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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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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合元年,新帝五岁登基,着右相傅清雪为首辅大臣。
梨花纷飞的季节,傅清雪一身绛紫飞鹤官袍,左手持扇,右手持玺,权倾天下。
傅宅内院深处有一道雕花石门,石门以内是一层层通往地下的白玉梯阶,越往地下走,越发阴暗,但整个地下内室却灯火通明,华贵异常。
金雕烛台,红木雕花家具,就连地上也铺的是羊绒编织地毯,床幔以鲛纱成幕,鹅梨熏香燃起缪寥云烟。
床榻内侧蜷缩着一散发女子,她生的清秀雅贵,尽管衣衫凌乱,却依然掩盖不住眉宇眼间的骄傲贵气。
顺着视线看去,她的脚踝处栓着镣铐,稚嫩的皮肤被坚硬冰冷的脚铐磨破了皮,泛出点点血迹。
“温姑娘,用膳了。”
一侍女提着食盒入得内室,机械似地将饭菜摆在桌面。
温瓷将埋在双膝的头抬起来,目眦欲裂。
“温姑娘,你若是不用饭,傅相会不高兴的。”侍女平静的说了一句,将碗筷摆放整齐。
谁想,温瓷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到桌前,挥臂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掀翻在地,而后状若疯妇的撕声喊道:“滚!都给我滚!”
侍女似乎见惯了这场面,她异常平静,将地面的饭菜碎碟拾掇起来:“温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让傅清雪来!!你让他放我出去!!你让他来!!!”温瓷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叫喊。
侍女收拾好了碗筷再没有回答温瓷,温瓷跪坐在地面,只听得石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这里见不得阳光,她并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虽然灯火通明,可一阵阵的寒气却似钻心入骨之蚁一点点钻入她的骨髓。
她脚上的脚铐长度能够仍由她在这室内活动,但最远的距离也只到梯阶处。
温瓷不记得自己在这呆了多久了,她哭过喊过闹过,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就连死,她都不能。
她每日就这样呆坐在地上,床榻,凳子上,日复一日。
前些日子她还会进食,这几日她被关的燥了,便丝毫没有胃口,她内心似压抑着无限的狂躁。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再度开启。
温瓷坐在梯阶前,抬头仰望石门处,石门开启的一瞬间有点点阳光撒了进来,但很快就被一个身影挡住。
一个身材高挑的俊美男子,着一身绛紫官服,一步一步的从高位梯阶往下而行,他眼眸中似带着悲悯与嘲讽,盯着在地上如一滩烂泥的温瓷。
温瓷见着来人,疯一般地站起来,挣得铁链在地上摩擦着叮当作响。
“傅清雪!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关着我到底为什么!”
傅清雪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缓步走到她身边,抬手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干什么!”
傅清雪任由她挣扎,而后将她摔在床榻上,一只手抓住她纤细雪白的脚踝。
“放开我!!拿开你的手!”温瓷用另一只脚去踹傅清雪,可他纹丝不动,任由那只脚踹在自己身上,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有一丝变态的享受。
那目光如黑夜里的猎豹,搜寻到猎物后的兴奋与玩弄。
“我说过让你不要乱动,不然这脚上的伤始终好不了。”傅清雪自顾自地说着,拿出一盒软膏,轻柔地涂抹在温瓷脚踝受伤的位置。
他根本不回答温瓷的质问,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话。
“怎么又不吃饭呢?是不合胃口吗?”
“你生的这般瘦弱,我要是一不小心将你碰坏了可如何是好?”
说完这句,傅清雪抬头与温瓷的目光对上,他眼中的兴奋与痴狂让温瓷害怕的往床角缩了缩。
“傅清雪,我承认我以前是看不起你,但是你这般报复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傅清雪将温瓷的脚踝握在自己手心把玩,像在玩弄一件金瓷玉器,他嘴角含笑,继而栖身上前将温瓷的下巴捏在手心。
“好处?我现在不需要任何好处,我只想要你乖乖的。”
“傅清雪!你禽兽!!”
傅清雪冷笑一声,见着温瓷泪流满面又倔强的怒骂,他心底更加畅快:“我禽兽,那又如何?”
说完这句,还未等温瓷反应过来,傅清雪的吻就覆了上去,将她的怒骂尖叫全部压住,不管温瓷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忽然,傅清雪一阵吃痛,嘴里泛起浓厚的血腥味,温瓷只能用倔强又厌恶的眼神作为最后的抵抗。
却不想,傅清雪却抹去了嘴角的血渍,又贪婪的卷起舌头将温瓷嘴角的血渍一并吞下。
“傅....傅...清雪,你....你变态!!”
