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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荼琈往事,纯美之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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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帝诞祭失败,神石未能降临浮霆,寄潭被炸,空间隔离失效,寄因外溢,所以仙首月以浮霆所有圣帝之命填平寄潭,强行归零,故而寄因暂且消隐。”
青年紧紧盯着宗清临,眼神有些许复杂,倏而,他发出一声奇怪的叹笑,“你可真不是个人呐。”
宗清临:???
青年意味不明道,“煞有其事地分析青熔月的心路历程,不在意浮霆自灭的因果,对本源世界也无甚兴趣,于上界神石亦不关心,这是正常人触及到远超认知的禁忌隐秘应有的反应吗?”
“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
宗清临唇角压紧,一道寒芒掠过眼尾。
青年摊摊手,自顾自道,“我无意探究你的秘密,事实上,我并不意外你会知道本源世界,毕竟,能够强行破开妖帝宝匣的力量绝对不属于浮霆。”
蓦地,他拨动怀中瑶琴,怪异的音符别扭地响起,一声一声,像是狐狸大叫。
“于我而言,你没有疑问最好,若是叽叽歪歪咋咋呼呼被禁忌吓得道心破碎,那我才懒得搭理你。”
“方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天外神石……妖帝诞祭虽因神石而生,但我们自天外取得的却并非只有关于神石的片言只语。附着于箭尾之上的空间与时间,那是属于神明的权能,仅一抹余晖,就足以令浮霆生死迭代千万次。”
宗清临若有所思,眉眼轻抬,试问道,“源于本源世界的一抹时间与空间的权能……浮霆之心可容纳一切可容纳之物,妖帝宝匣以本位面之力无法破开,寄潭被剥离于独立之境,这三者皆可视为空间权能的具象。至于时间……是沉珂梦?”
狐狸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于半空之中撩起圈圈波纹,勾勒出繁复玄奥的符文,层层相叠,有如一根摇曳着银光凤尾的箭矢,华美靡丽,箭尖之上,凝着一点紫光,夺人心魄。
“众帝皆陨,荼琈立誓,要以万兽之潮,血洗明尘二界。明界仙门聚集千万之众,围剿帝姬。然,身陨之时,其悲怨幻为沉珂,红雾氤氲封锁浮霆九境。那时的青熔月,修为散尽,末路返生,自降临之地归来,他将最后的魂丝遗留在终梦之中,以此镇压帝姬之梦千万载。”
“我因时间权能而超脱于时间,构筑起妖帝诞祭前的温梦,见证着帝姬之梦于其间醉入安眠,逐渐消解。但不知因何,自你们踏入此地,帝姬的执念却波澜复起,噩梦卷土重来,而相对应的,青熔月的执念却步步瓦解,再无力与之抗衡。”
“荼琈帝姬,不仅是妖域皇族最后的血脉,亦是浮霆大陆最后的帝境,更是纯美化身的信仰之种,其号召性不言而喻。一旦帝姬之梦彻底觉醒,吞没弥天秘境只是第一步,届时,浮霆众生都将坠入杀戮不休的噩梦之中,循回与死亡将吞没生灵的意志,最终于万念俱灰中求死不能。”
青年并拢两指,对准箭矢,箭尖旋即转动,瞄准宗清临。
“宗清临,去时间的起点将它瓦解罢,这是浮霆唯一的机会。关于本源与神石,关于女皇与剑帝,关于纯美与帝姬,你所有的疑惑,或将寻得答案……祝你好运,同祝浮霆。”
箭尖贯穿眉心,冰雪纷扬而至,六角坚冰折射万千世界,他的身体如破碎的雪花,一同卷入无间深渊。
……
神说,天理之下,秩序永存。
祂以公理为基座,以正义为指针,以规则为标尺,令纯美与奇思游于标尺之上,衔来秩序与均衡,共筑世界之榰。
祂赋予浮动的流云以变幻莫测的命运,又以万钧之雷霆正风肃纪,自此三千辰砂衍化万千世界,亿万生灵于此萌发新芽。
……
“这便是纯美与奇思?”蓝毛少女顶着波光粼粼的爆炸头,探出苍白过度的小脸,细长的眼尾如拨动的鱼鳍,正轻轻翕动。她伸出贴着银白贝壳的手指,反复曲起,伸直,再曲起,几番过后,终究心痒难耐地对着被五色珠光包裹的花盘轻轻一戳。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爬至发梢,她双臂环抱身前,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睛睁成小半圆,“怎么感觉很不妙呢?”
身旁的少年,一身雪白,光亮无毛的头顶上覆着一小片朱红,嘴边叼着嫩绿的一片新叶,眼尾像是上扬的小钩子,噙着两根黑羽,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相当不正经。
他举起左手拍着少女的肩,又抬起右边的翅膀,给少女扇着风,“二姐,唳!我跟你说个事儿哩,你不要生气哩。”
“啊?”
少年露出羞赧的坏笑,“小七和老九被大姐标记过,随手一摸,也会被发现哩!”
“什么!你不早说!你就是故意的!”小半圆顿时瞪成了铜铃大,白毛少年抱头鼠窜,蓝毛少女挥动海蓝鱼尾,将其扇飞。
少年登时扑向天空,他卖力地扇着半边翅膀,转过身对少女扮着鬼脸,“略略略,略略略,谁让你最强,好二姐,就替弟弟妹妹们担一担……啊!!!”
