才能缓解医工紧缺的问题。
这不是一时能解决的问题。但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公子斐十分理解。
可惜，再怎么理解，他也不能加派县衙的医工前来诊治，因为县衙医工要先紧着随他一起剿匪的在役县兵。
不过他可以私下聘请其他医工前来缓解眼前之人的痛苦。这点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公子斐暗暗点头。
当时，尚且天真的他还以为这位退役县兵只是伤势太重，没想到，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只是其中最小的一部分，更严重还在后头。
“看她每日这般辛苦劳累，我却只能躺在席子上，我真真是悔不当初。”这位县兵继续哭诉。酒精显然已经冲昏了他的大脑，或者长时间的离群索居让他完全忘记了尊卑，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向公子斐哭诉自己妻子的艰难。
县衙虽发放了高额补助，但蒙妻子爱重，这些钱中的一大半被用来医治他的伤势，剩下的那些，他的妻子努力攒了两个月，又拿嫁妆补贴了一些，终于攒够金额了买一个身强力壮的奴隶。
挺好，这下不愁耕种了。
公子斐欣慰。但他刚这么想就听这位退役士兵继续哭道：“没养过奴隶，不知养奴隶的苦。”
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养一个奴隶需要花费的远不止金钱。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花钱，相比之下，购买奴隶的钱反而是花费最少的部分。
这还没包括暂时被减免的税费！
他的妻子好不容易才下决心买了一个奴隶，没两个月就又卖掉了。现在家里的事全是妻子亲自操持，他看着妻子日渐憔悴的模样，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又是羞愧，又是难过，真真是悔不当初，日日嗟叹。
公子斐：“……”
这么困难的吗？公子斐十分不理解。看其他人也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他克制的没有开口，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还有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这多少也是个了解情况的机会，错过或许再难遇到。所以尽管其他县兵捂脸的捂脸，背身的背身，试图劝阻的疯狂眼神交流，公子斐还是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诱劝。
这些士兵的苦楚他从未听闻，或许父王也不一定清楚。但这都是他秦国的黔首，既然他知道了，他自然要弄清楚，然后向上反映。
因为他看到的不止是这一个县兵，还有千千万万为秦国征战的黔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