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折竹（四） 像一片绿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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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许清霄醒来后立即冲去了隔壁的房间。此时正是深夜，走廊上洒了一地月光的清辉，窗外星光闪烁，偶有几声鸟兽虫鸣。
房间内，闻人溯也刚刚醒，他刚有意识便听到了叩门声。而这个点，除了许清霄无人会来敲他的门。
打开门，果真是她。
少女头发微乱，纤瘦的身子上还穿着那件绿裙，是梦里的那件，也是他为她买的那件绿罗裙。绿莹莹的，衬得她肌肤雪白，像是一片幽幽绿影下的一片玉。
“怎么了？怎么又这么急？”闻人溯启唇。
他晚上没有点烛，唯一的光源便只有窗外的月光，二人共同沐浴在这皎洁的月光之下。
“担心你。”许清霄直白道，一双杏眼黑白分明，“你和梦妖相斗，受伤了吗？”
闻人溯不答反问，狭长的双眸中有着审视的意味：“既然如此，你不怕我斗不过梦妖吗？为何还敢过来？”
许清霄脱口而出：“因为相信你。”
闻人溯挑眉：“又担心我又相信我？嗯？这是为何？”
许清霄眨眨眼睛，认真道：“因为你修为很高，一路上几乎没输过，所以相信你。而我们一起处了这么久，你救了我，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所以我关心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本来就应当关心你啊。”
理所应当……
闻人溯垂下眼，思考这个词语。
“既然你没事，那我先回去休息啦。”许清霄说道。
半夜都没有睡，又在闻人溯梦里走了一遭，她现在实在是有些撑不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嗯。”闻人溯见此点头，少女的发簪此时都歪倒了一旁，看起来确实又困又急。
“明日我来为你熬解药，你好好休息。”
“好，多谢仙长大人。”
许清霄走后，留下闻人溯独自在房间。他倚靠在窗边，窗户没有关，清冷的夜风便吹入了房间，也撩起了他额前乌发的发。
凝望着天空中那高悬的明月，他的内心生出些许迷惘。
许清霄竟然能够被梦妖拉入他的梦境。
梦妖做法时，高修之人可以随意进出低修的梦境。但若是将情况调转过来，低修之人几乎不可能进入高修之人的梦境，更何伦是许清霄这样的一介凡人。
唯一例外的情况便是高修完全接纳了另一个人，对他没有丝毫防备，只有这样，低修之人才能进入高修之人的梦境。
所以，他已经完全信任许清霄了吗？
*
翌日，由于昨晚的劳累，许清霄睡到了日上三竿。想到马上就要与闻人溯分开，她颇有些无精打采，连洗漱的动作都变慢了。
谁料刚踏出门，许清霄便见到闻人溯站在自己面前，身着一身白衣，一头乌发倾泻在脑后，于日光下好似发着光。长身鹤立，萧萧肃肃。
青年撩起眼皮：“醒了？过来喝药。”
与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许清霄一下子便清醒了，跟着闻人溯一起走入了他的房间。
“仙长大人，你怎么知道我何时醒的啊？”许清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她怎么一开门就见到了闻人溯。
“我听到了你的开门之声。”
“啊？你坐在房间里也能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吗？”许清霄熟门熟路的坐到了桌前，她坐在客栈中可从来听不到周围人的开门声音。
桌上放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罐。不用说，这便是闻人溯为她煎的药。
“我能听见，修道之人耳目较凡人更加通明。”闻人溯将药罐子的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苦味在屋内飘开。
许清霄几欲作呕，立马捂住口鼻，这也太苦了吧。尽管还没喝但她已经能想象出那股味道了。
“你怎么了？”闻人溯看到她避之不及的模样问道。
“好苦啊。”许清霄松开手。
“良药苦口。”闻人溯淡淡道。
许清霄原来伤感的心情被这苦药直接冲散，她对闻人溯道：“我能不能去要点蜜饯零嘴儿来配着喝？会影响药的效果吗？”
“不会。”
许清霄立马站起身：“那你等我一会儿。”
她在走廊上随便找了一位侍女要蜜饯，侍女问了她是哪间房。片刻后，那名侍女果然给她端来了一盘子蜜饯和糕点。
“这么多啊。”许清霄看着那堆得满满的糕点。
侍女笑道：“二位是我们的贵客，多亏了二位，我们才能在妖怪捡回一条小命，老爷吩咐我们定要仔细招待好二位。”
“多谢。”
