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厨娘到大司农》匪石心

23、美人 去往张府办

　　去往张府办宴那日，谭青山骑乘黑马带着一名汉子赶了马车来到云味食肆门外。
　　马车很是宽敞，姚姜让人将她备好各色物事都放到随谭青山来的马车上，步上马车，随谭青山来的汉子赶起马车跟随他而去。

　　马车出了城便一路向南，越走越是幽静，但姚姜并不心忧。
　　青川城外山清水秀，多富户在湖边修建屋舍，路旁种植了各色花树。
　　这时正值初春，一路来繁花盛开，碧水映照，美不胜收。
　　马车行得一阵，拐入小道，顺着小道来到一扇门前，谭青山跳下马背，拍了拍门环。

　　片刻后门“呀”一声开了，片刻后，两扇大门都打开来，赶车的汉子将马车赶入了院中。
　　待得马车停稳，姚姜步下马车，一名女子迎上来行了礼，轻声说道：“这位便是姚娘子吧，请随我来。”
　　这女子肤白似雪、眉色轻浅、端鼻樱唇，眼睛碧蓝，一头金发都挽在脑后的发巾之内，没挽上去的细碎发丝打着卷，竟是个金发碧眼的胡人美人！
　　那美人见她愣着，便对她笑问：“姚娘子，这些东西都要送到灶间去么？”
　　姚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有劳了。”
　　胡人美人转头吩咐车夫：“树海，你将这些东西都送到灶间去。”
　　而后，她又对着姚姜行了个礼：“姚娘子请随我来。”
　　这胡人美人的汉话说得极好，话声清晰明白语调也没有胡味。

　　这院子外面看不出门道，进了两道门，内里却清幽雅致，假山鱼池、轩馆水榭一样不少。
　　且园中花木扶苏，回廊曲折，别有洞天！
　　美人引着姚姜走了片刻，穿过一道月亮门，前方的鱼池边坐着两人正在对弈。
　　姚姜已见其中一人正是那张相公。

　　张相公看到姚姜来了，笑着立起身来拱手：“姚娘子，有劳了。”
　　姚姜行了个礼，张相公已嘱咐那胡人美人：“你先引姚娘子去喝茶，歇上一歇。”
　　出了院门，姚姜便对那胡人美人道：“这位娘子，请带我去灶间。”
　　胡人美人笑了：“姚娘子，我名叫赛罕，你唤我赛罕便好。”

　　灶间在偏院，姚姜去到时，车夫已将她带来的物事都搬到此间来了。
　　偏院内还坐着两名妇人，面色红润，身形壮实，她们的眉目很是相似，连神情都出如一辙，似是一对姐妹。
　　姚姜看了看天色，问赛罕：“张相公与夫人还未用中饭吧？”
　　赛罕点头：“现下还未到中饭时分，我刚做了三个菜。”
　　姚姜挽起衣袖，“那剩下的菜就让我来做吧。”
　　她一动手，那两名妇人便起身跟进来帮手。
　　两名妇人笑微微的，但手艺实在粗糙，仅能帮着洗洗涮涮，拿递物件。
　　反倒是花朵一般美丽的赛罕有手不错的厨艺，真正帮得上手。
　　一旁的桌案上放着塞罕已做好的三盘菜，姚姜看了看，乃是清炒笋片、五彩肉丝与烩烧全鱼，便是以姚姜的眼光来看，都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姚姜烧起油锅，将一把茉莉花抛入其中，已听小儿的话声与笑声传入耳中。
　　片刻后一少年背着个小儿，与一名面貌清秀的少女奔入院内来。
　　少年身形高挑，长手长腿、眉目修长，面貌与谭青山有七分相似。
　　少女约莫十二三岁，身形修长。
　　少年一进来便耸着鼻子：“妈妈，赛罕姑姑，今日做什么好吃的？香味与往日不同。”
　　一名妇人微笑：“今日张相公请了位厉害的娘子来做菜，咱们一同尝个新鲜。”
　　少年牵着的少女与他面貌相似，颇有英气，抿着嘴看姚姜。
　　他背上的小娃娃二三岁，眼珠极大小嘴微撅，如瓷娃娃般可爱，看到赛罕便伸出手对着她扑过来。
　　赛罕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颊：“别淘气，跟着哥哥姐姐去玩，妈妈忙完了来抱你。”
　　一名妇人伸手拭去那少年头上的汗珠：“此间油烟大，气味呛人，你们且出去等着。”

　　姚姜捞起茉莉花，自带来的提篮中取出个荷叶包递给少年：“这是罗望子果糕，我用罗望子的果肉做的，甜酸可口极是开胃。正适合饭前吃。”
　　少女惊异地问：“这是给我们的？”
　　姚姜点头：“是。你们尝一尝，我这里就快要做好饭菜了。”
　　少年道了声谢，抱拳行了个礼才伸手接过，抱过赛罕怀中的小娃娃，和少女一同出去了。

　　姚姜取出两只熟鸡撕碎拌做柠檬鸡，又将带来的各色烤猪肉与卤肉制好的切好摆盘，而后让赛罕剁肉。
　　她则取出一篮青头菌洗干净，将菌柄挖空，挖出来的菌碎与肉末剁碎，再酿入菌柄中，上锅蒸熟。
　　赛罕睁大了她美丽的眼睛：“蘑菇我见过，但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酿青菌。”姚姜微笑：“这蘑菇是我种出来的，无毒可以食得，蘑菇鲜美，今日特意做来请张相公的夫人尝一尝。”

