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厨娘到大司农》匪石心

26、香料 立在孙夫人

　　立在孙夫人身旁的仆妇笑了：“这位娘子的点心好生新奇，倒让我想起个人来。”
　　孙夫人看着仆妇：“你想起何人了？”
　　仆妇笑道：“我想起了南城门外的云味食肆。他家的兰花小刀鸭，每次都要等上三日方才能吃上。他家不仅菜饭做得美味，还有各样稀奇的果子冰露。玫瑰酥饼、茉莉香饼都花香浓郁，吃了后半日口中都留得有香气。还有冰层酥、鲜果鲜花酸酪……听都没听过，就是每回做得都不多，运气好的时候能尝上一尝，运气不好便吃不上。许多糕饼铺子都学做他家的点心，却学不像。据说他家的吃食都出自一位姓姚的娘子。”

　　杜翠兰轻呼出声：“我嫂嫂就是云味食肆的姚娘子！”
　　那仆妇对着姚姜笑了：“我想着做得出百香果酥与芒果卷糕这样奇异点心的娘子，即便不是姚娘子本人也会与她相熟。果然我眼力不错。”

　　孙夫人惊异之极：“兰花小刀鸭老爷很喜欢，我也觉得极美味，竟然是出自你的手？我可真是想不到！”
　　她将姚姜上下打量了几眼，将百香果酥饼与芒果卷糕各尝了一块，连连点头：“这滋味真是奇妙。”
　　孙家小姐也尝了两块：“美味，极香，还吃不腻。”
　　姚姜微笑：“夫人与小姐过奖了。”
　　孙夫人看着姚姜：“姚娘子，你那兰花小刀鸭是怎生做的？我家中也有做菜饭与糕饼的人手，也采买过鸭鹅来做过数回，一直做不出你那味道来。可能请你教导一二？”
　　姚姜微笑：“夫人，做法没甚稀奇，只是我用的香料奇异些。没有香料就难以做出那个味道来。”
　　孙夫人“哦”了一声，又问：“那姚娘子这些奇异的香料果子从何而来？”
　　姚姜：“乃是外洋的货船带来的。”

　　孙夫人笑吟吟地问：“姚娘子，可否将你用的哪些香料果子都告知于我？”
　　姚姜：“夫人想知晓，我必全盘托出。只是名称甚多，写下来较为稳妥。”
　　杜翠兰看了看姚姜，咬着嘴唇眉头轻皱。
　　仆妇去讨了笔墨来，一名侍女在坐下执笔抄录，姚姜则挑着奇异的说来：“罗望子、呱哇、芒果、柠檬、树番茄……”
　　那侍女满脸为难：“姚娘子且稍候。”
　　她放下毛笔，在孙夫人耳边说了几句。
　　孙夫人想了想：“让姚姜子见笑了，我这侍女识字不多，不知你可会写？”
　　姚姜一笑：“我会写字，只是写得或许不对，但我来写吧。”
　　孙夫人笑道：“那真是有劳姚娘子了。”
　　姚姜在先前侍女坐处坐下，提起笔来，不多时已写就。
　　她微笑着立起身来：“我的字是偷学而得，有的字写或许得不对，但对的字我也不知该如何写来，大约还是能猜出来的。就是污了夫人的眼，还请夫人见谅。”
　　孙夫人微笑：“无妨。”

　　出了观音寺，杜翠兰一路沉默，眼看要回到三河村了，她嗫嚅着：“嫂嫂，我，我可是闯祸了？”
　　姚姜看着她：“你怎会这样想？”
　　杜翠兰叹了口气：“孙夫人让我们歇息喝茶，我请他们用些糕饼以为感谢。可不承想到她却想夺嫂嫂的香料与秘方！”
　　姚姜：“你看出来了？”
　　杜翠兰：“二位婶婶也想方设法来我口中套嫂嫂的香料与秘方，来了多次，我再听这位孙夫人问起，自然知晓她是什么打算。”
　　姚姜知道杜家的二位叔父与婶婶也在挖空心思想找赚银子的路子。他们以为杜翠兰年幼好糊弄，却不知这小姑娘已经看明白了他们的打算。
　　杜翠兰皱着眉：“可孙夫人得了嫂嫂写的香料名，她会去找寻呀。”
　　姚姜在她额角轻轻一点：“我压箱底的东西能随意让人找到么？找到了还要种得出来，种不出来也等于无！再者，我是认真写了，可我觉得我的字真没写对，我也真不知对的字该如何写。就不说这些香料找到后还要栽种了，只说我这样写来，这位夫人找得到那才真是烧了高香，神佛保佑了。”

　　两日后，孙家便派了人来食肆请姚姜去孙府做一围酒席。
　　胡掌柜早得了姚姜的嘱咐，对来人拱手：“姚娘子今日有事，未到此间来，待她来了我必定转告。”
　　来人走后，胡掌柜得了空，来到灶间来寻姚姜。
　　胡掌柜：“姚小娘子，孙府请你去做一桌酒菜，我照先前说好的推说你不在，得等你回来相商。你做何打算？”
　　胡掌柜神情探究，姚姜想了想，他已指着食肆二楼：“此时楼上无有食客，咱们楼上细说。”

