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影帝的猫了》烁堇

2、Chapter.2 “不握手吗

　　《春日》这部剧的故事结构十分简单。

　　讲述的就是性格内敛，沉默寡言的男主张禹森在学生年代遇到了令自己怦然心动的白月光林允恩。

　　对方笑意温柔，皎洁如月。

　　张禹森从认知到自己爱上了一个男生，从默默关心到戳破窗户纸，甜蜜酸涩，充满了青春的纯爱色彩。

　　但二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平淡，却又不平淡的一生。

　　越是波澜起伏的故事结构，其实越容易调动起观众的情绪。正是要从最平凡的生活中写出酸甜苦辣，才是最难的。

　　这也算是张岖导演要面对的一次全新挑战了。

　　“虽然白月光的戏份在全剧中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好好演知道不？珍惜每一个机会！”保姆车上，司机缓缓停靠，林立柯还在苦口婆心地对晏寻交代着。

　　生怕这根好苗子把握不住。

　　今天是第一天，需要大家一起会个面，互相熟悉一下。然后重要的是导演讲戏和演员走戏，所以所有剧组人员都会到场。

　　第一次到剧组总要留下个好印象，更何况晏寻还是个新人。

　　所以当林立柯将人送来的时候时间尚早，到了的人并不多，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导正在同灯光师、道具组等沟通注意事项，总编辑正在确定剧本细节，制片主任和其他人也没闲着，忙得脚不沾地。

　　晏寻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恰巧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光。

　　微金的流光铺洒在他蓬松柔软的茶褐色发丝上，将整个人都笼罩进柔光里。

　　他其实不算健硕的类型，但却也并不单薄，骨架偏宽，结实挺拔。

　　身形站如玉树，气质清隽出尘。

　　尤其是在不经意与人对视上的时候，还会对上众人好奇或过于露骨的眼神点头示意，然后露出礼貌温和的笑来，亲切如春风，拂起湖面波澜。

　　感觉好像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是……JM娱乐的晏寻吗？”门口的小助理负责登记，瞧见来者后，用表格挡住了大半张脸也没能遮住泛红的耳根和亮晶晶的眼睛。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小助理便热心地帮忙指了指张导所在的方向。

　　晏寻有些高，微向下倾着身子的时候，色如红柚的唇边弧度也跟着扬起，道了声谢。

　　将这一幕纳入眼底的张岖紧了紧手中的剧本，没忍住用肩撞了撞一旁的总编辑李向南，“看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林允恩！”

　　李向南这才回神儿，扶了扶眼镜，对着晏寻定睛看了又看，然后朝张岖坚定地竖了个大拇指。

　　-

　　本来看了照片就对晏寻一万个满意的张岖现在笑得合不拢嘴，频频点头。

　　晏寻表现得十分得体，令林立柯也非常意外。

　　本来以为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会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条件好就飘了，不识趣儿地摆架子，结果没想到稳得一批。

　　“阿寻这是第一次演戏吧？别担心啊，我们这儿呢专业人士多，前辈们也好说话，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听着张岖的话，林立柯也是汗颜。

　　这还是圈内久负盛名，一言不合就脾气暴得很让人家滚蛋的张导吗？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看科幻片？

　　晏寻点头，周身就仿佛自带了股柔光滤镜，连带着附近的人都被净化了。

　　张岖看了眼手机，“按照时间来算，另一位男主应该也快到了，他可是位资历极深的前辈。看着冷冰冰怪吓人的，其实对待演戏态度非常认真，也很关爱后辈，你大可放心。”

　　正说着说着，门口处便传来了嘈杂的议论声。

　　张岖顺势抬头望了眼，脸上笑意加深，朝着门口招了招手，“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吗？人来了，正好你们也先熟悉熟悉，前期的戏份大多都是围绕着你们俩展开的。”

　　身旁的林立柯率先转过头去，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直挺挺了像根筷子。

　　而那人正从众人的围绕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走近。

　　-

　　晏寻的记忆一瞬间被拽回了一个月前——

　　他跑路了。

　　那日的新闻头条，《当红影帝顾莳一结束电影《入局》拍摄即将回国》。

　　当天晚上，月色皎洁，薄云缭绕。

　　门外男人的身影高大挺拔，半只脚刚跨进门槛，手中捧着的花束就散发着淡淡芳香向他压来。

　　花瓣焦急地卷入他的唇舌，柔软滚烫。有力的右手托住他的臀部，将他高高抱起到能够垂眸看着眼前人的脸。

　　晏寻只来得及一声闷哼，朦胧间模糊地瞧着他手背与结实的臂膀上布着绷到极致的青筋，后仰的手将大门关紧。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同样沸腾的对对方的渴求。

　　在顾莳一没有回来的这半年时间里，他的胸口似有一道豁口，只有对方周身熟悉的皂香与灼热的体温才能够填满。

　　但暧昧的记忆戛然而止。

　　他狠狠踩了对方一脚，声音都在抖。

　　“死变态！分手！”他怎么能买……那种东西？

　　他记得自己离开时，顾莳一就站在门旁边，像一尊腐朽的石像，却没有追出来。

　　他后来想，如果他当时回头看一眼，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但他没有。

　　因为不敢。

　　明明是自己费尽心思求来的爱情，他却把人家甩了。

　　-

　　顾莳一向来喜好身着定制西装，瞧着千篇一律，其实内衬花纹总是繁复且花样繁多。

　　今天是周六，估计正打着那条深蓝的领带，还配着简约黑金的领带夹。

　　几乎没人能打破他雷打不动的铁律。

　　一直到那人就立定在晏寻的身后，近到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清浅的皂香和灼热的呼吸时，晏寻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这熟悉脚步节奏简直是熟悉到令自己心惊。

