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魅魔在线养猪》宁嗔

51、第 51 章 挣钱

　　七中考完期末考就放假了，不像某些学校考完了还硬要把学生留下来补十几天的课。

　　这种没人性的监狱式学习方式，没有哪个学生乐于接受。

　　衡嘉阳这种主动留校的逆天人物除外。对于他来说，学习已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了。

　　放假后，江璩每天就和谢擎云在家里猫冬，除了写写寒假作业，就是画画自己的设计。

　　跟一般从动漫人物大头起步的画手不太一样，他的背景设计和服设都很强，画的人物在大透视的背景里非常有张力。

　　隐没在昏暗华丽的宫廷之中回头的艳丽少男少女们，如同地狱里翩跹的蝴蝶，似乎要将观者引诱到另一个神秘诡异的世界。

　　他们都穿着洁白的长裙长衫，或手捧蜡烛，或摆弄餐刀，欢快的氛围下，暗处是盛放到即将凋零的玫瑰，双瞳幽暗的黑猫，阴郁而不详。

　　江璩画这些的时候会捡起一些兰瑟过去的心境。

　　那些同族，就像在滂沱大雨到来之前尽力起舞的蝴蝶，尽管佯作无事地卖弄轻盈，仍能察觉到水汽打湿双翅的可怕沉重。

　　他画画的时候没有避开人，谢擎云一眼就看出那是他们初见时穿着的衣裙。

　　他们不是天使，更像是一群被禁锢在城堡里的白鸽。

　　“看起来像游戏里的插画，背景华丽，很有故事感。”

　　江璩正在用马克笔给自己的图铺色，浓烈的金色、红色和对比强烈的金属色是他最常用的。

　　“网友也是这么说的。”

　　“有品，有地方放了吗？没有的话我找一本册子帮你装起来。”

　　谢擎云帮他把手绘都扫描到电脑上，然后真的从书柜里翻出一本封藏许久的大画册出来给他用。

　　这本画册上面都是英文，是谢擎云还在国外时，母亲给他置办打发时间的诸多东西之一。

　　江璩好奇地翻翻，看到了谢擎云以前用炭笔画的几幅图，多是窗景和街景，线条稀疏，阴影大面积铺开仅次于留白，显得单调冷硬。

　　再看日期，那时候的他年纪也才十来岁，重疾缠身，心思就已经那么深沉阴暗了。

　　他们默契地没有挑明。

　　跟着江璩混久了，这本尘封已久的画册也翻新了几页。有招财的各种雷霆睡姿，江璩做的食物，还有随季节变化的一角窗景。

　　像是纸上的那个严冬即将被寒春续上。

　　唐静熙还住在楼下，时不时会召集一些朋友同学聚会。她们做了或者带了些什么好吃的，会主动分享给他们俩。江璩一般不会拒绝，女生们的口味和他的胃口大都契合。

　　至于谢擎云，他的胃是特定营养师的战略合作伙伴，除了妈妈和江璩以外，极少接受别人的投喂。

　　不过江璩喜欢凑热闹，哪里的小吃街有什么好吃的就会去逛逛，烟熏火燎、煎炒炸蒸地吃了一肚子回来，谢擎云就在一旁拎东西，一杯热糖水喝了一路。

　　他们回来的时候唐静熙也送了东西过来，江璩在门口外套拖到一半就丢给谢擎云，自己招呼吃的去了。女生们见他吃饱了就叮嘱有蛋糕和零食水果，冷藏就行。

　　玄关排柜中间的特洛尔斯被她们瞄到，激起了女生们的极大兴趣。

　　谢擎云也不打扰他们，默默地把外套挂起来放到近门的烘衣区，家电启动后干暖的气流会把外套上沾染的气味吹散。

　　“你们家能养宠物啊？这么大的空间还有烘干区，家里衣服有猫毛也好处理。难怪这只大橘养得这么好，哪天能给它拍个照吗？”唐静熙有个朋友爱好摄影，尤其是给猫猫狗狗拍照。

　　为了显示自己的请求有份量和诚意，她还抛出了自己的猫咖摄影宣传经历。并说：“由厂家看中我的粉丝流量，出镜的好看小猫还有机会代言罐罐呢！”

　　唐静熙怕给他们带来麻烦，说了些打圆场致歉的话。在谢擎云和江璩面前，她总是天然欠缺主场的气度，即便今日有一半人是她的朋友。

　　江璩挺有兴趣，可惜时机不对，只能约好了下次撸猫。

　　他点头后，唐静熙却下意识地去看谢擎云的反应。他的默许和纵容让她的眼神黯淡，她只能隐秘地在众人当中处理这份不合时宜的情绪。

　　关上门江璩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招财的卖身计划。毕竟家里有难，自己都在努力画画了，小猫咪也不能白吃白喝独善其身。

　　特洛尔斯不满地叫了几声，没过几天就被女生们抱着去对着镜头卖萌了。神兽就是神兽，通人性的独特是镜头都掩盖不住的，就连躺平麻木的表情都格外灵性。当然神兽的神异之处不止于此，哪怕戴着萌萌的围兜，依然能隔空一眼就震慑其他宠物的王霸之气也是令人大为惊异。

　　摄影师一边爽拍一边喃喃道：“难怪江璩那么放心给我们带……”

　　有招财在，其他的咪咪和狗子都配合了好多。招财真是咪中之王啊。

　　“静熙啊，你不是很喜欢猫猫狗狗的吗？怎么不养一只。我们在学校很难照顾得到，你家这么大，平时又有阿姨打扫卫生，养猫不是挺方便的吗？”

