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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路 徐家的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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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叹了口气:“只可惜今日有十来位食客没给铜钱便溜了,请了郎中来花费也不少。”
姚姜:“今日这些花费都算在那一两银子之内,不会影响各家最终分银钱。今日断不能让泼皮们得逞,他闹这么一出吃了白食还得了银钱,便会有下回,到时我们又如何?还会让别的泼皮也有样学样也来讹银子吃白食。几位婶婶家的猪卖了,别的乡邻可还等着卖猪,说不好过些日子还要再来摆摊沽售。泼皮们总来打扰,后面的乡邻岂不是要倒大霉?”
“再者,咱们的菜饭吃坏了食客肚子的流言传开去,这门生意就真做不成了!因此我必定要请郎中来正名!这银钱出给郎中比给泼皮更好!过后传扬开来,也只会传说我们的菜饭极好有益身心。这可是难寻难遇的活招牌。”
她细细解说,乡邻都听懂了,纷纷点头:“还是姚小娘子想得周到,这么说来,遇上这种事果真不能忍气吞声。”
这一日辛劳,路程过半已人人疲累,又因星月黯淡,除却赶车的乡邻,都各自闭目养神。
车轮辘辘,忽然赶车的乡邻小声提醒:“前方有人!”
马车上众人都睁开眼来,姚姜凝目细看了片刻才见前方路上立着两人。
这几日来她带着乡邻们早出晚归,却还是初次在晚归路上遇上走夜路的行人。
赶车乡邻止住驴车不再向前,向着姚姜望来。
姚姜知道乡邻虽固执爱财,但也胆小怕事。今日遇上无赖泼皮后还未回过神来,见了前方的行人。担心是遇上了歹人,犹豫起来。
而前方的两人也驻足不前,片刻后,一人喝问:“什么人?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不等这边出声,那人向着他们奔来。
乡邻们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姚姜看着飞奔而来的身影,心中已盘算开了:他们有老有少,但今日有两家男子跟了来,连同她与杜翠兰,这边共有七人。
对方只有二人,只要不是亡命之徒,都没胜算。
她压低话声:“别害怕,咱们人多。”
乡邻常做农活,连农妇也有把力气,虽说害怕,但见姚姜镇定便也都平定心神,有的已握住了木棒,有的则悄悄摸寻菜刀。
来人是名身着短衣的汉子,立于驴车前方将他们仔细打量。
有人轻扯姚姜衣袖,姚姜已看到那人隐于身后的寒光,心中一紧。
她在心中思忖了片刻才出声:“这位好汉,我们是前方村庄的农人。今日因有事耽搁,只能赶夜路回村,还请行个方便。”
那汉子看着他们目光闪烁,却不言语。
姚姜盯着他,小声说道:“我们不是歹人,乃是河下村村民,今日有事在城中耽搁住了,因此才走夜路返回。各位乡邻家中都有人等候,请您让我们先过去。”
那汉子身后藏着凶器,不是路人而是歹人!
姚姜不知乡邻们作何想法,她一见这人就将心提了起来,没提三河村,而谎称是河下村的村民。
幸而乡邻们都沉默,没人说她说错了。
姚姜紧盯着汉子,背心有了凉汗。
歹人杀人多挑人少时下手,遇上这许多人早已避开了去!
一来杀这许多人难以杀得无声无息,若有人逃开,歹人也得赶紧离去!二来这许多人一同死于此间,且是凶死,必定闹得人尽皆知,官府势必要追究到底。
歹人虽嚣张,但也是图谋钱财。
对无怨无仇的寻常乡邻,他们也不愿意招惹。
真将这许多人都杀在此间,这歹人得立刻就四方逃窜亡命天涯!
姚姜看着那汉子,在心中算了又算。
片刻后那汉子闪在路边,姚姜轻轻松了口气,谢了他一声,对赶车的乡邻:“咱们走。”
驴车向前行了片刻,前方路边又有四人。
到了这时,姚姜已不能后退,硬着头皮嘱咐赶车的乡邻:“咱们快些走。”
乡邻也知凶险,赶车的一心向前,别的乡邻则捏紧了手中菜刀棍棒。
驴车走到四人身侧,路边的四人有两人与先前那人一般身着紧身短打,面目陌生而凶狠。
但另外两人却也是姚姜识得的,乃是日间在食摊上被泼皮偷窃的青衣公子与他的随从!
那公子缩在随从身后,身子轻轻颤抖,显然害怕之极。
姚姜一见他们便明白了:这青衣公子被贼人盯上,先在食摊贼人偷窃未得能手,便尾随至此,意图劫掠。
这伙歹人中已有人亮出刀来,必定是要成事的!
青川城有宵禁,天黑时分街上便已人烟稀少,戊时三刻百姓便不外出了。
宵禁的缘故是因许多路上连灯都无,夜间出行不便,且难以辨认行人身份。官府为免非作歹者混的歹人祸害百姓,故而宵禁!