　　午饭备好，赛罕与那两名妇人依次将饭菜拿去摆好，来拉姚姜：“姚娘子，我们一同用饭。”
　　姚姜笑着摇头：“我用过了。你们快去用吧，我歇一歇。”
　　赛罕再三邀请，姚姜都摇头，她方才去了。

　　赛罕用过饭回来，大加赞赏：“姚娘子，你做的菜可真好吃。我家夫人做菜也极是美味，但你与她是两样。”
　　姚姜意外：“你家夫人还会做饭菜？”
　　赛罕点头：“我便是跟着夫人学的做菜，改日我也做给你尝尝。我可是将夫人的手艺都学全了的。”

　　忽然有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赛罕，你又胡说，我哪有手艺。”
　　一名女子步入灶间。
　　这女子眉横春山，目如秋水，肤如花开，微微一笑便如异花初放般耀人眼目。
　　纵算有赛罕这样的异国美人珠玉在前，这女子依旧让姚姜定住了目光，她翦水双瞳有莫大的吸引力，容颜明媚娇艳，眉宇间却又有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极是招人眼目。
　　赛罕：“夫人怎么来了？你身子还未好，应当好生歇着。”
　　女子秋波流转：“我哪有那么娇弱，你别吓着姚娘子。”
　　她转过来对着姚姜敛衽行礼：“辛苦姚娘子了，你做的菜很是开胃，我今日吃得很是开心。”

　　那女子走后姚姜才回过神来，问赛罕：“这位便是夫人么？”
　　赛罕点头：“是。”
　　姚姜想了想：“你说夫人身子未好，是怎么回事？”
　　赛罕一愣：“没，夫人就是不爱吃饭，令我们很是担忧。”
　　姚姜皱了皱眉，如今正是炎夏，身体强壮的人都怯热面红，这位夫人却面色偏白，身形又纤弱，身体必定不好！可谭青山却未曾与她提过！
　　她想了想：“我知晓你们府上有府医，我想请他来看一看，我带来的菜蔬食材中可有不能让夫人进食之物。”
　　姚姜先前被这位夫人的美貌震惊，而后看到了她形容娇弱风都吹得倒的样子，立时深深懊悔，冷汗都出来了！
　　先前谭青山没能把这夫人体弱告诉她，她忽然担心自己做的菜让这位夫人吃出个好歹来！

　　赛罕带了与张相公对奕的人来，他步入灶间先对姚姜拱了拱手：“姚娘子请在下来所为何事？”
　　姚姜咬了咬嘴唇：“这位先生，我不知晓尊府的夫人抱恙，请你来看一看，这些菜蔬可有夫人不能食的？”
　　那人一笑：“只要是正常的饮食，夫人都能进得的。”
　　姚姜心下稍安，但依旧行了个礼：“我依旧担心，还请先生过目。”
　　那人将姚姜带来的食材看了一回：“姚娘子，你这尾活鱼我可从未见过。”
　　姚姜：“此为七星红鱼，鱼肉橙红无腥味，我打算在晚间剔为鱼脍配以山葵，不知夫人可能食得？”
　　那人想了想：“鱼脍倒也食得，山葵也无碍。”
　　他又看向一旁水桶中的虾：“这虾居然能长得有手掌大？还是活的？”
　　姚姜微笑：“这虾也是专为尊府去找寻的，我做道虾糁，晚间可以请诸位品其甜美。”
　　那人看了她片刻，笑着说：“姚娘子这鱼虾都是未曾见过的，极其难得，必定美味。夫人是曾大病了一场，可如今已痊可二月。本来大病痊愈后便该多进些饮食。但恰逢炎夏，夫人胃口不开，进食也甚少。这是苦夏导致她虚耗自身，长此以往必定损伤根基。听闻姚娘子的菜做得别致开胃，张相公这才请姚娘子来做饭食，是想让夫人多进食些许。”
　　“夫人今日进了整一碗米饭，姚娘子的米饭是各色奇异的粮米组成，还有我不识得的菜蔬与果碎，极香还极是开胃，柠檬鸡与茉莉香豆又很下饭，夫人饭后还跟张相公分了半块百香甜芒糕，是这个名儿我没说错吧？”
　　他笑着：“夫人有这般好的胃口，姚娘子功不可没呀！姚娘子用的香豆我是第一回见，尝了尝，这豆子极好，应当性温、滋阴、补肾、健脾、温中、下气，于夫人大有禆益。不过，我听闻姚娘子有味拿手菜是兰花小刀鸭，得排三日队才能吃上。家中或许做不了，改日我定要去肆尝上一尝。”
　　姚姜微笑：“多谢先生指点，夫人都能食得我便放心了。兰花小刀鸭我也备下了，只是这个菜不能急，中午赶不及送上，晚间一定请送上请各位品尝。”
　　赛罕却立刻拉着姚姜：“姚娘子，你教教我，我得学会你的本事，我要把夫人养胖些。”

　　赛罕美貌动人却是极是缠人，整个下午都缠在姚姜身边苦苦哀求。
　　姚姜只得直言相告：“你做的菜也很好，只是我用的食材是我自己栽种培育的，这才稀罕了些。”
　　“你教我栽种培育！”赛罕琉璃般清透的眼睛看着她：“我会用心学，就像跟着夫人学做饭菜一样，我一定能学会！”
　　没等姚姜说话，赛罕拉着她的手：“我会好好学，我，”
　　她看了姚姜片刻，嘟着红唇：“你不教我，我就天天跟着你！”
　　她跑开去，不多时抱着个妆奁进来：“这些都给你。”
　　妆奁内的首饰都极是精美，塞罕将妆奁往她怀中递来。
　　姚姜没料到这一出，她呆看着赛罕，赛罕眼中微有泪光：“只要你教我让夫人多进些饭食，这些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