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厨娘到大司农》匪石心

24、缝合 晚饭时，张

　　晚饭时，张家请姚姜一同用饭，她依旧婉言谢绝，在侧院的花厅饮茶歇息，等他们用过饭派人送自己回去。
　　喝了两盏茶，小花厅门打开，进来一位翠衫公子，却是卫骏驰。

　　“我得知张相公请了姚娘子来家中做饭，厚着脸皮叨扰了一餐。”卫骏驰笑着对着姚姜拱手：“今日有幸，除却小刀鸭、柠檬鸡与什锦烧肉外，别的菜都是初次见初次品尝，果真美味。”
　　姚姜赶紧起身还礼：“卫公子过奖了。”
　　转眼那张相公也带着他的夫人来到，他的夫人上前来：“姚娘子辛苦了，谭青山会送娘子回去。改日请来我家中玩耍。”
　　她言语温柔，神情娇软，一双美目清明澄澈，神情恳切。
　　姚姜竟开不了口拒绝，笑着应了。
　　谭青山递了个五十两的大锭来，张相公的夫人微笑：“收下吧，你的菜蔬鱼虾都是稀罕物，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得的。你还辛苦忙了一日。改日再请你来。”
　　她拉着姚姜的手：“下一回不要这样客气，与我们一同吃饭说话。在我家中不必拘束。”

　　谭青山赶了马车来，姚姜坐入其中，看着收到的大银锭，她觉得这一日虽忙碌，但也过得如梦似幻。
　　她方才松了口气，忽然车身轻动，卫骏驰也进入车中。
　　“姚娘子，我去湖中泛舟，搭你的马车同行。”卫骏驰展开折扇轻扇：“谭青山会先送你回去，再送我到城外。”
　　姚姜一笑：“卫公子真客气。我来张相公府上做这日的餐食，还得要多谢卫公子的引见。”
　　卫骏驰摇着折扇：“这是姚娘子的本事，我只是请张兄在食肆尝了从前不曾尝过的菜式。他与我一般喜好吃喝玩乐，即便我不请他，他迟早也去食肆品尝，也会请你来家中做饭。”

　　在张家做这一日饭远没有食肆忙碌辛苦。但她这些日子忙于分派良种，选拨人手，极耗心神，这时闲下来疲惫席卷全身，强撑着没有合眼。
　　卫骏驰坐了片刻，问：“怀一，今夜月色如何？”
　　随从的声音打车外传来：“今晚月色极好，公子不出来赏月便辜负了这样好的月色。”
　　卫骏驰：“我正想赏月。”
　　马车停住，他出去了。
　　看着马车的门关上，姚姜靠在了车壁上，渐觉神思迷糊。

　　“你们来此间找寻何人？”忽然有人问话。
　　姚姜一下惊醒，她依旧在张家的马车内。
　　自卫骏驰出去赏月，姚姜就撑不住了，倚靠着马车车壁矇眬过去。
　　这时她睁开眼，心提了起来，她不该在马车上睡去！
　　哪怕张相公一家极好，卫骏驰也不是陌生人，她也不该睡去！
　　只听谭青山的声音回答：“此间是三河村了吧？我们送姚娘子回来。”
　　姚姜将车壁上的窗帷撩开，车边围着几名三河村乡邻。
　　夜色浓厚，但有几队火把在四方行走。
　　她对着车边围着的几位乡邻又看了片刻，果真是三河村乡邻。
　　姚姜松了口气：“多谢谭先生相送，这些都是我的乡邻，我在此下了车随乡邻一同回去。”

　　她步下马车，谭青山和卫骏驰对她拱了拱手，谭青山赶着车离去，卫骏驰带着随从孟怀一离开。
　　看着他们消失于夜色中，姚姜转头问乡邻：“今晚怎会有这许多人巡视？可是出了歹人？”
　　自乡邻们将菜地都交了来由姚姜分配良种种植，都怕自家的菜地受损导致所得减少，都对自家的菜地看得极紧，姚姜索性将男性壮年乡邻编了组，日夜分批巡视，晚间的巡视比白天更严谨。
　　今晚巡视的人比平日多，还有人连连呼喝，敲着木桶家什弄出声响，与往日大异。
　　姚姜因而发问。
　　“不是歹人。”一名乡邻回答：“不知打哪里闯来了头野猪。我们虽在村边野地摆放了兽夹，夹住了它一条腿，但它力大，居然将兽夹拉了起来带着乱蹿。不过姚娘子放心，我们人多，它没能祸害庄稼。”
　　姚姜急了：“我家的田地还好吧？”
　　那乡邻连忙回答：“我们赶得急，没让它挨近田地。”
　　“我们现下要将野猪找出来。”另一名乡邻凑了上来：“不能遗留祸害。”
　　还有乡邻道：“我先送姚娘子回家，而后再来接着搜寻。”

　　两名拿着火把的乡邻把姚姜送到家门前，看着姚姜推门入内，又回去找寻野猪。
　　姚姜步入院中，鸡腿已扑到她脚边轻哼。
　　她关上院门，往正屋来。还没上台阶，就见杜翠兰坐在正屋椅上垂泪，杜良辰跪在她面前！
　　姚姜愣得一愣，杜翠兰已用手背抹去面上的泪痕，站起身来：“嫂嫂回来了。”

