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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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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打算跟我做朋友吗,卫慈?”程力单手撑脸,手肘抵着膝盖。
她刻意以受了伤的一侧脸偏向……
撞入卫慈眼里不肯离开,程力就这样以一种最粗暴直白方式,将自己伤疤展示在对方眼前。
卫慈很快移开视线,头偏过去,低垂眸子,程力却不愿这样放过对方,屁股挪移到卫慈视线范围内,硬是要其去看自己脸上东西:“它是可以去掉的。”
“但抑制周边存在生育力的效果,是不会因为我脸上这伤疤去掉,而消失不见……”
程力脸在火光被卫慈挡下的阴影处,整张脸没了火光照射后,只显得更加恐怖。
程力嘴咧得不大,可其面上,那种阴暗生长的情绪心理,是到了可以满溢出来的程度:“所以,我是绝不会把它去掉的哦!”
她在隐晦期待些什么……
卫慈头一次遇上这种,其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在害怕吗,卫慈?”
程力笑眯着眼,迎头对上卫慈那双布满惘然的眼,全然不解的面孔。
“我怕,程力……”
卫慈捂她跳动到有些疼痛的心口,是真感觉自己这心脏是要跳出去,有东西要跳出去了。
程力了然,又凑近了些道:“那还打算跟我做朋友吗?”
心跳声直直到了脑袋,她的大脑仿佛在跟心一块跳动,带来令人晕眩的战栗震感。
那种晕乎乎如喝醉般的感觉,随记忆带到现在了。
卫慈冰冷,向外散发寒气的身子,和跳到疼痛的心脏,没让其难受……
反倒是叫她嘴角涌现出缕缕笑意。
“卫慈,回答我。”
程力发丝垂落,遮了眼睛。
“到底,要不要跟我这样一个怪物,成为朋友?”
程力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如此执着追问,将同样的问题对卫慈抛出一次又一次。
宛若从地底爬出来,跟你纠缠不清的鬼物亡灵般,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绝不放手。
她话语中带有冷意,眸子虽受发丝遮挡,但卫慈仍能感受注视,一种几近无情的审视。
程力审视卫慈,她审视她……
程力在等卫慈的回复,好对其落下审判。
卫慈直觉自己逃不了了。
尽管她并没有想要逃跑……
地下被流力封锁,使卫慈暂时,短时间内是无法通过进入地底,从而离开这里的。
四周环境中,则隐隐传来,些许不安的气味。
卫慈瞳孔骤缩,一些之前因为注意力被程力吸引走大半,而刻意忽略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
梧种大陆,这地方最最不怕的就是死人!
所以,自然是没有,根本不会有这个土壤存在
——什么在禁止人们,在死人坟墓旁开启打斗,邀人战斗的传统与习俗!
甚至,连一些表演赛都经常,规定要在坟墓旁举行。
相应的,梧种大陆人在自家坟墓,在那片死人地方
——做一些手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程力没有,只是面带笑意看着卫慈。
程力的眼睛如果能发出声音,诉说其心声,那现在一定会对卫慈说,“你终于发现”一类的话。
卫慈余光飞快扫过,那明显有擦拭痕迹,清理痕迹的众多墓碑。
不是能靠短短几天清扫整理,所能达到的水准。
墓旁,那零星几点的落叶枝条,都是今天风吹落过来的。
这里,卫慈是第一次来。
她毫无准备,满是破绽,穿单薄睡衣闯入程力的世界。
简直是落入对方早已防备,设置好所有圈套当中的猎物。
程力隐隐流露出些许得意,她听到卫慈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以及对方逐渐不稳的呼吸声。
此前,卫慈回答害怕时,呼吸皆没有乱过。
“卫慈,回答我。”
程力将手指指尖,隔空点在卫慈心口,流露出病态的满足感。
程力鼻尖,掠过卫慈鼻尖,平稳如胜券在握的呼吸,与不复平稳均匀,好似即将要彻底决堤,方寸大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卫慈?”
“求饶、哭泣,还是企图向外界求救?”
程力边说,指尖边在卫慈心口上画圈,戏谑且玩味。
程力忽地顽皮歪头冲卫慈,轻轻出一口气,一手指对方身上披着的斗篷,道:“你身上这斗篷,名火阳天,就是现在放市场一卖,没五百宝流拿不下来。”
“我不确定你的家世背景,但我劝你,最好,别指望自己能凭借财富,收买我放了你。”
“听懂了吗,朋友?”
程力尾音上扬,刻意在说最后两字时,将声音拉长道。
手如其呼吸一般颤抖,慢慢向程力靠近了些。
程力隐藏于发丝下的眉一挑:“确定吗?在此处对我动手?”
“对自己实力这么有自信?还是,你姓秦名羽,有个神兽伴生?”
她不屑,嗤笑说。
卫慈颤抖的手一愣,眸望向正默默与其拉开距离的程力,顿感疑惑,问:“秦羽是?”
程力呆愣当场。
“你,不认识秦羽?”
“这梧种大陆,还有不知道秦羽的……”
程力声音被风声吹得模糊不清。
火堆熄灭。
程力手就向墓碑前放置的篮子伸去,顺便扫视周围,打算拾些树枝木柴,好继续生个火。
卫慈静静看程力,其察觉到卫慈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极其自然回头给她一眼,道:“别呆坐在那,去附近拾些树枝什么的,我好生火。”
程力从篮里掏出个小锅,又拿出个陶罐。
“你喜欢喝汤吗?”
