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为主角的反派师父》风摇荔枝

53、此去经年 我对…对她

　　玄元派，掌门之位悬而未决，但派中人人都传，人选无非是三主峰的峰主之一。

　　玄隐峰峰主贺凌的意思是，大家叫我当我就当，不叫我当我也无所谓。

　　玄素峰峰主沈青昀的意思是，论功绩莫峰主当仁不让，何况还揭露了前任掌门的罪行，一派掌门，25岁的莫容和当得。

　　但司过处一直拦着，毕竟江遥所做之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江遥的今日，皆是莫容和一手教出来的，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持心不正的人，难免会重蹈丘掌门之覆辙。

　　其间，莫容和本人倒是没说什么，甚至在寝殿内一连数日闭门不出，好似在闭关修炼。

　　这是沈青昀第三次来找莫容和了。

　　前两次都吃了闭门羹，这一次，门开了。

　　“阿和，丘掌门不在了，我和贺凌会保举你任掌门，相信司过处那些人拦不住我们，只要你愿意。”

　　孟如荷摇了摇头，微笑着无所谓道：“掌门我当不了。”

　　“你怎么当不了？你的灵力、剑术在派中是一等一的，你的弟子中人才济济，至于那些反对的声音…别理他们！“

　　“我不想当。我大仇得报，想歇歇了。别说掌门，这玄霁峰的峰主我也不想当了，我想采桑种田，过一些逍遥日子。青昀，你能理解我吧。”

　　“我、可我以为，采桑种田，非你之志。“

　　“可那是过去的我了。”

　　确实是过去的‘我‘了。

　　三月后，孟如荷离开玄元派，逐光驮着不算精神的她，走走停停。

　　走之前，她与洛姬见过一面。洛姬说江遥最近没在广寒教，正好她借此机会，将寒天贝内储存的鲜血全部用完，尽数制成了所谓【九转丹珠】。

　　“等主上一回来，就能给他啦！” 孟如荷想到洛姬说这句话时炫耀的神采，真的不像活了三百年的大妖，骑在马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眼睛看到的是沿途风景，可脑海中掠过的却是往日回忆，因此也不感到旅途漫长，就这么回到了范阳孟氏旧日府邸。

　　她从除草开始，将荒废的府邸用了三个月时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她一人住这么大的府邸，开始还有些怕，可后来，她在前院种了棵桂树，后院种起了白菜与萝卜。

　　秋天一到，满院桂花香，萝卜和白菜也渐渐长大，可以下饭了。那时，她也不觉得怕了。

　　何况院中栓着的逐光高大神骏，与她相依为命。她常和逐光说话，好像逐光听得懂似的。

　　“逐光呀，你和你的主人回家啦。”

　　孟如荷经常早醒，醒来后发现青霜在侧，可所授何人？原来已经不在玄霁峰，也不需要早练了。于是，她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不知道逐光有没有注意到，她经常坐在庭院的石阶上，看着头顶的一方天空。

　　中秋时节。孟如荷拿出了乌尔善多年前相赠的毛皮大氅，披在身上。夜晚，她做了两个小菜，弄了碗酒，举杯邀明月。

　　一轮金黄圆月挂在头顶，她想，江遥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她打听过，可半点他的消息也没有。有了【九转丹珠】，他应该暂时解了血引蛊之苦。

　　不然，寄封书信给他吧。孟如荷提笔写了几个字，又将信纸揉成一团，弃在一边。还是不要了，他忘了自己，是最好。

　　圆月之下。风长卿席地而坐，从腰侧抽出小小一支羌笛，和着沙漠上的风声，吹奏起来。

　　一曲吹毕，江遥伸手拦了拦：“听得我想回去。”

　　月光下，风长卿的神色清晰可辨，他不太高兴道：“回去？回哪儿去？就你现在能回哪儿去？”

　　风长卿起身，把江遥从地上拉了起来，以命令的口吻道：“至少再养三个月。”

　　“可那时，就入冬了。”

　　“总之，你没好就不许走，我不放你走。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江遥看着月亮，半天才说了句：“今天是中秋。”

　　风长卿略有责怪道：“亏你还记得，今天是中秋。”

　　大风刮过，江遥把外袍紧了紧，忽而问道：“舅舅，能不能和我讲讲，我娘和我爹是怎么认识的？”

　　风长卿偏过头：“我不想讲。“

　　“好吧。“ 他叹了口气，”那时我们去漠北平乱，既然是平乱，就难免有人受伤。我们有灵力、懂法术，可就是不懂医术，眼见无辜之人受伤，却不懂得怎么医治，所以只能找当地医馆的人帮忙。一来二去，你娘就这么和你爹认识了。“

　　“舅舅，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滋味啊。“

　　风长卿摆了摆手：“这你别问我。我到现在也不明白，阿辞是怎么看上你爹的。她那时…还真像是蒙了心，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想起他，想抱他、亲吻他，想起他就浑身的干劲，想起他就想笑…“，”啧。你娘那些往事啊，算了，我可不说了。“ 好像很烦的样子。

　　他偏过头，用拇指拭去眼底的泪水。一想到阿辞笑的模样，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江遥神情复杂，好像是在笑，又好像不全是在笑。

　　娘也这样的吗?