　　杜良辰本就垂着头，听到姚姜回来，头垂得更低了。
　　姚姜：“出了何事？”
　　杜翠兰迎上来：“嫂嫂，我，我，”
　　“啪”，一根竹条掉落在地，姚姜对着竹竿看了看，又看向杜翠兰。
　　杜翠兰：“今晚村边来了头野猪。”
　　姚姜点头：“我听闻了。”
　　“村中的叔叔伯伯们去赶野猪，他，他也去了！”杜翠兰瞪了杜良辰一眼：“他带着阿旺去了，阿旺一路闻嗅遇上了，被野猪獠牙挑中。”
　　杜翠兰“哇”的一声哭出来：“嫂嫂，他，他若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好！”
　　姚姜来不及劝她，连忙进入正屋拉起杜良辰打量了一圈。
　　杜良辰的衣裳上有灰土，但不见破口血迹，头脸手足都完好。
　　她微松了口气：“你没受伤吧？”
　　杜良辰轻轻摇了下头，“我没，”两个字说完，两行眼泪掉下来：“阿旺被野猪挑伤了！”
　　他红着眼睛：“嫂嫂，阿旺不能活了吗？”
　　姚姜还没出声，杜翠兰已哭着骂：“这时节了你还想着阿旺！我都要吓死了！要是野猪挑中了你，我怎么办？”
　　杜良辰也“哇”的一声哭了：“可，可野猪没挑中我呀！我，我，”

　　“良辰，赶野猪是叔叔伯伯们的事，”姚姜字斟句酌：“你还是小娃娃，等你长大了再帮手也不迟。你重情义，因此阿旺被野猪挑中了你心中难过。但你也要知晓，这要是挑在你身上，就是危及性命的重伤！郎中也救不了！我们得多伤心！”
　　杜良辰哭得更伤心了：“它天天送我去书塾，还在书塾门外等我。野猪冲过来也是它护着我，呜，”
　　杜翠兰拉着姚姜：“嫂嫂，我的心都要从口中跳出来了，这要是挑在良辰身上……”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

　　原来杜良辰带着阿旺遇上野猪，阿旺护主与野猪缠斗受伤都未后退，直到叫声将左近的乡邻唤来，但它也被野猪的獠牙将后腿上的皮挑开了极大的一块。
　　乡邻来驱赶野猪，杜良辰便将它抱了回来，放在了他的屋内。

　　阿旺奄奄一息，但姚姜来到，它依旧吠了两声努力向她靠近。
　　姚姜蹲下身摸了摸阿旺的头，而后对着阿旺的腿伤细看。
　　阿旺腿上的伤口极大，从腿弯一直延续到背部，虽然没被挑穿腹部，但皮肉摊开鲜血淋漓，伤势也甚是严重。
　　姚姜知道这样的伤对阿旺已近致命，她看了看杜良辰的泪眼，当即嘱咐他：“明日去请会医治禽畜的叶家叔父来看一看，咱们尽量救治。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再这样鲁莽。”
　　杜良辰擦着眼泪连连点头：“下回我会小心的。姐姐已经打过我了。”
　　他伸出手来，一双小手上全是竹条抽出的红痕！
　　杜翠兰擦着眼泪白了他一眼：“还敢有下回？看来我还打得轻了！下回不等你出门我就先把你腿打断！”

　　次日天刚亮，杜良辰就去跑请了会医治禽畜的乡邻来给阿旺看伤。
　　乡邻看了都摇头：“不行了，这情形活不了多久。”
　　跟着姚姜一同养禽畜的叶临看了，先是摇头而后舔着嘴唇：“这救不回来了。趁还有气，干脆一刀抹了做成锅香肉！”
　　杜良辰听了，咬着牙关眼泪夺眶而出。
　　送走叶临，姚姜想了想，对杜良辰道：“良辰，嫂嫂尝试着治。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尽力。但若是真治不活，你不要怪我。”
　　杜良辰抹着眼泪点头：“我不会怪嫂嫂的。”
　　姚姜：“那你先去书塾吧，阿旺就交给我。”

　　已是六月，天气炎热，杜良辰去了书塾，姚姜带着杜翠兰先看了田地，而后在香草园一角摘了几朵花揉碎后兑了水交给杜翠兰：“你将这个喂给阿旺。”
　　杜翠兰不解，姚姜也不解释：“一定灌给它都喝下去，你捏住它的嘴，让它咽下去别吐出来。”
　　杜翠兰去喂阿旺喝水去了，姚姜找来破布，先烧了锅水将针烫过又用烈酒浸泡，再将一枚缝衣针与一卷羊肠线也抛入酒中。而后将她昨晚种下的草药摘来捣碎。

　　有人敲院门，姚姜拉开门来，却是莫五媳妇。
　　原来那野猪腿脚受伤没能跑太远，天明前已被乡邻抓住，捆绑着抬了回来。
　　胡村正一早便让杀猪匠将其放血，洗剥干净给乡邻都分肉。
　　莫五媳妇将一个竹篮递来：“我帮你拿了两块肉。野猪肉粗且臊，但这是乡邻们帮你挑的，最好的两块。”

　　送走莫五媳妇，姚姜端着烈酒来到杜良辰居住的小屋时，阿旺已昏睡过去。
　　杜翠兰惊疑不定：“嫂嫂，它这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姚姜：“它吃了醉羊草，这是睡死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姚姜将阿旺的四腿绑住，将它嘴也扎紧头用布包裹住，让杜翠兰按紧：“它未必会醒，但你按紧了。”
　　用烈酒洗过手，姚姜摊开阿旺的伤口，小心地伤处的泥砂全都用水清洗干净，而后将那分离的皮肉都用烈酒涂抹两回，覆合在一起，用针穿了羊肠线缝合。
　　杜翠兰是初次见这治伤的手法，惊异之极，但她牢牢按着阿旺，瞪大了眼睛一声不出。
　　姚姜每隔一寸缝两针，每缝四针便打结，一连缝了十几针将阿旺破开的皮肉都缝上了，而后又拿来她捣好的药草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将阿旺的腿包扎起来。
　　将布条在阿旺腰间绑好，阿旺都没醒来，只是脚蹬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