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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最好的监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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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思考功能的埃勒里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爱玛会在信上说“对于我个人来讲,两位的参加将会极度增加宴会的乐趣”。
除了他和爱玛以外,整个宴会再没有任何小辈,艾伦·奈特利是第三年轻的人。
宴会上大约有一半都是诺克斯在纽约的密友和伙伴,随便哪个名字说出来都会将华尔街震三震。然而另外一半宾客则更为神秘。
他们身着昂贵却保守的服装,手杖和戒指上印着复杂的家徽,从胡须的长短到颔首的角度都仿佛受过尺子丈量一般。多看他们几眼,仿佛已经再次回到了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
这是一些有钱有权都不一定能有门道结识的老派贵族。
有趣的是,比起诺克斯来,这些贵族对爱玛明显熟稔得更多。诺克斯和他们打交道时会行正式礼,而爱玛则经常会被老夫人们拉住手,细细道些家常,老先生们虽不会插嘴,但也频频向她投来认可的目光。
客观来讲,一九三零年的美国已经经历了从封建主义到资本主义的蜕变,单纯的贵族身份除了能在脸上贴金之外,在华尔街也不再有太多价值。
然而资本主义也需要人脉和积累。哪怕是纽约这样的地方,也有着那么一扇没有门道就连碰也碰不到的铁门。在场的这些老派贵族,就是被铁门挡起来的最珍贵的宝藏。
诺克斯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和爱玛谈成了一笔宝贵的生意,这场宴会就是爱玛的酬金。
埃勒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从红酒杯上方观察着爱玛的背影。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踏出都展现出数十个小时的礼仪训练,细长的脖颈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她按照贵族礼仪扶着艾伦的手臂,行着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她看上去并没有非常热衷这件事,但也没有极端反感。鉴于她的“救星”是舅舅这件事来看,她和母亲家族的关系应该相当融洽。
怪不得她不喜欢自己的姓,埃勒里心想。
倒不是埃勒里故意坐在这里躲清闲,也不是爱玛故意不带他玩。而是在这种场合下,全场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小辈,爱玛再带上埃勒里去给家族朋友请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请埃勒里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何况她也没想到诺克斯请来的宾客中一个小辈也没有。
诺克斯很快结束了和奎因探长的谈话,也加入了爱玛,毕竟他今天来的正事就是结识这些贵族。
英裔老派贵族对诺克斯这样的“暴发户”总是多少有些嫌弃。不过他们既然会来到美国发展,又同意参与这场宴会,便都不是目光短浅之徒,其中有不少人还特地站了起来,和诺克斯握手。
爱玛乖巧地站在一边,悄悄进行着在这种场合下她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在心里默默猜测两人会出现的对话,并在猜想被验证后在心里给自己发一朵小红花。
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走神的艾伦默默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提出异议。
老奎因探长坐到了埃勒里旁边。
“我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事,儿子,非常有趣。”老探长喃喃念叨,“恐怕比你现在已经推断出来的更加有趣。”
埃勒里微微一笑:“我并没有推断出什么非常有趣的事,爸爸。”
老探长挑起眉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看你魂儿都飞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我会接到邀请?真的只是因为我们认识爱玛,和她是朋友?”
埃勒里怔了一下,脸色忽然变了。
他坐直身体,将目光从远处的爱玛身上收了回来,放到自己父亲脸上,急速问道:“她有危险?”
老奎因略颔首:“并不十分确定,但诺克斯先生不愿冒险。”
“是谋财?陷害?找黑料?还是——”
“行了,儿子,冷静一点。”老奎因低笑着把埃勒里按回椅子上,“诺克斯已经做出了一系列预防措施,那位艾伦·奈特利先生也不是吃素的。”
埃勒里冷哼一声。他张了张嘴,想拿自己处理过的好几起富贵人家千防万防还是死人的例子说给父亲,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太吉利,便又闭上了。
老奎因哼笑一声,正准备继续解释,忽然听到了银勺轻击水晶杯的声音,是诺克斯先生准备讲话了。
“尊敬的女士们和先生们,感谢你们赏光。”诺克斯口气沉稳,一点也不浮夸,让在场的老绅士们相当满意。
爱玛挽着艾伦的手,站在诺克斯旁边,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今日聚在这里,主要目的是为了请大家做个见证,那就是本人詹姆斯·史蒂夫·诺克斯成为爱玛·伊莎贝拉·露易丝·维尔纳小姐监护人这件事。”
他顿了顿,四下看了一圈。没有人鼓掌,但有不少人在认可地点着头。
“维尔纳……维尔纳……”埃勒里无声地把这个相当耳熟的名字念叨了两遍。
——维尔纳公爵那个维尔纳?
埃勒里震惊地看向父亲,后者对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