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文学里发疯》不弃坑

47、出海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海面吗。
　　焦初和老李将渔船推向格外平静的海面，微冷的海面吹过，蒙蒙亮的天际下是深蓝色的海水，波浪打过，溅起一片水花。
　　等他们上了船，到了地方，撒网时正好是日出的时候，网落下，焦初甚至有种他们在捞金子的错觉。
　　他坐在船上，老李自豪地跟他说，“漂亮吧，这种场景一般人可少见到。”
　　“漂亮，我这也是第一次见。”焦初坐在船上，出神地望着太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等回去了，我一定和朋友好好炫耀一下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你喜欢就叫上你朋友一块来，我再带你们出来！”
　　焦初回头笑了笑，“那我回去就问他。”
　　就是不知道那人愿不愿意来了，这种环境对他来说怕是个不小的挑战吧。
　　几只海鸟落在了船头，老李拿桶里用来当鱼饵的小鱼丢给了它们，“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跟这些鸟都打好关系了。”
　　“是不是啊！”
　　他冲那些海面说了一声，像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一样，那几只鸟抬头瞅了他一样，又放松地梳理起了羽毛，根本就不害怕。
　　焦初新奇地看着，老李看他那样，干脆把水桶给了他，“试试。”
　　桶里的鱼在扑腾着，焦初试着抓了一条在手里，那海鸟也不怕他，一蹦一蹦地跳到他身边，将他手里的鱼叼走。
　　“还真是，连我它们都不怕。”
　　焦初伸手想去摸摸那只鸟，结果被它转头叨了一口在手背上，他痛呼一声将手抽回，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大片。
　　旁边的老李毫不留情地笑着他。
　　焦初没忍住，自己也笑了。
　　大概是老李太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出海了，一整天里，他的话都很多。
　　他坐在船头，身边的那几只海鸟也看着他，“等我小孩长大一点，我就可以像这样带着他一起出海了，给他小鱼喂鸟，让他看日出日落，偶尔还能碰上一些海豚，小孩子最喜欢这个了，他要是见着了一定高兴。”
　　“他要是喜欢，我就教他怎么看天气，怎么开船出海，他要是不喜欢，我们镇上也有个学校，我就多赚点钱，让他能读上好学校。”
　　焦初有些触动，说到底渔民和农民一样，都是做着最累的话，承担着最大的风险，赚最少的钱。
　　所以他们才都以为，只要多给些钱，多给点好处，老李他们总会松口同意的。
　　他看着老李黝黑的皮肤，满是老茧的双手，还有比他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脸庞，“不觉得累吗？”
　　老李淳朴脸上露出一个十分豁达的笑容，“累啊，这人活着哪有不累的，累得高兴就好。”
　　“现在愿意继承渔船的孩子越来越少了，说不定再过几十年，这里就剩我们这些老头了。”
　　“但是我们还是得守着这里，总不能孩子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家都没有了。”
　　“以后要是人家问他们，你老家在哪里，总不能让孩子说什么狗屁度假区吧。”
　　他们在海面上，从日出一直待到了日落。
　　一天的时间里，渔民们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不是休息，就是老李就是拿着长长的网抄，将从远方飘来的垃圾捞上来。
　　焦初在老李身边帮忙，“这些垃圾哪来的？”
　　“那真不知道，其他地方丢垃圾的人太多了，浪打着打着，就到这里来了。”
　　“我们只要见着了，就会捞上来带回去卖掉或者是丢掉，反正不能留在海里。”
　　“这也算是回报，它都养活我们了，我们总得为它做点什么。”
　　这么说着的老李，望着海面，眼里是对故乡最纯粹的深爱。

　　在海面变成一片漆黑前，他们回到了岸上。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海鲜，还有小半船的垃圾。
　　又是一顿海鲜大餐结束。
　　焦初回到木屋里，发现自己身上的皮肤正在灼痛，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脱皮了。
　　他摸了一下，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海一天，就这么严重了。
　　那老李他们一开始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第二天，焦初再度和老李一起出海。
　　现在他和其他渔民也熟悉了不少，大伙儿都叫他老李家的小伙子，焦初说了几遍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人叫，最后就随他们去了。
　　今天老李还带上了自己的鱼杆给焦初，焦初就坐在船头，钓了一整天的鱼。
　　然后，光荣的空军了。
　　回到岸上的时候，大伙儿都问他，“看你今天钓了一整天鱼了，钓着什么没有啊？”
　　焦初把空桶给他们看，心灰意冷地说，“钓着了，好多沙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
　　沙滩上顿时一片此起彼伏的笑声。
　　焦初还惦记着陈红的事，问她今天还有没有人过来。
　　陈红说来了几波人，她没应声他们就走了。
　　“都是我这儿子争气，一点都不哭！”
　　“那确实争气。”焦初夸奖同时，还不忘提醒陈红，“但您还是小心点，有什么事别跟那些人硬干，咱退一步，等大伙儿回来再收拾他们。”
　　陈红笑着点头，“行。”

　　这是焦初第三次出海了，他站在船头，眼神坚毅，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钓鱼竿。
　　旁边过去的船上，传来对他的鼓励声，“今天又钓鱼啊，别又空桶回去了哈哈哈！”
　　焦初不服气地喊回去，“那是昨天没经验！今天一定行！”
　　结果，行是行了，就是不太行。
　　焦初盯着桶里那几条快活摆尾的小鱼，甚至萌生从老李那拿两条大鱼来当门面的作弊念头。
　　“算了，起码比昨天有进步。”
　　他这么安慰自己，带着桶里的几条小鱼，给大伙儿们都看了一圈。
　　所有人都笑着夸他，“呦，不错嘛，今天钓着鱼了呢。”
　　焦初刚要笑，下一秒就垮掉了。
　　“刚好可以给老李当明天的饵。”
　　他钓的鱼在大伙儿眼里甚至都不拍上餐桌的吗！
　　老李拍了拍他，“明天我一定给你用上！”
　　焦初很快就想开了，“那一定要钓条大的给他们看看！”
　　“行，包在我身上！”
　　他们围在火堆边上，身上的衣服逐渐被烘干，海鲜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陈红抱着孩子依偎在老李身边，老李拿他粗糙的手指去刮孩子的脸，把他逗得大哭，陈红嗔着脸给了他一下，老李就摸着头赔笑着。
　　这样的场景，如果变成休闲度假区了的话，那真是太可惜了，也太让人痛心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像老李他们这么爱护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