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虽然血流了

　　虽然血流了不少，还中了毒，但因为没有伤到要害，太医们的会诊很快就结束了。

　　“回禀王后，公子——”

　　正准备向楚王后和公子斐汇报的时候，远远的，嬴政过来的通告传来了。

　　“有劳太医令，太医丞看诊，具体情况待王上过来再说吧。”本就神色恹恹的楚王后立刻下令。既然太医们的脸色并不凝重，那就不用着急，反正也不是她的儿子。

　　公子斐欲言又止的望着她，片刻，委婉询问：“不知大兄现在可否移动？”

　　不管是出于休息，还是之后可能会面见父王的考虑，公子斐都认为应该将公子扶苏转移到更干净宽敞的房间。

　　两位太医面面相觑。

　　要说转移，那确实是可以转移的。但现在这马车停在太医署门口，他们又能将公子扶苏转移到哪里？等见了王上直接回家或者去郑夫人处休养不是正好？

　　总不能在太医署休养吧？他们太医署配吗？

　　太医令不是很想回这个问题，但公子斐都问了，他们也不能不回。是以，短暂迟疑过后，太医令上前拱手：“回二公子的话，大公子虽无大碍，但还是不要反复挪动的好。”

　　公子斐想想也是。

　　“那便如此吧，有劳了。”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退到了一边。

　　两位太医闻言也向楚王后，公子斐，还有赶来看情况的其他后妃拱了拱手退到一边。

　　几人沉默的等候片刻，嬴政的车架就咕噜噜的到了。随他一起的，还有诸位面带疲色的大臣，他们看上去刚刚散会。

　　“扶苏情况如何？”嬴政一下车就面沉如水的看向太医令。

　　太医令立刻上前汇报自己与太医丞一同确认的诊断结果，听闻公子扶苏伤势不重，状态还可以，嬴政面色渐缓。“怎么回事？”他问公子斐。

　　公子斐上前一步向嬴政请罪，非常主动的为公子扶苏的伤势背锅。

　　“是斐之过。”他大致将昨日的情况与嬴政交代了一遍，重点突出公子扶苏是为救他而负伤的。

　　“机警勇敢，友爱兄弟，扶苏做的不错，赏！”大手一挥直接赏赐百金，嬴政为自己两个儿子互相扶持的真挚感情而点头。“你也要记得你大兄的付出。”他对公子斐交代。

　　这是自然，公子斐点头称是。

　　“至于刺客——”嬴政重重的哼了一声，“李斯，着人严查，寡人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在咸阳城郊刺杀王室公子。”

　　“是！”一年不见，又多了许多白发的李斯上前领命。

　　后方的几位大臣初初只听闻公子扶苏被刺杀之事，心中还想着公子扶苏都离开这么久了，这时候传来刺杀的消息，怕不是人都已经——咳咳，没想到公子扶苏竟然是在咸阳附近的驿站被刺杀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臣有罪，还请王上责罚。”负责驿站的大臣立刻站出来请罪。虽然他完全是一头雾水，但人在他负责的地盘出事，任谁也不能说他没责任。

　　嬴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负责咸阳周边治安的大臣也站了出来。

　　嬴政同样也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沉默在现场蔓延。

　　因为嬴政没有说话，几位大臣们互相看了眼，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负有连带责任的出来认罪。

　　等认罪的大臣们认的差不多了，嬴政才一甩袖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群废物！”

　　他指着那些认罪的大臣们怒骂。

　　“城郊重地发生这等大事，你们竟是没一个知道的！是不是以后咸阳被攻陷了！你们也一个都不知道啊！”

　　认罪的大臣们面色一白。

　　虽然大家都知道嬴政这是借题发挥，但他说的也确实是个问题。毕竟这次刺杀不是发生在什么荒郊野岭，而就在驿站。按理，一发生问题，驿站就应该找人报信，但直到他们过来，咸阳都没收到这方面的消息。

　　另外，最重要的是，被刺杀的二公子不止是王室成员，理论上更是秦兵护送的上计队伍成员。上计，这是秦国一年最重要的事之一。今天护送队伍的人可以被刺杀，明天上计队伍就可以被团灭，后天所有的账本都可以不翼而飞，那秦国以后还怎么控制地方？

　　也难怪嬴政怒不可遏了。

　　后知后觉想通这一点的几位大人吓得差点当场跪下，纷纷发誓自己一定全力协助李斯查明情况。

　　嬴政很是不耐的瞥了他们一眼，好一会儿，才挥手让他们退下。

　　“待廷尉查明缘由，再来治你们的罪！”

