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观游的经 ...
-
观游的经历并既不普通也不特殊。
他自己并没什么作恶的想法，只是迫于形势向山匪低头，然后不幸残害了自己的乡亲而已。
在战乱横行的这个年代，这很普通，也很常见。毕竟，由于战乱，落草为寇的散兵游将几乎是随处可见，而他们引起的各种治安问题也日常到甚至不算问题了。
但是，像观游一样会因后悔而奋起，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护别人的，到底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在一时低头，让山匪达到目的后大多就被随手处置了，根本没有努力的机会。
“那你又是怎么爬上去的？”公子斐又问。
观游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靠带路。
本地人的优势就是熟悉路况，他日常往来观台乡和元西乡更是对两边的环境都十分熟悉。靠着指路，他给山匪们帮了不少忙，他们能如此迅速的摸去姚寨乡他功不可没。
“你还真是不顾他人死活啊。”公子斐闻言，忍不住吐槽。“就没想过姚寨乡会变成第二个元西乡吗？”
观游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和姚寨乡没什么关系，对他们并不关心。
公子斐：“……”
“其实你完全被山匪打服了吧？”他忍不住道，“不然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向山匪报仇的想法？有庇护女子这个功夫，直接找机会一把火烧了山寨，或者给他们的饭菜里下毒不好吗？”
观游茫然的的望着他，显然从来没有想过反抗这种事。
“还、还能这样吗？”他微微颤颤的问。
公子斐：“……”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摆摆手让这个问题过去。
“关于山匪和邺城里的人勾结的事，你知道多少？”他继续下一个问题。
————
山匪和邺城勾结之事，公子斐一直怀疑是雷乡老在其中牵线搭桥，但一直找不到证据。现在看来，这雷乡老可能还真是无辜的，只是身份和时间刚好，才引人怀疑。
真是，这也太不巧了吧！曾信誓旦旦表示雷乡老有问题的公子斐感觉自己脸有点疼。
但他顾不及这些，当务之急，还是找出真正的联络人。
“和邺城的联系吗？”观游眨了眨眼，他竟是十分干脆的承认就是他自己。
公子斐：“……”
“这也是你？”公子斐眼角抽搐。
“我是本地人嘛。”观游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虽然是乡老的女婿，但我也是要干活的，平日家中有什么短缺都是我进城采买，所以……比较熟悉路况。”
公子斐这才算是知道他这带路的含金量。
原来不止是元西乡，姚寨乡，连邺城也是他的业务范围。
“你还给山匪带过哪些路？”公子斐连忙问。
“天元山的另一边我也帮他们带过路，不过那边比较陡，不太好走，所以山匪放弃了。”观游老实道。
公子斐默默吁了一口气。
“其他还有吗？”保险起见，他又问了一句。
观游想了想，又说了一个地方，是元西乡附近的另一个乡。不过那个乡比姚寨乡远，所以山匪暂时还没往那边伸手，只是去探路的时候捞了一波就走。县衙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可能是那个乡看没有后续就自认倒霉，也可能是那个乡暂时还不相信县衙。总之，这种事在这个时代也很常见，不足为奇。
“你这路带的，也真够全面的。”公子斐叹气，到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地方就是观游日常活动的全部区域了。作为乡老的女婿，观游在家里需要做的不多，日常除了一些基础事务外便是帮年事已高的雷乡老跑腿。元西乡周围几个乡里的路线他都熟悉，再远一点的也不是没去过，山匪扣住他也算是捡到宝了，观台乡元西乡的其他人完全不像他那样熟悉路况。
可以说他一个人就帮山匪解决了人生地不熟的问题，公子斐想想也是醉了。甚至，他觉得要不是因为他，山匪可能还没这个动力向元西乡，姚寨乡发展，因为但凡有点脑子的就该知道，在打下观台乡后，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修整自己，保存实力，尽可能让自己完整度过这个冬天。
像山匪这样吃着嘴里还看着锅里，完全不顾未来的闹大，这是一点正常规划都没有的表现。只能说是被不劳而获的喜悦冲昏了头吧。
公子斐摇头叹息。
————
问清楚和观游联系的都有哪些人，公子斐将他们一一记下后就派人将他压去看管了。
临走的时候，他想起那些哭喊着要保护他的妇女，突然又问了一句：“你知道你会有什么结果吧？”
