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情不知所起（三） 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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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雨水终于停了，只是天还阴沉沉的。许清霄连忙将昨晚洗的衣裳晒到了窗外，盼望着能快点出太阳将衣服晒干。
到了晚上，许清霄来敲闻人溯的门：“仙长大人，你和我一起用膳吗？”
她的心一跳一跳，闻人溯能辟谷，吃不吃都可以，其实一直要吃饭的只有她一人。若是闻人溯拒绝的话，那她只能厚着脸皮找他要钱吃饭了。
正想着，面前的木门从里面被打开，青年一张俊脸露了出来，他淡淡道：“走吧。”
与那双清冷的凤目对视后，许清霄迅速低下了头，小声道：“谢谢仙长大人昨日给我买衣裳。”
女孩的肌肤莹白如玉，耳尖上的那一点红很明显便能看出来。
闻人溯收回视线：“无事，你身子如何？”
“好多了。”许清霄笑了笑，抬起眼望向他，“还得谢谢仙长大人昨日给我渡灵力。”
闻人溯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表情，他戏谑道：“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谢谢。”
许清霄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真的很感谢你啊。若不是你，我可能当时在那山上就已经被妖怪吃了，我中了毒你还给我渡灵力，陪我找解药，若是没有仙长大人哪还有现在的我。”
闻人溯与许清霄一起下了楼：“我说过，姑娘中毒是因为我，所以在下定会为姑娘找到解药，姑娘不必介怀。”
许清霄听此立马住了嘴，心想还是不要将那件事本是意外说出来。
二人坐到了桌前，小二很快将菜上齐，今日许清霄多点了一份红糖姜汤。虽然不知这汤到底有没有用，但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她慢吞吞地喝着，开口道：“我们可以过几日再赶路吗？”
经期她实在支撑不了高强度的运动，只想好好休息。
闻人溯瞥她一眼：“依你，你的伤不严重就行。”
许清霄连忙道：“不严重不严重，有仙长大人的灵力，我能感受的疼痛其实并不多。”
闻人溯眼神幽微：“这个毒随着时间会逐渐恶化，愈来愈疼，延伸到四肢百骸，终至殒命。”
“……”
许清霄夹牛肉的动作顿了顿，瞬间感觉自己都没了胃口：“会这样吗？”
面前少女的神色实在是可怜，闻人溯便又补了一句：“医书上是这么说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没有见过。”
许清霄撇撇嘴，做出了决定：“那还是在这里歇几日吧，三日后我们再出发。”
万蛛噬的疼是后面的，但是痛经却是现在的。如今若是赶路，她是真的走不动，而且在这里换月事带也很不方便。
“都依你。”
话毕，二人便沉默地用着膳。
闻人溯原本就不爱说话，而许清霄精神乏乏，也没有主动找话题，二人遂就这样沉默着。
“你们可听说了，明月楼又不见了一位姑娘。”隔壁一桌传来谈话声，那人叹了一口气，“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姑娘，长得好身段好，性子也好，说话好听，怎么就没了呢？”
客栈中人不多，加之坐的近，所以他们的声音许清霄能准确无误的听到。
男子对面的人猜测：“莫不是跟人跑了，妓女跟人跑不是很正常吗？那听雨楼不知跑了多少人？”
一穿着黑衣的男子道：“是啊，又或者是病死了，妓女病死也很正常，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喝酒那人心疼道：“你们不懂，如意是我最喜欢的妹子。我每次去明月楼，她都说最喜欢我了。而且最近明月楼不止她，这几个月内好多女人都不见了，我觉得不是她们自己跑的，说不定是有人杀害了她们……”
“呸！你真是酒喝多了！怎么可能有人专门去杀妓女啊，话本子看多了吗？”
黑衣男子鄙夷：“说不定她对每个去找她的男的都那样说呢？也就你当真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如意！”男人生气道，“她对我是真心的！你不准这么说她！她是真心喜欢我的！”
“你醉了醉了，快少喝些，别喝了。”黑衣男子夺去了喝酒男人手中的酒杯。
“小二，结账。”
小二连忙走过去：“好嘞！客官，这就来结账。”
没想到，这三人走后，店内的两个小二也聊起来了。
“何止明月楼，春深楼这几个月也不见了几个姑娘，而且还死了好几个。”
“青楼里死人很正常的，干这行的，容易得病，死了也不奇怪。”一人小声道。
“可你不觉得这几个月有点太多了吗？”一位小二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妖怪？最近不是说有妖怪出没吗？我看妖怪把她们吃了也未尝不可能。我之前听说一个山上的妖怪把那一座山上的人全吃了呢！”
“怎么可能是妖怪啊？妖怪为什么要吃妓女？如果真是妖怪的话那就不止是妓女了，我们也要被吃的。妖怪难道只吃妓女吗？我看就是她们跟人跑了，或者病死的。别聊了，快干活去吧！”
