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在咸阳宫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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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咸阳宫混的谁不知道，公子斐的婚事都快成卫夫人的心病了。
以前她还能安慰自己说公子斐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年龄相仿的公子扶苏都成婚好一段时间了，再过不久说不定下一代都要有了，自家儿子还是那一问三不知的样，她怎么能不急！
偏偏就这个档口，公子斐又是遭遇刺杀又是下落不明，以为只是出门刷履历，没想到直接回不来了。
这有哪个母亲受得了？听说卫夫人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头一晕昏倒了，醒来后更是心急如焚，心如刀割，一天天的那叫一个食不下咽，泪如雨下，医工都叫了好几回。
最后还是楚王后看不下去了，派人招了公孙府的人进宫安慰，卫夫人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些。
但也仅如此了，公子斐是她唯一的孩子，他一天没有消息，她就一天睡不安稳。就算公孙家再三安慰，再三保证会全力协助，配合搜索也没什么大用。一直到公子斐在邺城安顿，报了平安，咸阳宫重新有了他的消息，卫夫人才终于好一点。
由于身体虚弱，难以担当搜寻大任，与公子斐年龄相近的公孙辰以及他的妹妹，善解人意的公孙怡是这段时间陪卫夫人消愁解闷的主要人选。他与妹妹又是回忆童年的学宫读书生涯，又是回忆偶尔与公子斐一同在外打马逛街的玩乐时光，嘴皮子都快说破，回忆的都快阴影了，才终于让卫夫人恢复了一点心情。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顽皮！不知道做过多少叫人担心受怕之事！”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在公孙辰与公孙怡的努力下，卫夫人暂时接受了公子斐的失踪，总算不再以泪洗面。从未有过的长久陪伴大约也让卫夫人放下了些许心防，以至于在某天闲聊的时候忍不住对他们小小抱怨了这么一句。
这是她从未开口对公孙家说过的话。一直以来，面对公孙家，她虽偶尔会有些夸奖，但更多还是抱怨公子斐的顽劣不堪和难担大任。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多半不是卫夫人真正的想法，她的这些抱怨，主要还是为了敲打他们，叫他们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虽然从现在的角度看某些妄想似乎也不算特别不切实际——但总之，公子斐真正叫她担心的那些事，她一次都没有对公孙家抱怨过。
这次也是，若非楚夫人劝说，她或许也不会叫他们知道公子斐的失踪叫她多么痛苦，多么担心害怕，恐怕要等她先调理好自己，才会找公孙家帮忙。
理性的说，这完全可以理解，作为极有竞争力的继承人候选，公子斐的生死涉及了太多人的利益。若不谨慎行事，就算原本还算安全，也可能会变得危机四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增加他的危险。
卫夫人的这种做法即保守了秘密，又拖延了时间，还减少了公孙家无谓的惶恐，可以说极是周全。除了不被信任叫人略有伤感外，再没有别的问题了。
至于这一点小小瑕疵，那也不是问题，他们公孙家本就只是勋贵，并无权势，几乎只依仗与商君的一点血缘和与卫夫人公子斐的亲缘而立。不管是否亲密信任，他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公孙辰微微垂下眼帘。
似乎有些扯远了，还是说回现在的情况吧。
“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你又何必只盯着这次？”他低声劝道。
卫夫人的拳拳爱子之心，这咸阳城恐怕没有比他们兄妹更了解的人了。眼看着一个完成她心愿的机会近在眼前，公孙辰实在不忍心让它溜走。
毕竟，不仅卫夫人是他的亲人，公子斐也同样是他的亲人，朋友，他不论是作为表兄还是作为好友，都挂心着他的婚事。
公子斐沉默。
他没有直接说不行，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公孙辰，试图思考一个折中的两全之法——刚才的想法只是他一拍脑门想出来的，有所欠缺，被人拒绝自是理所当然。只是……时间紧迫，一时半会儿，他似乎还真想不出什么特别周全的办法。
……难道他真要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建功机会，代以后攻打齐国的时候，像是郊游一般随军去领取功劳？
他真的愿意这样吗？公子斐默默咬了咬下唇。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他捂着嘴埋头苦思。
————
“公子可否听妾一言。”
就在公子斐心中万分纠结，表兄弟两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吕雉突然开口了。
“妾虽出身卑贱，但也知建功立业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绝不敢对此有一丝阻拦。”她恭谨而轻柔道，“还请公子允许妾回邺城待嫁。”
公子斐和公孙辰一齐看向她。
“怎么会？你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公子斐立刻道。
“你竟然愿意回邺城？”公孙辰则脱口而出。他还以为吕雉是来咸阳逼婚的呢。
不同的人，不同的话，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吕雉看在眼里，听在心里，一颗心不可避免的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高兴于公子斐的情谊，难过于他家人的轻视。