十分老实的被押着走的观游一愣，平淡道：“应该会死吧。”他看上去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不想将功赎罪吗？”公子斐好奇。他觉得观游真的很奇怪，被山匪制服他就老实从了山匪，被县兵押解他也全不挣扎。虽然他说的那些信息还没得到确认，不过公子斐相信那应该就是他知道的全部了，不论是对山匪还是对县兵他都意外的诚实。
“赎罪？”观游很是迷茫的歪了歪，“我不敢杀人的，应该赎不了吧？”
虽然是偏远的小山村，不过毕竟是亡国大事，或者说事关自己会不会被派去服役的大事，元西乡，天元乡和邺城或多或少都有讨论的。观游在往来办事的时候也听过一耳朵，说秦国的俘虏奴隶可以通过战场立功赎罪，只是那时还太过遥远，没有在意，被山匪抓去后性命堪忧没空在意，直到现在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你就不尝试一下？”公子斐不死心的再问。这人都没有求生欲的吗？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公子斐想不通。
“不了吧。”观游仅迟疑了一瞬，就乖顺的摇头。“本来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他诚实表达自己的想法。
公子斐：“……”
“行吧，那你自己去和保护你的人说，别让她们闹起来。”无力的摆摆手，公子斐放弃了。这观游只是熟悉路况，本身不是什么值得他挽留的人，并不值得他花费太多心力。既然他本人没有活下去的想法，那公子斐也没必要勉强。
他很快就让他退下了。
公子斐根据他的信息连夜写了一份报告加急递送县衙，第二天，还没来得及修整一下，果不其然，被观游救助的妇女们就闹了起了。
或者也不能说闹，因为没有一个人说话，她们集体自杀了。
公子斐接到报告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他还是为事情发生的迅疾而茫然了一瞬。
观游就算要死刑也得等明年秋后，他至于这么早就去说吗？好歹给人个开始新生活的缓冲时间啊！
公子斐为自己昨日的随口一提两眼一黑。昨日刚安顿下来今天就发生这种事，人命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这是对他威信的挑战，对他治下能力的质疑，这才是最令人头大的。他后悔万分，连忙起身赶去现场查看情况。
“发生了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大踏步上前。
已经赶到现场有一会儿了的徐甲立刻带着两个负责看守的县兵上前说明情况。
原来，这观游原本也没这么急着要破灭别人的生活，是这些女子听闻他结束了审讯匆匆赶来看他才不小心引发了这次事故。
“唉，也是可怜，听那观游说是自己带的路的时候，她们的脸刷的一下全都白了。有两个甚至当场就晕倒了。”徐甲也是唏嘘。虽然他不在现场，但是他完全可以想象这些女子心中的绝望。
“她们的家人通知了吗？”公子斐问。
“已经通知了。”自杀的女子共五位，其中一名女子的父亲尚且在世，一名女子的丈夫和孩子都侥幸存活，其他的就非常不幸了。据说那名丈夫和孩子都在世的女子原本应该是没有自杀的想法的，但她醒来一看周围人全死了，她一时激动也随她们去了。
公子斐扶额。
“那观游呢？”他问。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这罪魁祸首是什么反应？
徐甲小心的觑了一眼公子斐的神色，低声道：“观游听说这件事后来看了一眼现场，回去就找机会自杀了。”
公子斐：“……”
这时候倒是想到自杀了，之前被山匪俘虏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干脆呢！早点死或许都没后面这些事了！
公子斐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有家人的通知家人带回去，没有家人的就和其他人葬在一起吧。”山匪最开始的领头多少知道些道理，将观台乡的人杀死后还命人将他们掩埋了，到了元西乡，虽然山匪没这个想法，但元西乡里到底有些被留下的青壮年，他们在被残酷奴役的时候不忘乡里将惨死的同乡们都下葬了。虽然元西乡条件有限只能一户给挖一个坑，一家人睡在一起，不过这比观台乡所有人都睡乱葬坑还是好太多了。
“至于观游，给雷乡老递个信说明情况，然后放几天看看情况，没什么意外的话就让雷乡老领回去吧。”至于之后是好好埋了还是扔乱葬岗就是雷乡老自己的事了。
徐甲领命而去。公子斐则又看了这满地尸体一眼，叹着气离开了。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咸阳宫没教会他谨言慎行，这会儿倒是被一个山匪教了，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这出门一趟可是学了太多咸阳宫学不会的东西了。
公子斐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