“也是，若是吃人的话可能会把我们都吃了。我小时候也听说一个妖怪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吃了，男女老少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妖怪吃起人来可真是什么都不分！”
“行了，别说了，都干活去！”
“干活去干活去！别聊了！”
说罢，几个人便散开了。
许清霄和闻人溯还在慢慢用着膳。
她喝下一口姜汤，想起闻人溯之前在山中能够“闻”到妖气，便小声问道：“这里有妖气吗？”
闻人溯没抬眼，今日他用筷子明显熟练了许多。
“没有。”他顿了片刻，又道，“若是有的话，那么便是这妖可掩盖气息或修为在我之上。”
许清霄一惊：“修为在你之上啊？”
在她心中闻人溯的修为已经很高了，毕竟之前杀妖就跟切菜一样，若是遇到比他修为更高的妖怪那就麻烦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刚刚在谈论青楼女子消失是不是因为妖怪，而你之前能感受到妖气，所以我问问是不是。”许清霄小声。
“你觉得是她们失踪是因为妖怪？想要我救她们？”闻人溯反问。
许清霄迟疑了一瞬，随后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望向他：“因为在我那个世界中，我看的话本子中的修士都会降妖除魔，守卫正道，所以我有点好奇你会不会这样做？因为你也救了我……我知道这样有点慷他人之慨，我只是好奇一下，做不做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知道我有些多管闲事，我不是强求你的意思……我只是问问……”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直至听不见，头也垂的越来越低，不敢看闻人溯。许清霄在心中骂自己该死，闻人溯不管修为多高和她也没关系，她怎么还教人做事起来。
“可他们也说了妓女失踪一般是病死或者自己跑了。”闻人溯淡淡看她一眼，少女眼睫乌黑，皮肤玉白，此时正不敢看他，“死了几个妓女，不必在意。”
许清霄一愣，不禁脱口而出：“可是妓女的命也是命啊，她们也是人。”
“你觉得她们算人吗？”闻人溯反问。
许清霄猛然一滞，她抬头望向闻人溯，却见他神色如常，脸上没有任何鄙夷，也没有任何怜悯，仿佛他们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
他竟然这么想吗？
这一瞬间，许清霄昨晚心中升起的那些泡泡直接碎裂，她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闻人溯了，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垂下眼，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一丝失望，还有一丝恼怒。
救下自己的、她喜欢的闻人溯，居然是这种人。
“你想说什么？”闻人溯又问。
许清霄动了动唇，想到自己还得靠他解毒，而且闻人溯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之前自己睡久了还被他阴阳怪气，话到了嘴边便又吞了回去：“没什么，我只是问一下。”
话毕，她便不再开口，闻人溯也不说话。
二人沉默地用完膳，又沉默地上楼。来到许清霄房间后，两人也什么话都不说，所幸对渡灵气这件事情他们都十分熟悉了。
往常许清霄会偷偷看几眼闻人溯，但今日她直接闭上眼，一眼也不看闻人溯。
面对面坐了一刻钟后，体内叫嚣的疼痛逐渐平息，闻人溯起身要走，许清霄在这时忽然开口：“我只是觉得妓女也是人，若是救人的话，她们也应该被救，而不是任由恶妖吃掉她们。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是吗？”
男人背对着她，清瘦的背影冷漠而又孤寂。
他回过头，眯起狭长的眼：“是吗？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修士呢？修士与人有吗？与妖有吗？”
许清霄咬了咬唇：“我不是修士，我也不是妖，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不知道修士和妖该如何，我只知道人和人都是一样的。”
“没事的话我走了。”闻人溯没和她继续讨论这个，留下这句话后，他便离开了房间。
许清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内心还砰砰直跳，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与闻人溯说这些。
她躺到榻上，发现自己的手心紧张地出了汗。
刚刚还是她太冲动了。
如今她依靠闻人溯，便不能惹恼他，就算有观点冲突也不能直接和他吵架，之前在网络上又不是没见过各种乱七八糟的观点。等她伤好后便会与闻人溯分别，忍一忍吧，只希望闻人溯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和她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不知所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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