　　“姚小娘，你可知这孙家乃是青川郡守？”来到二楼，胡掌柜看着姚姜：“不是我小看你，我知晓你嫁过来的时刻不长，或许对孙家不甚知晓。”
　　姚姜：“请伯伯指教。”
　　“青川城为是青川郡之首，下辖六县，你娘家是陈家村与咱们三河村都归三川县管辖，咱们归青川郡统管。”胡掌柜详细说来：“郡守姓孙，字裕文，在青川郡说到孙家，都指郡守家。”
　　“孙郡守管辖这方已十年有余，青川城内有两条街都是他家的产业。孙家只留了两家绸缎庄、一家酒楼，两家糕饼点心行和一家银楼让人经营。别的门面都交与庄宅行打理，每年收取的租银都不少。”
　　姚姜想了想：“绸缎庄乃是自家也要着衣，家中下人的衣裳也不少；糕饼点心行与银楼多为送礼之便；至于酒楼，一来赚钱，再者便是来了要紧客人不便请到家中，便在自家酒楼款待。胡二伯伯，我知晓孙夫人必定不是寻常人家，也不会是寻常商贾，她向我索要香料名称时，我写了香料的名给她。”

　　胡掌柜眉头轻皱：“此举不妥。”
　　姚姜微笑：“但我写的香料孙夫人必定找不到。我不仅看过青川城内的南北行也去过望海城看了那处的外洋船与南北行，他们没有我的香料，这才来请我。”
　　胡掌柜眉头皱得更紧了：“可这么一来，你便是手持黄金独行于街市，易于被人觊觎呀！”
　　姚姜想了想：“胡二伯伯，这围酒席须得要接么？”
　　胡掌柜没言语，姚姜已明白他的意思：“接吧，得十日之后，二十两银子一席。”
　　胡掌柜吓了一跳：”姚小娘子，青川最好的酒楼也接一围酒席也仅是十二两！“
　　姚姜：“就得二十两，我用的食材都是我们独有的。若不是我有，别说二十两，二百两他们也吃不到！”
　　胡掌柜叹了口气：“姚小娘子，孙大人可是青川的父母官。你依旧要让他家等十日？”
　　姚姜点头：“孙府所选的菜色所需的菜蔬香料得要些许时刻，你可回复孙府的管事，说我要备下香料食材，若无香料食材，断不能做。”

　　说完了话，胡掌柜把姚姜引到食肆后门：“你今日自后门离去。”
　　姚姜正想说话，胡掌柜已摇头：“我说你不在此间，过后若是被孙府知晓你自门前大摇大摆离去，真与你计较，咱们便要吃亏。你在城中何处现身都不打紧，但不能自门面离去！”
　　胡掌柜：“我给你找了船只，你坐在船蓬内不要露面，船夫会送你到城边的码头，我时常关照船主夫妇，他们嘴极紧不会乱说话。你到码头后，村中的马车会接你返回村中。”
　　他取来钥匙打开后门，一艘乌蓬船已停在台阶末端。
　　姚姜四方看了看，此间人家为了方便洗浣衣裳，凡是依河边而建的屋舍都有台阶通到河边，只是胡掌柜挑的这时节刚过了午饭时分，艳阳毒辣，无人在河边洗濯。
　　她拾级而下踏入小船坐入船舱内，船夫撑杆一点小船离岸，船尾的船娘摇着橹将小船划了开去。

　　船在城边码头靠岸，姚姜自衣囊中取出铜钱，船夫与船娘都摇头：“胡掌柜给过了。”
　　姚姜微笑着：“胡掌柜给的是他的，这是我给的，还请二位收下，我不会与胡掌柜提起。多谢你们相助。”
　　船娘赶紧上来接过，行了个礼，扶她步上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姚姜不过站了片刻，胡家的马车已向着这边而来，赶车的是胡家的车把式曹二柄。

　　姚姜坐上驴车，曹二柄赶着车转了方向：“姚小娘子，我得先去趟书局。书塾的侯书生今早搭我的车来城中书局，他与我说好接了他一同回村。”
　　姚姜听到去书局，眼睛一亮：“我也去书局。”

　　曹二炳将姚姜带到了开在城东背静的街道上的百知书局。
　　马车在门前停下，曹二柄搓着手：“姚小娘子，劳你在车上稍候，我去唤他。”
　　姚姜：“曹二叔，我也去书局里看一看。不急着回去。”
　　她下了驴车步入书局，伙计迎上来：“这位娘子可是来找寻笔墨纸砚？我家各色纸笔皆有。”
　　他滔滔不绝，姚姜步入书局：“我挑些纸笔，再看看你家的书册。”
　　伙计：“这位娘子可是为家中人找书？请将书名说与小人，小人帮你找寻。”
　　书局内的书架都在柜台后，柜台上放着几册旧书，但一旁有两处隔间，门帘卷起，内里设着桌椅，桌上摆着笔砚。
　　姚姜便问：“那处是你家看书的所在？”
　　伙计：“那是抄书的所在。娘子若想在此间看书也行。”

　　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姚娘子？”
　　姚姜回头，一名青衣书生自书局的另一侧的隔间走出，正是曹二柄说的侯书生。
　　这侯书生便是上回她在书塾对杜翠兰说《对韵》时接话的书生；如今杜良辰在书塾念书，时常提起他。
　　伙计：“这位客官，你的书可抄好了？”
　　姚姜这才见侯书生手中还持着毛笔。
　　侯书生先对着伙计：“还有几页。”又对着姚姜拱了拱手：“我今日搭姚娘子的驴车同回村，有劳姚娘子等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