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奸臣他还在肖想我》不落沙棠

4、第 4 章

　　　　“姐姐不同我。姐姐貌若天仙，才比班昭，只找个两心相悦之人未免太简单，这世上，便是王公侯爵也要为长姐倾倒的。”

　　梁氏与亲女儿二人皆是谦卑恭驯的模样，话语间贬低自己抬高温瓷已是常态，温瓷早已习惯。

　　前世温瓷享受这样的吹捧，日子久了反倒觉得逆耳的好话更不中听。直到梁氏与温莲同她相处间的捧高间接影响了她的择婿，以至于她一心嫁入高门终满盘皆输，倒是温莲当真嫁得爱她护她的良人，一生顺遂，她才想明白。

　　时至今日，她千帆过尽再重头，虽恼温莲依旧这番无意流露的捧高，却无法一味只将人往坏处想，只觉得梁氏后母难为，对继女娇惯宠溺只是为堵悠悠众人，温莲被梁氏教养，自然有样学样才如此。

　　“妹妹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她偏头侧目看向池里的荷花：“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位及皇后仍不过如此。爬高跌重，古今不曾变，世人皆势利，却不如妹妹通透。”

　　温莲嘴唇微张，神色有些惊诧，似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于是莞尔一笑，“妹妹不过无奈而已，哪里通透。”

　　夏日的风带着些许燥气，说话间饮入更叫人口干舌燥，温瓷和温莲很快将一壶凉透的茶水喝干。

　　温莲欲叫人再添，温瓷却道：“此处备好的水已被日头晒温了，倒不如各自回去，叫下人井中现打，清爽甘洌，那才好解渴。”

　　既是温瓷这般说了，温莲也看出温瓷去意便不好再留，只起身送了送。

　　温瓷别过温莲，撑伞遮阳往院中去，在转身瞬间微微吐出口气。

　　这一会，父亲要将她许给穷凶极恶的傅清雪，继妹撺掇着她嫁什么高门侯爵，二人就差把坑挖好请她跳，她自是需好好回绝这番好意。

　　只是这一通周旋下来，加上暑热，温瓷已经神疲困倦，回去后一杯浓茶下肚仍抵不住困意，便又沉沉睡去，至太阳西沉方转醒。

　　午寐无梦，叫人精神抖擞。左右无事，晚间也不用再陪父母用饭，她便在院中秋千上玩耍。

　　丫鬟珞青斟了茶上前来道：“小姐，你这些时候总是闷在屋子里多睡，不如出去走走，吹吹晚风舒缓些，省得睡多了头疼，一路上也能看看花儿。”

　　温瓷想了想，同意珞青提议，叫她跟着一块往兰苑的路上。

　　途中珞青又说兰苑北边的池塘案上长了几株鲜红明艳的凤仙花，瞧着温瓷手上的丹寇褪了色，便主张将花采回来捣成泥染指甲用。

　　温瓷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几日她总是闷闷不乐，自然顾不上手上的指甲，难得丫鬟有心，想出做指甲哄她开心的法子，便欣然前往。

　　“小姐，天黑池塘边上滑，小姐在假山边上歇息一会儿，奴婢去采花。”到了池塘边，珞青叫温瓷在假山边上的大石头上安顿，自己便去采花。

　　温瓷没多想，嘱咐了一句“慢点”便坐下来，借着月光扣弄着石头上的青苔。

　　忽听假山后面传来了几句熟悉的话语声。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娘总是为姐姐着想，那平宁侯想跟我们家结亲，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也是嫡女啊。从小我什么都让着姐姐，可是我对平宁侯世子一见如故......”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便是温莲的声音，而这话也再熟悉不过，便是前世温莲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未有差。

　　只不过这话前世是在温莲的闺阁中说的，被她偶然在窗边听到，也正是因为听到这番话，她才决心和温莲争。

　　又是一个声音，像是温莲的贴身丫鬟香九：“或许太太只是觉得你还尚未及笄，所以才......”

　　“不过就是三个月罢了，就算是因为此故，难不成便不能先将婚事订下，及笄之后再行六礼？”

　　温瓷靠在大石头上，听着温莲和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字字铿锵，吐词清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不像是在密谋，倒像是在演戏。

　　前世她那平宁侯世子的丈夫也算阴险狡猾，关门给皇家唱大戏的一出频频上演，她也有幸观瞻过几次，演技自是比温莲和她这痕迹过重的丫鬟好些，所以她看出来并不难，再次重历这一幕甚至不解自己前世怎么就信了这么一出戏，直到最后都没怀疑过。

　　温瓷轻嗤一声。

　　至于那将她引入此地的珞青，自然也是其中一环。

　　只是不知温莲为何要将她推向平宁侯世子，到底是梁氏授意，还是她自己查出对方有什么异端，才利用她的好胜心设计她嫁给对方。

　　不管怎么说，她这继妹都没她一直想的那么简单。

　　温瓷将呼吸放缓，单手勾起柔锦丝绢摩挲着指甲褪色的丹蔻，继续听着。

　　既然有人有心引她来看这一出戏，那她自是要配合着听完。

　　“昨日听着老爷夫人的意思，只怕在小姐你及笄礼前就要定下大小姐的婚事，若是平宁侯府真有心与我们结亲，你与大小姐都是嫡女，想必是谁也不重要，若不如.....”