　　唐静熙沉默了一下，“是啊，可是以前，表哥生病的时候，连宠物的一根毛发都沾不得的……”

　　女生放下相机，“那现在他能养猫了，不就是说明他病愈了嘛。”

　　唐静熙苦笑：“我不敢赌。”

　　“啊？”

　　没人敢拿谢家继承人的健康去赌，除非他愿意，除非他纵容。

　　谢擎云卧室那一架远超普通尺寸的大床，现在变成了暖黄色的棉被窝，枕头床单抱枕，没有一样不是暖色的。

　　江璩睡他房间，总觉得他的全套极简真丝睡着不得劲，自己单独盖一床学生气十足、性价比拉满的卡通绒被。

　　那他索性趁着换洗床单的时候，全部换成了江璩喜欢的风格，正好也把妨碍他们大被同眠的真丝被子束之高阁。这个事他还是瞒着江璩做的，店家接到他的订单也是有些惊讶，这个尺寸的可不太常规。再看住址，谁家少爷小姐爱上学生单人床套餐还要搬回家用啊。

　　不过江璩对这个惊喜很受用，钻进被子里露个毛绒绒的脑袋，露双眼睛一闪一闪地瞅人，很喜感。

　　江璩过问了定制绒被的价钱，知道这是为了他的额外支出，也乖巧地不提分被子睡觉的事了。谢擎云的迁就，他接受了才花得值。至于为什么是一床大绒被而不是分床睡的小绒被，江璩想总不能自己走了让谢少爷一个人在大床上盖小被子吧，不搭调。

　　这几天晚上江璩蛄蛹得有些过头，某天忽然掀被而起，振声说：“不行，我要挣钱！”

　　“谢擎云，连招财都吃上了自己挣的罐头，它瞪我可比从前硬气多了。我不能这样堕落下去。”

　　谢擎云原本搭在他身上的手滑落下来，重新抬起为他掖好被子。想到招财挣钱的路子，他脸色微变：“你要干嘛？你也去咖啡店打工？”

　　“当然不是，未成年打工违法的吧。”

　　谢擎云假咳两声，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日漫情节清空掉。

　　不同于谢少爷的假正经，江璩的想法很中式很传统，他要卖窗花。

　　深冬时节，一夜过去，窗外积了厚厚一层大雪。江璩在落地窗前呵气，随手画出肥猫抱团酣睡的简笔画。

　　一人一猫一杯热牛奶，就这样对着窗花的初稿进行了第一次晨会议论。

　　猫也是有自己的意见的，比如谢擎云说艺术化的猫可以再肥一点，露肚皮抓蝴蝶的表情可以再谄媚一点，更符合过年的喜气。猫则强烈要求写实，要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睥睨几条街的王霸之气，跟图上痴肥的傻猫完全不一样。

　　糊涂甲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两头讨好：“都行都行，现在冷脸萌也很流行。这种风格的就当做门神了。”

　　招财：“……”

　　除了萌系猫猫，江璩还试图戳一戳像他这样的学生仔的痛点。

　　学生家长过年最关注的是什么，不就是学习嘛！来个语数英全科系列的吉祥画，多多益善！

　　不用说什么“语你同行”“数你厉害”之类的谐音梗统统整上，招财猫时而古风时而英伦，洛必达上身，左手洛伦兹，右手洛阳铲。头顶孟德尔，无惧生殖隔离；脚踏等压线，直面季风洋流。一根试管海纳元素周期表，半部马列肘赢近代三大山……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把初稿挪到平板进行正式设计，转变成电子稿，调整好颜色、尺寸、材质。

　　“快搞好了，但是该怎么联系厂家打样呢？”

　　“pxx不是很多这样的电商吗？”

　　江璩一时间脑子短路，意识不到现在网上定制如此发达，就算做二道贩子也有盈利空间。

　　“我还以为少爷说你家有厂做这个生产线呢。”

　　“我倒是想，这不是没有那么霸总的能耐嘛。”

　　江璩脑子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是因为你定做了被子才想到电商平台好用的吧！”

　　“还不算笨。你忘了，你以前还跟我说过，有些老爷爷老奶奶去批发店里买青菜，摆个地摊就跟人宣传是农村自己种的，还说绿色无污染。”

　　江璩现在屁股决定立场：“说明人家有生意头脑。再说了我的图可是我亲自手搓的。”他两手一摊，两人就坐在铺了毯子的卧室里，卷着被子窝一块儿在小桌子上画图。

　　两人接着商量了一下定制的数量，然后对接店家，没多久也就完工了。

　　付款后江璩心里跃跃欲试，躁动不安，又担心货品堆积太多卖不出去，脑补了一下摆摊的种种不妙状况，两个脚丫子臊得险些抠出两室一厅。

　　谢少爷摸摸他乖巧的脑袋，不经大脑的发言带着疑似被宠妃脖颈间香气迷晕的昏聩：“没有造窗花的流水线，还没有贴窗花的公司吗？”

　　江璩配合地眼冒星星：“真的吗？！”

　　“你那点存量都不够家里一个公司发的。”

　　“好厉害！”

　　原本趴在一边督工的特洛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腻歪哕到打了个冷战，明明这就是魅魔和他的猎物该有的情态，一如电视里的妲己和纣王。

　　但它居然感到了诡异的不适。就像宿舍楼下撞见情侣腻歪的路人甲，特洛尔斯摇摇脑袋，连忙卷起尾巴跳起按开门把手，一只猫躲清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