待侍女走后，许清霄对闻人溯道：“又沾你的光了。”
闻人溯撑着脸看她，净白的手指骨节匀称：“现在能喝了？”
他不明白一碗药怎么会这么麻烦。许是因她是凡人，闻人溯觉得许清霄是他见过的人中最为娇气的一位。
许清霄郑重点头：“嗯。”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药的人来说，这碗苦药能耗费她一身的力气。
说罢，她便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将那团黑乎乎的药喝完，随后立马用茶水漱了口，最后又给自己喂了好几块糕点和蜜饯，直到嘴中的那股苦味消失。
“这么难喝？”
“对啊，真的好苦。”许清霄皱着眉头道。
“那吃好了吗？城主有事请我们过去说。”
许清霄吃下最后一块绿豆糕，点点头：“走吧。”
来到正厅，城主和薛明玉、萧观澜早已在等着。
闻人溯拱手道：“抱歉，让几位久等了。”
“不敢不敢，道长大人快上座。”城主连忙道。
薛明玉和萧观澜也向闻人溯点头行礼。
城主望向死人：“此次梦妖作乱之事解决，还得谢谢几位道长，否则整个扶州都有可能是那妖怪的腹中之物。为了感谢几位道长，今夜扶州将举办花灯大会驱邪避瘟，禳灾祈福。若几位道长不着急返程，不妨留下来共赏花灯，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薛明玉行礼：“谢谢城主，我们定会前往。”
萧观澜：“多谢城主。”
许清霄小声问闻人溯：“仙长大人，你去吗？”
闻人溯点头：“嗯。”
于是许清霄便也和他们一起行礼：“多谢城主大人。”
城主走后，便留下他们几人。
萧观澜连忙对闻人溯道：“闻人前辈真厉害啊，果然对于梦妖一击必中。若不是前辈，我们肯定不能这么快就能将妖物解决。前辈当真是我们这一代的天骄。”
闻人溯听后无甚反应，只淡淡点头。
薛明玉问道：“前辈，话说那梦妖是何修为？”
“元婴初期。”
萧观澜何薛明玉一起惊道：“这梦妖修为竟如此之高？！”
“应是在这里食梦好几个月的原因。”
薛明玉：“也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每日一个，足够这妖物成长起来。”
“万分感谢前辈，若不是前辈，靠我和观澜两位金丹修为，估计很难对付这妖物了。”
“无事，我说过，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说到此处，萧观澜问道：“许姑娘，你的毒怎么样？”
“仙长大人上午为我熬了药，毒已经解了。”她朝闻人溯笑道，“多谢仙长大人。”
随后许清霄又对二人道：“也得谢谢二位道长。”
“许姑娘太客气了。”薛明玉道，“说来惭愧，有前辈在，我们几乎没做什么。”
闻人溯：“事情已经解决，不必多说。”
说罢，他便向走廊走去，许清霄连忙跟了上去。
清风掀起他们乌黑的发丝。
“你居然会参加烟火大会，你还以为你会直接走呢？”
“我为何要直接走？”闻人溯反问。
“因为你总是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模样。”许清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窗外长廊碧绿，阳光透过树枝斑驳的打在他们身上，令闻人溯那张脸更显俊美。
他没有否认：“我说过，这是我下凡的原因。若是能在凡间中体会出情感，那么于我而言便是不枉此行。”
许清霄歪了歪头：“不过我发现你其实在某些事情上其实是有偏好的，只是没那么明显，所以显得没有感情。”
“比如？”
“比如你喜欢吃清淡口味的食物，比如馄饨、青菜，不喜欢吃口味浓烈的食物，比如红烧鸡红烧肉这种。还比如你喜欢穿蓝色和白色的衣物，你看我就没见过你穿其他颜色的衣裳。”
闻人溯眯了眯眼，这也能算情感偏好吗？
不过许清霄没有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参加烟火大会吗？”
闻人溯这才抬起眉，对上许清霄盈盈的双眸：“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的毒已经解了啊，你不再欠我什么了，所以我要问问，若是你不愿意呢？”许清霄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十分清晰，和闻人溯有关的事情一定要提前问一下，不能自作主张。
谁知听了这话后青年竟蓦地顿住脚步，许清霄也被迫停下，她愣愣地望向闻人溯，他在日光下美的仿佛一尊塑像，只是那眼神却又一丝莫名。
“怎么了？”她轻声道，不懂面前的青年。
“等着我，晚上我会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折竹（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