陶罐上封着的盖子一开,香味便在这暗夜蔓延开来。
“老早就做好的……”
程力摇摇陶罐子,侧耳听罐身,好把有些凝固的汤摇匀。
“待会放火上烧热,可香可鲜了。”
程力小时候的手艺比不得现在,自是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她那时会做的,也就是去购买这种,早已做好弄好的菜啊汤的。
想吃了,就把这些菜啊汤的,热一遍而已。
以此填饱自己肚子。
程力重新点起了火,火光照映其背光的面庞:“你不饿吗?”
“那你看我吃。”
卫慈眼神死死粘连在,程力那略显忙碌的背影。
本能使卫慈想要直接扑上去,理智则劝告其不要那么莽撞。
本能要她失控,理性让卫慈与之抗争。
顺从本能,亦或听从理性?
卫慈心中天人交战,深感世事艰难。
思量一会,卫慈手里多了把树枝:“程力,你所识之人中,可有个叫花璃的?”
“花璃?墨城,那个管理盐铺盐矿的花家?”
程力接过卫慈递来的树枝,没入火堆,火势逾旺。
卫慈闻言,头重重点一下。
程力把陶罐放火上烧:“不认识。”
香味随火烧,彻底向外界扩散开去。
程力闻这香味,纵然清楚知道,在不完全是其的手艺。
她只是,弄了个火堆,把这汤烧热了。
心中却仍然对此生出几分成就感,心情愉悦。
“花家祖上是厨娘吧,传闻花家里,就是三岁小娃,掌勺都很熟练,调味更是一绝……”
程力拿个木勺,在陶罐里画圈圈。
卫慈肩膀悄悄往程力那儿靠去,跟花璃做朋友的她,对饭菜香味是颇有免疫力的:“祖传手艺是真的,人没传闻说的,那么厉害。”
“你对花家感兴趣?”
卫慈顺话题,问。
卫慈:“程力,我可以叫上那个花璃,让你一下拥有两个朋友。”
木勺速度减缓,程力没有言语。
但卫慈知道,她已经在思考自己的提议。
卫慈想趁热打铁,却苦于一时间,在花璃身上,没提取出什么有诱惑力的标签:“朋友越多越好,那个花璃……”
“花璃,人挺好的。”
只得无奈,给花璃归入一个笼统的“好”字。
“好人?”
程力取出木勺,汤汁浓稠,从木勺尾端拉出一条头大尾小的线。
程力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个巴掌大,干净木碗:“你喜欢稀一点的,还是这种浓稠的?”
卫慈:“稀一点的。”
“我喜欢多喝点汤。”
程力手里多一捺长玉瓶,瓶口抵上陶罐罐口,清水便似小溪般,哗啦啦流出。
木碗也在悄无声息间,换了个人脸大的。
卫慈敏锐注意到这些。
“程力,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卫慈俏皮,冲程力笑笑。
卫慈:“不介意我给你个友谊之吻吧,程力?”
程力木碗装满汤汁,对卫慈揶揄,说:“那你还怕我?”
卫慈手指趁接木碗的功夫,指头蹭了程力指尖:“我不是在怕你。”
程力身子僵硬,下意识,就想将手抽回。
“不可以,我没有跟刚刚认识的人,亲吻的习惯。”
想起卫慈之前的问题,程力客气回绝。
卫慈手中木碗放至别处:“那拥抱呢?”
“你总要让我抱一下吧!”
“我身上好冷……”
卫慈适时,裹紧了身上斗篷。
“拿你身子,暖我一下吗?”
卫慈说得简单,好似是什么天气好之流的平常话。
卫慈有预感,磨一下,再磨一下,程力会同意的:“不要那么小气嘛,程力!”
“只是抱一下!”
只要程力这次同意,开了个好头,以后卫慈,必然是不用再般这么麻烦。
她们身旁的火堆不合常理倏忽熄灭,无风自灭。
周边一下陷入黑暗。
“程力”骤然,于此刻变了声调,凶狠至极,怒骂她道:“叛徒!”
那声音卒然攻击卫慈耳朵,她的心脏在那一刻停下。
足以将其溺死的憎恶,瞬间淹没了卫慈。
无法抑制的恐惧与绝望,令卫慈身子成了木头,一都不能动。
几近死物。
原先,值得好好珍惜回忆的,卫慈和程力的初遇
——倏然成了噩梦!
“程力”脸成了碎裂的面具,一点点向下掉落。
“还想倚仗别人的身体温暖自己!”
“你这该死的……光明的背弃者!”
卫慈嘴唇颤动,茧子里愈发冷了。
“不……”
卫慈于茧中,慌乱咬字。
“我不是……”
“程力”脸已不见,连嘴巴接看不到,但那些声音,自是不肯这般放过卫慈。
“你永远无法赎清你的罪孽!”
卫慈不想听到这些声音,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即使再怎么往那黑暗里躲,亦是一样!”
声音竟是无孔不入,挡住耳朵也无法阻挡分毫。
“你逃不了的!”
卫慈愕然发现声音,是从自己身体内发出的。
并非纯粹来自外界。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