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文学里发疯》不弃坑

15、伥鬼 焦初一听，

　　焦初一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闹矛盾吵架了？”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丁雪的开关，她把高跟鞋往桌上一拍，鞋跟啪地一声敲在玻璃桌上，“这不是闹矛盾吵架这么简单的事情！是原则上的问题！”
　　“你懂吗，好不容易高高兴兴地回家过个年，我爸的朋友却能当着他的面，跟我说，你还在读书呢，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别再让你爸赔钱了！”
　　“而我爸呢！”丁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上下眼皮子比刚进包厢的时候肿了三倍，她在问焦初，或许也是在问她父亲，“我以为起码他会说我读书，不是在让他赔钱。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还能和那个人笑着聊天！”
　　“我疯了，冲上去问他他那话是什么意思！问我爸，为什么不反驳那个人！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说就是开个玩笑！”
　　“我去他妈的，有这么开玩笑的吗！这种玩笑是能开的吗！”
　　“真的，我一下就感觉，我的世界被颠覆了，我爸我妈我都不认识了。我之前那么努力地读书，那么努力地考上B市的大学，就算他们不为我感到骄傲，起码也是高兴的吧。但是不是，他们觉得我是赔钱货，赔钱货！”
　　“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关系特别亲近的家庭，但我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家里人，带他们去吃他们没吃过的东西，去没去过的地方。我不敢想，在这些时间里，他们心里都在想着我是个赔钱货吗？”
　　“只有我一个人把他们当成了家人，而他们是在玩过家家，现在已经玩不耐烦了，就迫不及待地希望我离开了。”
　　焦初皱眉，他作为一个男人，确实没有办法体会，作为女性才会有的经历和痛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丁雪，只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你真觉得你爸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丁雪嘲讽地笑了笑，“平时你对朋友家的认知都是来自于哪里，是不是都听你朋友说的。”
　　“所以你懂了吧，那个人能这么说，一定是我爸在他们面前表露过这样的想法。要是他没有这么想过，那为什么不反驳！”
　　“反正就这样，后面又吵了一架，我不想当个别人嘴里的赔钱货，就跑出来了。寒假的时候找了个临时工作做了一个月，开学后钱用的很快，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后，丁雪的情绪好了很多，她又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自己的脸，丢在了桌上。这会儿，桌上的纸巾已经堆成一座山了。
　　“对了，你说你是来找证据的对吧。”
　　话题转得如此之快，焦初还有点懵逼，他点头，“对。”
　　丁雪说，“我这里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派得上用场。”
　　“在哪里？”焦初马上问她。
　　“你等等啊。”说着，丁雪就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把手从自己的衣服领口伸了进去，“第一次来这里之后，我就在网上买了个针孔摄像头塞在胸垫里，想着他们要是真的敢对我做什么，管他还能不能读书，我都要豁出去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但是装了好几天，都没遇上什么事，反而拍了不少东西。”
　　焦初在丁雪伸手的时候就已经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只敢盯着地面看，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傻又聪明的，说她戒备心强吧，现在又能在他一个刚见一次面的男人面前做出这种举动。
　　过了一会儿，丁雪才从胸垫里掏出了那个摄像头，“给你。”
　　焦初一脸复杂地接了过去，“那你对这里的了解有多少？”
　　“也不多。”
　　丁雪大概说了一下她知道的事情，首先这里面大部分的女孩都不是自愿进来的，不是和她一样被骗进来的，就是从边远一点的地方被卖过来的。
　　进来之后，她们就会被夜总会里的人按照学历，长相，是不是处女分成不同的档位，接待不同楼层的客人。
　　接待客人之外的时间，她们都会在八楼的房间里，由一个所谓的“领班”看管着，直到有人需要“特别服务”的时候，才会领着她们下去，任由客人挑选。
　　而一旦客人点了她们其中的谁，介绍的人就能得到一定的奖励，连带把她们带进来的人也可以，因为“特别服务”的费用是额外结算的。
　　焦初越听眉头皱得越深，“难怪。”
　　那个服务员令人不舒服的笑容现在有了答案。
　　“那他们就不怕你们报警或者逃跑吗？”
　　丁雪嫌弃地看了焦初一眼，“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买针孔摄像头，还把它藏在胸垫里。”
　　焦初：“……”
　　“合同上写了，要是我们敢跑，被抓回来的时候，还要赔偿他们夜总会的损失，一次一百万。”她看了焦初一眼，“这只是其中一个保险，除此之外，他们还拍了我们的照片，虽然不是什么暴露的照片，但是也足以让学校，还有认识的人议论了。还有，我们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被搜身，手机也会被没收上去检查，直到下班后才还给我们。”
　　“那你能想到把摄像头藏在胸垫里也是挺厉害的。”焦初由衷夸奖。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丁雪得意抬头，“东西我给你了，你要是敢骗我……”
　　她恶狠狠地咬牙，“我就跟你拼了！”
　　焦初瞥见桌上的那只高跟鞋，鞋跟又尖又利的，一下下去，搞不好能直接把人送走，“不会的！”
　　看来丁雪被那个学姐骗之后，是真的被伤到了。
　　“你那个学姐呢，她不用在这里吗？”

　　丁雪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她不用，这里有条规定。接客后，只要你能拉到人进来，就可以不用再接客，但是有人数要求，很少有人能做到。”
　　曾经的受害者为了逃离这个地狱，转身成为了那些魔鬼的爪牙，将魔爪伸向自己身边的人。
　　简直就是伥鬼的现实写照。
　　“而且还能拿到钱，所以有些人后面就一直在外面替这个鬼地方骗那些无辜的女孩子过来。”
　　在皇城夜总会里已经有一套十分成熟且下作的经营体系了，
　　丁雪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觉得那些人可恨的同时，又觉得她们很可怜，“所以我们一定要让这个地方得到它应有的下场，让那些狗东西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手里的针孔摄像头在此时有了无与伦比的重量，这上面不仅关系着丁雪的未来，还有所有在夜总会的女孩们的，甚至是未来可能会被坑骗的女孩们的未来。
　　焦初小心地将它放进了衬衣前的口袋，又将外套拉了上去，向丁雪承诺，“我会的。”
　　“但是现在我们有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焦初指着门，“我们要怎么不引起别人怀疑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