姚姜也是仗着同来的乡邻多,才敢走夜路。
而这富家公子哥应当不知世道艰险,才会赶夜路!
瞧这情形,他们必定难以平安脱身!
姚姜知晓她带着乡邻离去,此间的四人便会动手。这公子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仅凭那随从,即便是个高手,也会因身边的孱弱公子而受制于人!
驴车向前,姚姜看着那公子与随从,想了想问:“你们现下才走到此间?怎生走得这样慢?”
公子向她看来神情愣怔,随从则怔怔看着她没言语。
姚姜话已出口不容后退,索性催促:“你们再在路上磨蹭,你家叔父可要着急了。我今日在村口遇上他老人家时,老人家还嘱咐我见了你,同你说句话。”
那富家公子呆看着她,片刻后问:“何话?”
姚姜:“你家叔父让你早些回家,别在路上耽搁。你现下才走到此间,不是让老人家在家中着急么?不如与我们一同回去,也免了老人家惦念。”
她对着那富家公子说话,却小心留意着立在一旁的两人!
这时天光黯淡,看不清这二名歹人是否白日间在她食摊上闹事的二人,亦看不清二人的神情,但她亦牢牢盯着二人。
即便算上先前的歹人,此间共有四名歹人,而她与村民一行再加上这富家公子及他的随从已有九人。
随从身型健壮,应当还会些拳脚!这情形下,歹人没有胜算,未必敢轻易动手!
片刻后,随从先回过神来,点头道:“果真是我们在路上走得慢了,这时还未到家着实让家人担心,那便与你们结伴同行吧。”
他对着面前的两名汉子看了看:“多谢你们送我到此间,我家公子的朋友来了,我与他们同行,你们回去吧!”
两名汉子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姚姜这边众人,恨恨地说了句:“青山绿水,咱们后会有期。”
他们转身往姚姜等人的来路而去,不多时已走得不见踪影。
姚姜听到远去的几人“呸”了一声小声抱怨,只当不曾听到,催促:“咱们快走快走。”
两起人结伴走了一阵,前方的道路分开两边,那富家公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们要往这边去了,就此别过。改日有了机会再行感谢。”
他带着随从往另一条道去了,姚姜等他们走得不见踪影了,才嘱咐:“各位叔父婶婶,咱们先前路上所遇不能说与他人知晓!这位公子不是此间人,他离开此间便安全了。但歹人或许与离咱们不远,今晚的事传出去后,他们必定会来寻我们的晦气,不言语方能保平安!”
乡邻都知今晚惊险,都点头:“是,你说的是。我们绝不提起,全都烂在肚里。”
“我们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人么?不曾遇上,没见有人!”
再走一阵,前方有了两点火把。
有了先前的遭遇,众人都警惕之极,全身绷紧,但那两点火把却向着这边而来。
不多时,那边已有人出声:“你们回来了?姚小娘子可在?”
来的是胡村正之子,他们带了数名村众同来,来人都持着棍棒。
胡村正的长子名为胡令荣,他见了姚姜便道:“我父亲听闻今日你们在集市遇上了闹事的泼皮,又见你们久久不归,担心泼皮气不过堵在半路对你们不利,特让我带着人来接你们。”
回到村中,众人各自回家,姚姜带了杜翠兰要回家,却被胡令荣唤住:“姚娘子,我父亲请你去家中说话。”
姚姜看了看杜翠兰:“可否让我将妹妹送回家去再去见胡伯伯。她已很是疲累。”
胡令荣道:“我让人将杜家小女娘送回家中歇息,姚娘子且随我往家中去。”
胡家客堂内灯火明亮,不仅胡村正在,胡掌柜也在。
见姚姜进来,胡村正问:“姚小娘子可用过晚饭了?”
姚姜给二人行了礼:“我用过饭了。二位伯伯让我来,可是有事吩咐?”
胡村正让人给姚姜上茶水点心,而后对她道:“今日有乡邻进城,回来说见到有泼皮向你们讹银子,我们便有担心。”
胡掌柜则直言:“姚小娘子,走夜路实在不妥。虽说如今算得上太平,但这世间从不缺乏铤而走险之辈,真遇上了那可凶险至极。”
姚姜想起路上的情形都一背冷汗,连连点头:“是,胡二伯伯说的是。只是今年猪价贱,乡邻们养的猪都想由我相助卖出,都等着银子度日,我思量着今日正好能将几位乡邻家的猪都卖完,就未能在天黑前回来。下回绝不再如此了。”
胡掌柜与胡村正对望一眼,胡村正轻咳一声:“你先前对我们说的话,我家中已商议过了,乡邻的燃眉之急也是我们的心头重担。就按先前你说的法子咱们试上两月,若是不行,两月后再改回做山货杂货生意。”
姚姜本已疲惫,一听这话精神振作:“二位伯伯这是答应了?”
胡村正:“我家的门面正在城门口,比你们每日去那集市摆摊强了不少。只是仅有两个菜可不行,你可想好了要沽卖哪些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