傅清雪勾起嘴角。他生的好看,如瓷如玉,只是那微微上扬的眼眸和微锐的唇角若给他添了几丝危险的气息。
是啊,八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升任首辅大臣,怎会如表面那般简单。单是御前勤王护驾这一功,便是何等果敢与雷厉,怎会是区区一个书生能做出来的事情。
温瓷猩红的眼对上傅清雪的戏谑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切抵抗都是徒劳,只是她不想屈服,她用自己全身最有利的武器,一字一句地攻击着傅清雪:“傅清雪,你杀我夫君,强占人妻,趁人之危,实非君子。难怪人人都说你寡廉鲜耻,人面兽心。”
温瓷狂笑着,她把声声嘲笑当成攻击傅清雪的武器,这也是她唯一能中伤他的东西:“傅首辅不愧是寒门出来狗崽子,除了咬人什么都不会。”
她看着傅清雪极力压制的怒火,佯装无畏地用葱指挑起腿上的锁链,“你以为拿根链子拴着我,我就是你的了?傅首辅太以己度人了。我看这链子,不如拿去拴你吧,反正你也是朱家的狗,让你咬谁就咬谁!”
“你这样的狗,我温瓷生生世世都不会高看你一眼!”
傅清雪将温瓷的一字一句尽收耳中,他并无什么反应,依旧噙着笑。只是下压的弧度,和温瓷下颚上那只微微用力的手,已然宣告傅清雪的极力忍耐。
傅清雪的手慢慢下移,划过她的喉咙至脖颈处,手上微微用力。
温瓷却笑了。她逃不了,与其日日受辱,不如来个痛快。她将眸子闭上,眼角垂落一点泪珠。
但随后脖颈处的力道一松,上方传来傅清雪极力压制的怒声:“你以为跟了宴长倦,你就能做皇后吗?”
温瓷睁眼。后位她从来不敢想,平宁侯逼宫,她从头到尾被瞒在鼓里。只是事已成定局,说出来也不过是脱罪之词未必有人信,倒叫眼前的小人更快意了。
“你跟宴长倦成婚那日,我看着着凤冠霞披,合欢扇掩面的你,我便暗自立誓...”傅清雪的手掌探进衣襟慢慢下滑,温瓷奋力挣扎,但都被压下。
她能感觉到傅清雪手上的茧子摩擦过她肌肤时的划痕,这绝不是常年习文的手。
傅清雪淡淡地说道:“我那时立誓,总有一天,我也要你为我着凤冠霞帔,我还要你一层层给褪下。”
说罢,傅清雪绽开笑意,这笑意中既有得偿所愿的快意,又蕴着一层苦意。
只是温瓷却不知这苦意从何而来。
她仇视着傅清雪,眼前人已经疯魔。堂堂首辅大臣,权倾朝野,竟用尽手段来对付她一个女子。
“不想吃苦,你就听话一点。”傅清雪解开温瓷腰间的束带。
她缓缓闭上眼,没有将傅清雪褪衣的画面收入眼底,但能感受到肌肤相亲的触觉。
一切来得又急又凶,四面封闭的密室很快就因热气变得焦灼,饶是温瓷尽力压抑,唇角也时不时溢出些许嗔声,她只得咬紧虎口处。
一场房事后,虎口处已经微微出血,牙印分明,燃烧的红烛的蜡油淌了一桌,未来得及剪的灯芯让烛火变得微弱,气息也微弱。
傅清雪抽离的时候,温瓷已昏睡过去,只觉头上微微瘙痒了一下,不知是什么东西穿过她的发髻。
她不明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原本还算亮堂的密室已经又昏暗了下去。
傅清雪每次离开,都会把蜡烛熄灭,连一丝光亮都不留给她。温瓷在这样寂静的黑夜中心境一沉再沉,她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看去。
入目是黑暗,无边的黑暗。
她撑着身体站起来,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在封闭的密室格外刺耳,但也仅仅只有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
只是忽而,什么东西在她发间滑落,她头上随之一轻,紧接着便是金银坠地的清脆声响。
她目光缓缓下移,饶是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里躺着一支发簪。
她几天前曾对傅清雪说过,她受够了自己头发凌乱,落魄潦倒的样子,她生来尊贵,就算做阶下囚也不要这么不体面。
今日,她便收到了傅清雪送来的发簪。
她循着方才声源的方向蹲下身子,摸索到那只簪子,却没功夫去考究它的材质与形状,只是将指尖略过簪子的末端,感受到利器割过□□的刺痛,她的唇角竟勾出一个释然的弧度。
利器刺入喉间,温瓷恍然听到耳边响起娟帛撕裂的声响,喷溅的血液将她的力气一点点带走,她觉得很冷...但已经无力去抱住自己。
闭眼前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地过去。
高门嫡女,众星捧月,夺继妹所爱,一朝嫁得高门,本该荣华一生,不想夫君狼子野心却有勇无谋,大败于奉天殿,葬身傅清雪手中。
若有来世,温瓷再不想卷入这风云诡谲的纷争,她只想嫁得一良人,安稳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