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时光荏苒，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忙碌的日子似乎一眨眼就过去，转眼间，公子斐和公子扶苏已经在邺城上任了大半年了。

　　在这大半年里，公子斐带着县兵彻底清剿了邺城周边的所有山匪，整个邺城的商业往来环境焕然一新，城乡交流日渐频繁，贸易额度蒸蒸日上。

　　在这大半年里，公子扶苏断案精准迅速，公正公平，赢得了广大邺城群众的信任。移风易俗问题虽然进展缓慢，但移民安顿和黔首的春耕秋收都妥当安排，邺城县衙运行井井有条。

　　“真难以置信，我们竟然真的做到了。”站在高耸的城墙上远眺稻田上弯腰收割的黔首，公子扶苏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样和平安定的世界，正是他心中向往的世界！

　　“斐，这样的景象以后一定会遍布全国的，对吗？”他兴奋的对公子斐说。

　　公子斐自是点头称是。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他随口清唱。

　　这是《魏风》里的一首诗，讲的就是黔首们悠闲生活，安居乐业的景象。

　　公子扶苏微微一笑，也随他一起唱。两个人就这样此起彼伏的将这首歌来回唱了三遍，这才大笑着一起停下。

　　“真是，自由的都不想回咸阳了。”靠在城墙上，公子扶苏小声同公子斐说。

　　公子斐深以为然。

　　“不过今年过年一定要回去了吧。”去年已经逃了，今年估计逃不了了。

　　公子扶苏幽幽叹气。

　　咸阳确实物资丰富，仆从成群，生活安逸，但相比起来，公子扶苏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也不知道我们能在这边呆多久。”现在父王春秋鼎盛，不急着找继承人，那他们应该能在外面多混几年。

　　不是邺城，是其他地方也好。公子扶苏很喜欢这种建设一方天地的感觉。

　　“也许这次回去我们可以求求父王，让他宽限几年。”公子斐建议。

　　公子扶苏闻言一怔，笑道：“也就你敢这样想。”

　　是了，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都不敢和嬴政说，唯恐坠了大公子的身份和颜面。公子斐却不然，很多要求他似乎都能自然同嬴政开口。

　　“大兄也可以嘛。”公子斐笑道。“父王一定会喜欢的。”

　　公子扶苏不是很能想象那样的画面。不过——

　　“我会试试的。”

　　公子扶苏笑道。

　　————

　　日子就这样平静如水的过去了。

　　眼看着天气渐渐转凉，上任后的第一轮秋收即将开始，一封咸阳来的急报打碎了他们的平静。

　　“征兵？”

　　县衙里，杨樛，公子扶苏，公子斐三人围坐一团，商讨咸阳来的调令。

　　“王上命我拨出一半人手进行支援。”

　　小小邺城，和平安宁，竟是不知咸阳都已经开始对楚作战了。

　　“又要开始打仗了……”公子扶苏低喃。明明好不容易才安稳一些。

　　公子斐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待着天下都属于我大秦，自然就可以过上安宁的好日子了。”

　　公子扶苏抿了抿唇，勉强点了点头。虽然坐拥天下是秦王室几代的奋斗目标，他作为王室大公子也应该这伟业近在在眼前而欢欣鼓舞，但说实话，公子扶苏心里对此并没有什么期待。以前是身在咸阳没有实感，现在他则只想维持先下的安稳。

　　刚踏入邺城时的景象至今仍会在他脑中浮现。对他而言已经是地狱般的场景，对这个世界战场来说却只是微末一角。他完全不敢想象被王贲淹没的大梁现在是此种情景，也不敢想象秦楚战场血肉飞溅的现场。

　　“大王有说让谁带队吗？”公子斐问。他心里有些期待却又放不下邺城已有的成绩，感想十分矛盾。

　　“大王任命了正式的县尉、县丞和县御史，说是已经从咸阳出发了。”县令守杨樛道。

　　虽然县衙基本是他和公子扶苏做主，但名义上的老大依然是县令守杨樛，咸阳来的各种调令任命要求也都是身为县令守的杨樛来接。现在也是，他是看过了调令才将公子斐和公子扶苏叫来商讨了。

　　“你们两个的调令也下来了，是咸阳的官职，这些日子就好好准备交接吧。”杨樛道。

　　公子斐和公子扶苏一同皱眉。

　　“这才多久，我还有好多想法没实现呢！”公子斐叫到。

　　“至少也该满一年再说吧，现在人心尚且不稳，贸然交接不利于后续治理。”公子扶苏就委婉多了。

　　“大王的命令。”杨樛摊手。他将调令递给两位公子，“也不是不能理解，楚国打起来那魏国这边也会变的不安全，大公子身家贵重，若有个什么万一谁也担当不起，还是回咸阳的好。”