　　香九的声音略顿了一下，温莲的语气急切了些，便更大声询问：“不若如何？”

　　“不若之这三月时日里先与那平宁侯世子相识，若是先与他相识，倘若真要结亲，世子应更中意二小姐你，那时老爷太太便也不好再推大小姐结亲了。”

　　听到此的温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些话与她在前世听到的字句不差。

　　而前世的她正是听了她们主仆二人这“密谋”，这才激了性子，便在温莲及笄礼前主动与晏长倦相遇，而后又一步一步让他求娶自己，至此她踏入了让她万劫不复的侯府。

　　原来一切的起点便是在这。

　　温瓷已经将戏看完，正准备起身走，珞青抱住一束鲜红妖艳的凤仙花走来：“小姐，你看这些花可好看？”

　　“甚好。”

　　温瓷略勾嘴角，也不想在这里发作，只起身让珞青搀着回了院。

　　两人走后，温莲从假山后探出头，香九小跑了两步又回到温莲身边，轻声道：“二小姐，大小姐已经走远了。”

　　温莲舒了一口气，用手轻拍自己胸口，压住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香九，你说长姐听了我要去争平宁侯世子青眼，她当真要先我一步？若是她根本毫无兴趣，那我这不是多此一举？”

　　香九：“小姐，这么多年了，只要你喜欢的东西，大小姐都要抢去，你放心吧，她定会先你一步抢了这门亲事。”

　　主仆二人一边聊一边往回走，温莲毕竟年岁较轻，做一些玩弄计谋的小事便惴惴不安：“可是.....若长姐当真与那世子.....你不是说那世子虽未大婚，却养了好几个通房妾室，是花心之辈。倘若长姐真与他....岂不是害了长姐？”

　　“小姐，你忘记大小姐从小到大怎么欺压你的了吗？高门侯府荣华富贵，养些妾室再正常不过，你也不是害她，只让她以后不那么舒服，也算小小惩戒。”

　　温莲听着，脑中浮现从小到大她在府中都谨言慎行，处处以温瓷为尊，哪怕是一碟子菜，也需得要温瓷先动了，她才能下筷。

　　更别说一些吃穿用度，大小出行等事宜，哪一处不是都先紧着她长姐？

　　如此想来，多年来心底压抑的不平与方才忽而升起的罪恶感互相冲抵了。

　　“嗯....”

　　回到屋内的温瓷靠坐在雕花窗前的软榻上，珞青将一些淬汁的碟盘摆在桌前，忙活着就要就要捣汁。

　　温瓷垂眸低声道：“珞青，你来我这院子多久了？”

　　珞青不明所以，只乖巧的回道：“小姐，我被太太派到咱们院子四年了。”

　　她不知为何大小姐突然问这么一句话，只想着是悉疏平常的闲谈，只顾自的应了。

　　温瓷平和的又补了一句：“你以后不用在我院子了，去正屋当差吧。”

　　正在捣花汁的珞青猛然一顿，险些将手中盛花汁的碟子摔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跳如雷，声音发颤：“小...小姐，奴婢不知哪里惹了小姐不悦，还望小姐勿怪，不要赶我出院子。”

　　整个尚书府，活儿最轻，条件最好的便是这大小姐的院子，更何况，她还得了二小姐的吩咐，偶尔将院子里大小姐的一些琐碎小事报给她，便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她是尚书府的家生奴婢，只想着为大小姐二小姐做事都是忠于尚书府，便未有他心。

　　现在大小姐突然要赶她去正屋，届时全府的人都知她惹了小姐不快，哪还有人给她好脸色。

　　一想到此，珞青顿时慌了神，忙磕头求饶：“奴婢若是惹了小姐不快，小姐尽管打骂奴婢，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啊，奴婢伺候小姐四年，舍不得离开小姐。”

　　温瓷听着轻笑一声，回想前世与现在，珞青做事倒也算细致温柔，可她不想有一个有异心的人在身边，更不想有一双别人的眼睛盯着自己一举一动。

　　“若你不愿去正屋，那我明日便让管家把你发卖了，也算你个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