“公子心意依旧，妾便安心了，自是愿意回邺城待公子得胜归来。”泪意自心中涌起，吕雉努力眨了眨眼将之压回心底。她微微低头，不想叫人看清她突然泛红的眼眶。
再怎么高兴于公子斐的心意，巨大的身份差距也依旧横隔在他们中间难以逾越的沟壑。在吕雉看来，即便公子斐本人原因，公子扶苏也对此表示支持，这门婚事多半也是不成的。
更何况，她很清楚，即便一时纠结，公子斐也不会为她改变出征的想法。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在他一次次带兵剿匪的时候，让她忧心等待的时候，她就已经看清了。
公子斐：“……”
————
“我又叫吕娘伤心了。”
虽然吕雉不想表现自己的难过，但她的这般模样，公子斐已不止看过一次。每一次要带兵剿匪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混在人群中为他送行。
“是我的不是，总叫吕娘伤心。”他沮丧的向吕雉道歉。
公孙辰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人与他不近女色，问了就跑的兄弟是同一人。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他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
“哪里的话，公子也是在为我们的未来而努力呀！”吕雉赶忙道。她现在可不敢拂袖而去，使性子，让公子斐不高兴了。
没想到听了她的话公子斐看上去更沮丧了。
“你以前都说‘你要找死，我不拦着，管你去死的！’”他小声道。
吕雉这下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公孙辰更是直接掩面背过了身去。
“需要我离开一下吗？”他非常受不了扶额，一副快晕倒的模样。“等你们说完了再找我！”
公子斐略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抱歉……”他目光游移，“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公孙辰充满怀疑的看向他，公子斐轻咳一声，低头喝了一口酒，忏悔：“抱歉我就是这样一个贪心的人，攻打楚国的机会不想放过，吕娘我也不想错过。”
公孙辰心想，一个商户，有什么错不错过了，强占了就是，她还能跑？但是考虑到公子斐刚才的态度，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只顺着说：“那我们更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至于什么办法……
“吕娘，叫你再舟车劳顿的回邺城，那是万万不可的。你且在表哥这里留一晚，明日我便带你进宫，去见阿母。”公子斐道。
公孙辰&吕雉：“？？？”
“明日！？”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叫。
“这会不会太快了，至少也该学两天宫里的规矩再说吧。”公孙辰中肯建议。
吕雉则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巨石砸中一般，一时竟是回不过神。
“规矩？只是让阿母见一见吕娘，不至于吧。”公子斐一怔。
“毕竟是你未来的夫人，叫人知道了，说不准其他大王或者其他夫人也会想见见呢？卫夫人不介意，大王可不会手软。”公孙辰忧心。
“父王还是很好说话的吧。”公子斐反驳。“不过表哥说的也是，那吕娘要不先休息三日，三日后我再带你进宫？”
吕雉：“……”
可以不去吗？
————
老实说，吕雉不是很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似乎从见到公子斐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乱了套，原本盘桓在她心中的各种计划被打的支离破碎，她所能做的，似乎只有随波逐流。
吕雉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恐惧失控，但又不可避免的为公子斐的决定而欣喜。
他真的要带她进宫了！
去觐见他的母后，为他们的婚事做准备！
轻飘飘的晕眩浸染她的全身，让她很难集中思绪思考问题。
“你真的……你真的要带我进宫？”她忍不住问。“带我……带我一届商女……”
“自然！”公子斐理所当然的点头。“我们是未婚夫妻嘛。”
吕雉不可避免面色一红，半羞半恼的低下了头。
公孙辰：“……”
我为什么站在这里？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真的很想邦邦给他两拳。他愤恨的瞪了公子斐一眼。
“所以，我的建议如何？如此人生大事，我想吕娘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吧。”看那两个人又要陷入二人世界，公孙辰赶紧道。
虽然不是很认可这位准表弟媳，但在督促公子斐成婚这件事上，他觉得她们应该是站在同一边的。为了更好应对咸阳宫的觐见，顺利推进婚事流程，他的觉得他的建议很有必要。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都未成家，谈何立业？
吕雉被他这一提醒，顿时也觉得很有必要。她略一思量，赞同了他的想法。
“公孙公子说得有理。”她倒不是怕婚事不成，主要还是怕冲撞贵人。
虽然一些小问题公子斐应该能保下她，但她从不是寄希望于她人的人，可以的话，她还是比较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那就委屈吕娘在这里先住几天了。正好，我也可以抽空置办一下吕娘的住处，以后叫吕公他们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所有人达成一致，公子斐很快决定。
至于远征楚国一事该怎么办……
“那我只能再虔诚，努力，不要脸的求求父王了。”公子斐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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