一根竹竿精准射中少年的半翅,将他钉在参天木上,少年一阵鬼哭狼嚎,好不凄惨。
“秃了秃了,要秃了啊啊啊!”
来人一袭银白的长裙,白发编起朵朵玫瑰坠于身后,暮紫星辰如流沙游于裙摆,银蓝云纹似泼墨飘于腰间,一双冰瞳点出琉璃色,端庄雅致,瑰姿艳逸。
蓝毛少女脸色爆红,她侧过身低着头,将整张小脸藏进头发里,口中喏喏,“大……大姐……”
白泠星拍了拍她的肩,轻轻一带,拨至自己身后,又抄起竹支,对着白毛少年一阵狂抽。
“老大,老大我错了!别打头别打翅膀,会把头发打掉的,啊啊啊啊……求求你打我脸吧!”
竹支逐渐抽成鸡毛掸子,白泠星面如冷玉,无动于衷。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一个个都不要爪子了?”
“你们该不会以为小二的气息盖过了所有人,我就没法抓全了是吧?”
“说,谁没碰过小七?”
白毛少年捂着粉红的翅根,一脸欲哭无泪状,头摇得像拨浪鼓。
白泠星冷笑道,“那就是全都有份了……滚出来!”
摇曳的参天木们,冷不丁哆哆嗦嗦直掉叶子,林中磨磨蹭蹭挪出一群五颜六色、奇装异服、兽脸兽耳兽尾兽爪的小年轻们,好似一根藤上的葫芦,挨个挨个穿着。
白泠星揉了揉眉心,在一眼瞥见金毛少女头顶窝着酣眠的白色小犀牛时,更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都来这儿添乱呢,连老八都带来了,这是一家妖要整整齐齐么。”
众妖面面相觑又垂头丧气,其中,头顶长着一棵小树的绿毛青年温声宽慰道,“大姐不必忧心,大家都有分寸。本代瑞兽已然出世,而降生在前的纯美却仍未有动静,着实令我们心慌,这才轮番前来探望。”
金毛少女揪着绿毛青年发顶垂下的枝条,对着白毛少年翻了个白眼,嘟嘟嚷嚷道,“还不是五哥,说什么尘界有古老的传统,公主是要靠王子吻醒的,建议我们都来试试……”
吻是不敢吻的,懦了吧唧的几妖最多也就伸爪轻轻一碰。在看见纯美花苞的瞬间,全身心都得到了净化,世界都变得阳光明媚,仿佛再也没有比现下更好的时刻了。
白泠星倒是被气笑了,“我再重申一次,老九你们随便玩,小七不可以,任何妖都不许碰,人更不可以,听见了么!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把小七藏起来,让你们见不着。”
“别呀,大姐!”
“不要啊!好姐姐,我错了!”
“都是老五出的馊主意,我们把他打一顿给小七出气。”
“可是小五又做错了什么?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爪欠想摸么!”
“滚滚滚!别恶心。”
白泠星毫不客气地将包裹奇思的花苞盘在手心把玩,明明尚未降生,它却仿佛有了神识般,灵动地滚来滚去,像只仓鼠球。
“拿去。”仓鼠球被扔进妖群,“你们轮流带老九,谁让他破壳,我就允许谁看顾小七。在此之前,小二,小七先由你守着。”
蓝毛少女坚定地点点头,旋即,危险的目光扫过众妖,她张开小口,亮出两排尖锐的大白牙。
酸柠檬的味道瞬间弥漫整片森林,见弟弟妹妹们一脸不忿,白泠星难得柔声细语道,“纯美与奇思不同,后者为求实之种,本就是一团离散的因,其触丝终将落入千家万户,与外界共联共通,可见天地之道,阅众生之相。前者为信仰之种,长成之后可将公理与美德传遍浮霆,但初生之时却极为脆弱,稍有不慎,或将遭至晕染。不是不让你们靠近小七,只是关键时期,慎重为上。”
她挨个抚摸五颜六色的毛绒头,“不要着急,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说罢,瞅着身侧一群妖满脸嗒然自丧,她眼神微动,又捏起一枚锦囊,嘴角噙起一抹嘻笑,“说起来,前阵子几位王叔溜去尘界搬了上千本字典回来,翻了七天七夜,才给纯美与奇思定下封号,你们想看么?”
“要看!”
五双星星眼齐刷刷扫来,就连一向好眠的小白犀都睁开了一只豆豆眼。
白泠星也不卖关子,抖开小纸条,只见上面一本正经写着:荼琈帝姬(纯美、小七),覆雪帝卿(奇思、老九)。
一群妖围着啧啧称叹。
“荼琈帝姬?好听,好听!”
“太符合我们小七的气质了!”
“荼琈荼琈,宝宝宝宝,快快醒来!”
“覆雪帝卿……倒也是个人名。”
“凑合凑合吧,你还能指望陛下和父王他们能取出第二个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奇名么!”
“可是……”一直不曾说话的红发少女轻眨着一双海蓝的眼,眸中似有些许犹豫,“帝姬……在尘界是公主的意思吧,已经可以确定小七是女孩子么?”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扫起参天木叶,稀里哗啦浇了众妖王一头。白泠星一拍脑门,面露呆滞,“应该,大概,也许,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