　　想起她就浑身的力量，想起她就很快乐，想抱她、亲吻她…

　　他立刻收拢思绪，但还是从脸庞红上了耳垂，幸好不是白天。

　　他摇摇头，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我才没有这个想法，我对…对她，一直恭谨规矩。

　　他紧了紧腰带。我很有规矩。我听她的。绝对不能有那些想法，她会生气。再也不理我。

　　就像对这月亮，遥赏她的月光。

　　可他再次看向月亮时，脸又红了。

　　遥寄相思月，目光互缠绵。

　　来年初春。

　　江遥终于回到了广寒教。

　　那些妖魔鬼怪本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因此平日里广寒教还真应了它的名字——偌大的地方，也难见精怪、人物。

　　可尊主一回来，它们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地上飘的、天上飞的，形态各异，五彩斑斓，有声有色。

　　广寒教热闹起来了。

　　是真的热闹，洛姬围在江遥身边悄悄献礼：“主上，您这大半年时间不回来，我搞出来个好东西。“说着，她递上一白玉瓷瓶，瓶子不小，可以插花。

　　”里面装的唤作【九转丹珠】，专对付血引蛊的，难受时服上一颗，至少能管上十天。” 她一边说，小臂上的红纱也跟着得意地起舞。

　　“主上？” 她见江遥出神，脸色也不是那么好，又把瓷瓶向前递了递，“吃一颗吗？”

　　江遥摆了摆手，淡淡道：“辛苦你。放起来吧。”

　　“好的，主上！” 在漫天烟花中，又增一团红气。

　　“等等洛姬！”

　　红气化成人形，疑惑地看着他。

　　“莫峰主呢？”

　　“她…” 洛姬的神色变了，“她走后，就没回来过…”

　　烟花好像被当空泼了水，欢闹声也似乎消了音。

　　当晚，江遥来到玄元派，他从这汉白玉牌坊下进进出出无数次。不过这一次，禁制是一道隐形的墙，将他挡在了门外。
　　玄元派弟子统领妖魔鬼怪，被除名要说也没什么奇怪。但同门情谊还在，他可以叫人帮忙喊一下温妍她们，将自己带进去。

　　不过他没有等。袍袖一震，隐形的墙被打成碎片，他径直走了进去。

　　玄元派大门的禁制被破，离得较近的‘护山弟子‘忙往大门赶。

　　百余人，拎着剑，在下台阶时，看到了一袭白衣的江遥。就算以前有些弟子不认识他，但现在他算是在派中‘家喻户晓‘了。任凭把哪个小峰下的弟子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他’邪魔之首‘的事迹描述的绘声绘色。

　　比如，群魔封山击杀丘掌门；比如，一人之力封印鸣微山…

　　他们见到他，停住了。

　　因为之前描述的太过绘声绘色，现在他们面面相觑，脑子里的想法却是一模一样：打不过，实在打不过。

　　况且，人家是莫峰主的亲传弟子，剑术是看家本领，用自己的这把剑去挑人家的剑，不是太过荒谬吗？

　　既做玄元派护山弟子，自然以勇为先，绝不能做蛇鼠之辈，退缩不前。

　　上？

　　“抱歉。我回来只是想找师父，烦请让让。禁制稍后会补好。” 江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前。

　　还上不上？

　　忽然，一人出声：“我能不能向你讨教剑术？哪怕你把我打倒！反正我是护山弟子，也是要和你打的！”

　　承影剑一出。两列剑依次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沿着上升的台阶，左右两侧，一把把剑呈现出梯形，像铜墙铁壁张开怀抱迎接来人。

　　江遥已站在台阶最高处，道了声：“承让。”

　　弟子们惶惑地看着彼此，实在太快了，完全没看清什么啊。

　　夜晚的玄霁峰十分宁静，温妍把剑擦得锃亮，自从师父走后，玄霁峰峰主空置，也不知道一年一度的玄元争雄大会上，能不能再有连取三冠之人。

　　峰中新一波的弟子，由她和阿秋带练。只可惜，她们二人，一个天资不算高，一个灵力尽废还跛着脚。

　　之前可笑傲群峰的玄霁峰，如今也被人指指点点——“不过一群女流之辈。“

　　她一边想，一边更卖力地上下擦拭着剑刃。不小心把手划破了。

　　她嗦了一下手指，吸允流出的血。

　　忽然门被敲了三声。

　　她早已不在弟子所住的偏室了，而是在一独立房屋内。

　　“谁啊。“ 又是哪个小弟子感冒发烧了吗，大晚上敲我的门。

　　还未等门外人答复，她已将门打开。

　　“温妍师姐，我回来了。” 飞肩束袖长袍衬得他身形修长，月光照在他银扣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