　　公子扶苏接过他们的调令打开，发现他被调去了治栗内史门下，这算是对他这段时间对邺城治理的肯定。而公子斐则被调入了郎中令门下，成为了禁卫军中的一员。

　　简单地说，他们都要被关在咸阳出不去了。

　　“这怎么行！”公子斐几乎是立刻起身要去给嬴政写信。

　　杨樛赶紧阻止他。

　　“楚国不比其他，可以算是大秦最大的敌人，公子还是勿要叫王上忧心的好。”他一不小心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公子斐微微一顿，扭头看他。

　　杨樛见状也是一僵，补救：“王公子还是勿要叫王上忧心的好。”

　　两人纷纷沉默，片刻，有志一同的略过了这一遭。

　　“不论怎么看都太紧急了。”公子斐皱眉。

　　这一点公子扶苏自然也赞同，只是他总是没办法向公子斐那样坦然讲话说出口。

　　“也不知到时是谁来接任。”他忧心忡忡。

　　邺城是他们两人的心血，虽然不算从零开始建设，但为了让这座城市重生他们画的心血与精力绝不比从零开始建设少。不仅所有事情的亲力亲为，还互相倒贴了不少金银，完全可以说的上是废寝忘食了。

　　在他们的努力下，邺城也变成了一座和周边不太一样的城市。

　　比如说治安。

　　邺城县兵的武力值是经受了周边所有山匪的考验的。他们团队协作能力虽比不上军队，但单兵作战能力却可以说相差无几，邺城有什么小偷小摸的基本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公子斐在清剿完山匪后并没有太过削减县兵的吃食，而是维持在了一个相当稳定的程度。有这份保证在，吃饱喝足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的县兵们很乐意见义勇为，维护治安。

　　在公子斐的带领下，邺城虽说不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差不了多少了。不论男女老少，每一位黔首都能轻松愉快的出门采购访友，大家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除此之外，还有轮椅。

　　公子斐的轮椅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伤残县兵们的好评。

　　虽然因为服役人员有限，县衙资金紧张的关系，他之前设想的花钱修路没能成行，但在问询了领取轮椅的伤残县兵的想法后，他也确实想到了一个十分方便的替代方案——那就是只修伤残县兵家的路。

　　是的，虽然公子斐想给的很多，但伤残的县兵们想要的却很少，他们只要偶尔能被家人推出门晒晒太阳，能在农忙的时候看看小孩也就足够了。

　　所以公子斐最后只需找人帮忙夯实这些县兵家里门口的一小块地，重新搭个不需门栏方便进出的房门就行。

　　这大大减少了花费和工序，效果却很喜人，没多久，一些家中原本就有伤残的家庭便去找他们询问相关事宜了。他们有的选择购买，有的尝试自己找木匠制作，没多久，这样的身影在邺城就多了起来。

　　另外还有草市。

　　之前公子斐和公子扶苏曾设想过在乡与乡之间设立简易市集的市。正好元西乡，观台乡百废待兴，急需物资，离得进的姚寨乡据邺城又不远。两人便计划在这三各乡里间试着运行。大体流程就是先把货物运到姚寨乡，然后让元西乡和观台乡的人去姚寨乡购买。

　　如此，商人省了运费，元西乡和观台乡则能及时补充一些日常用品，算是双赢。

　　因为运行的还算顺利，草市自设立至今已经开办了四次了。差不多半个月一次。参与的商户也从一开始的随便试试变的会根据元西乡和观台乡的需求专门准备对应的商品了。

　　公子斐和公子扶苏前几天还在商议着要不要在邺城的另一边乡里也找个地方试试，都还没来得及甄选适合的地方，计划就胎死腹中了。

　　“也不知道继任的县丞能不能帮他们将事情办下去……”想到自己未尽的事业，公子斐顿时也忧心了起来。他一边想着绝对要让父王再宽限些时日，一边想到时候该怎么和接任的人交接。

　　“说起来，新的县令有说吗？”公子斐突然想到。

　　毫无疑问，丝毫没有相关经验的杨樛能成为县令守就是为了给他们兄弟让路，既然他们要走，那杨樛的职位应该也会有所变动。

　　“暂时还没有，我估计可能会再过一段时间，看这边的情况再定。”杨樛说。他即是县令守也是驻军将领，军政两权集于一身，有什么意外发生立刻就能处理。

　　“那你之后……”还会这样放权吗？

　　公子斐问了一半，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有点想让杨樛压着新上任的县尉县丞延续他们之前的政策，但想到强扭的瓜不甜，强行让别人按他们的路走说不定好事反而变坏，就又算了。说到底，让邺城保持稳定，不拖前线后腿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政策能不能延续反而是次要的。

　　杨樛抱胸注视着他，片刻，理所当然道：“县尉县丞该对自己的想法有些信心才是。别忘了，让这座城市短时间恢复秩序的正是你们，后人，不管是谁，都该向你们学习。”

　　公子斐与公子扶苏闻言怔然。

　　“是吗？”公子扶苏低喃。

　　“一定是的。”公子斐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