　　几位大臣如蒙大赦的退下了。但他们也不敢真的退下，只是退到稍远一点的一方继续待命。

　　嬴政没有再管他们，他亲自上前查看公子扶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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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二弟处理及时，孩儿没有大碍。”

　　公子斐主动揽责，公子扶苏当然也要帮忙说说他的好话。嬴政很满意他们兄弟二人互相帮助，不拖后腿的行为，是以，就算公子扶苏的情况还可以，他也下令允许公子扶苏留在郑夫人的萯阳宫休息，以待痊愈。

　　这命令不免让一些人心思浮动。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嬴政就又下令允许公子斐也在卫夫人的羽阳宫居住。

　　一些人：“……”

　　好吧。下班这么晚还是别想太多了。

　　两位公子的住处确定，今天的事暂时算是告一段落。诸位大臣和各位夫人各回各家，逐一散去。只有公子斐留下，没有先走。

　　郑夫人晕了过去情况还不知怎么样，他准备护送公子扶苏回萯阳宫打点好一切再回羽阳宫。

　　只是……

　　公子扶苏拒绝了他的帮助。

　　“都这么晚了，二弟也该休息了，宫里的事有你嫂子呢。”公子扶苏笑道。

　　公子斐一呆，突然意识到咸阳与邺城不同，在咸阳，公子扶苏可是有老婆照顾的人！不像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公子斐突然想起了吕雉。也不知她在邺城过得可还好？既然他已经回了咸阳，是该派人去将吕家接过来了。

　　阿母一定会喜欢这个儿媳的。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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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公子扶苏，公子斐一人回了羽阳宫。羽阳宫里，卫夫人正在等他。

　　“阿母。”离开羽阳宫这么久，公子斐有很多话想和卫夫人说，只是他才开了一个头，卫夫人就一抬手制止了他。

　　“什么都别说了，先洗洗睡吧。”卫夫人柔声道。“既然阿斐已经回来，那我们之后有很长时间可以一起说话。”

　　公子斐闻言一怔，随即便笑了。

　　是了，这里是咸阳宫，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是公子斐也没有多说，很快就在羽阳宫侍从的服侍下沐浴洗漱，安然入睡。他一夜好眠，无梦到天亮。第二天，或许是骤然放松精神的缘故，他竟是日上三竿才终于睡醒。

　　“你这竖子！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躺在席子上茫然发呆，突然闲下来的公子斐一时竟是不知该做什么。还是卫夫人看他迟迟不起，多次派人来悄悄查探，才发现他醒了还躺着发呆。

　　“也没有多久吧……”

　　公子斐闻言缩了缩脖子。他觉得回程这段时间自己休息的还挺充分的，毕竟车队一大串东西，根本走不快。

　　“哼哼！”卫夫人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模样。

　　“还不快起来！”她白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开了。

　　公子斐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悠悠的起身。羽阳宫侍从的服侍下焕然一新后，他神情懒散的踱着步去正殿与卫夫人吃饭。

　　一顿快两年没吃过的细米精食，吃的公子斐是感慨万千。他觉得自己几乎都要忘记这种一口下咽，完全不会糙到喉咙的感觉了。

　　以前在咸阳的时候，他虽然会微服体验生活，但饭是很少在外面吃的，因为根本吃不下。等离开咸阳，他才知道黔首们平时吃的到底是什么。等被追杀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黔首连那么难吃的东西都能吃的狼吞虎咽。

　　饥饿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他这辈子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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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卫夫人说了一天的话，说的口干舌燥喉咙都有点痛的公子斐在去看望过公子扶苏后，又迎来了被各种兄弟同窗们探望的第二天。

　　在整个咸阳的贵族子弟中，公子斐都是一个传奇。他的很多做法都不被那些勋贵大臣们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做出功绩的时候被人拿去当例子训斥家中子弟。

　　“你害的我们好苦！”

　　第一个跑来的是公孙辰，他是公孙家的独子，也算是公子斐的表兄。

　　“嫂子把你养得不错。”公子斐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

　　“去你的，那是我身强力壮！”公孙辰向他做了一个展示胳膊肌肉的动作。

　　公子斐见状，立刻也沉默的做了个同款。

　　“喂喂！你别太过分！”公孙辰立刻叫到。

　　“二公子做什么了吗？”紧随而来的王安调侃。

　　“什么也没做。”和王安结伴而来的胡毋礼也笑。

　　“你们几个！就知道欺负我！”公孙辰瞪眼。

　　“有吗？”公子斐同王安，胡毋礼互相看了看，一同摇头。

　　“你多心了吧？”他们异口同声道。

　　公孙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