　　“……不是说顾大影帝拒绝了吗？”就连林立柯都意外得很，几乎是从牙缝里小声感叹出的这句话，生怕被旁人听见了。

　　但更多的情绪却是惊喜。

　　初演和顾影帝搭戏……晏寻可真是好大的福气！

　　他要立马短信告知老总这个好消息！

　　而晏寻本人正感受着后脑勺处对方那到几乎要将他烫穿的视线。

　　显然并没有人留意到他的不自在，张岖还在笑着介绍道：“蝉联三届金龙奖最佳男演员奖的顾大影帝顾莳一，这位是JM娱乐的新人演员晏寻，是我好不容易才挖来的宝。顾莳一你可别老板着张脸，给我把人吓跑了。”

　　“不会的。”那道声音自身后传来，醇厚如大提琴，比往日里压得更低，像是从海洋深处涌上的气泡，话尾也曳得有些长。

　　也很冷淡。

　　得到回答后的张岖又将头转向了晏寻，“怎么样？应该听说过我们顾影帝的名讳吧？如今一见感觉如何？”

　　过分漂亮的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张岖还会问自己。

　　眸光流转间短暂地停留在刚摘下帽子的顾莳一脸上，从对方深沉的眼神中缓缓眯起眼睛，嘴唇扬起了自入行以来最灿烂的微笑——

　　“啊，这么拗口的名字，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

　　顾莳一垂落于长裤侧缝的手微微一缩。

　　？

　　怎么回事。

　　怎么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气。

　　张岖超凡的情商警示他气氛似乎有那么一些诡异，便也跟着眯起眼干巴巴地陪笑了两声。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又简单交代了一番后，就将小花苗托付给了顾莳一。

　　“你带阿寻先熟悉熟悉，认认人。顺便多交流沟通一下，加深了了解后面才能演得自然些。”

　　“我也先去处理一下其他事情，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见没什么问题后，林立柯也放下心来，朝晏寻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后，匆匆离开。

　　——他还急着联系老总呢，要憋不住了。

　　于是大家都挺默契地只多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将时间留给需要培养感情的两位主演。

　　方才还显得拥挤的环境顿时空旷下来，晏寻缓缓朝旁边挪动了两步，刚准备溜之大吉，身后便传来了顾莳一的声音——

　　“不握手吗？”

　　握个屁。

　　晏寻简直是两眼一黑，调整着呼吸，这才回身整理好思绪朝对方伸手，笑容阳光又甜美，身旁仿佛都开出了蓬蓬的小花来：“你好顾大影帝，初次见面。我叫晏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给您添麻烦了。”

　　初次见面。

　　顾莳一整理了番袖口后，淡泊的丹凤眼微动，黑如曜石的眼眸里泛出星碎的光，抬手握住了他的。

　　与他冰冷的态度不相称的是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通过相触的肌肤仿佛要灼伤到晏寻的灵魂深处，令他瑟缩。

　　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住修长的指尖，抽离不出。

　　在那指腹沿着他的手背骨骼轻滑而过后，晏寻又轻而易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快得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顾莳一。”

　　惜字如金，是他的风格。

　　倒还真像是头一回见面那么回事。

　　也不知道一个月前搂着他入睡时，蹭着他的颈侧，哑声一口一个宝贝的人是谁。

　　本以为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心竟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的。

　　因为自己的离开，好似对眼前这人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依旧走着他的康庄大道，铺满了鲜花与掌声，而他于他而言根本不甚重要。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未来。

　　望着晏寻蓦然失神的眉眼，顾莳一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已经慢慢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空下来的掌心。

　　上面还残留着晏寻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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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寻，这是你的衣服。”妆化组的小姐姐将校服递给晏寻后，便拉上帘子走了出去。

　　后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莳一充满礼节性地带他转了一圈剧组，领着他介绍完后，就同他分开了。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只是在例行公事，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的任务。

　　《春日》的故事是从高中时开始的。

　　张禹森在报道时，瞧见了分班告示栏前的林允恩，隔着山海的人群，旁人皆是过往云烟，一眼万年。

　　所以，发到他们手上的是一套高中校服。

　　“果然人好看了，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是最普通的高中运动款校服，放在颜值高的人身上，那还是不一样的。”

　　分给晏寻的化妆师小姐姐捧着下巴端详了他好一会儿，最终如此总结。

　　本身年纪也轻，除了过于养眼外，换下那身随性的白衬衫，转而改为校服后，瞧着也同寻常的高中生相差无几。

　　松松垮垮的运动服皱堆在晏寻身上，配上那精致面庞上随性阳光的笑，着实俊俏。

　　“如果我高中时和你同校的话，估计能每顿多吃两碗饭吧。”化妆师仅用刷子简单给他打了个底后，思索良久，拿出了压箱底的奶杏色眼影，浅浅地在他的眼周、鼻尖和腮部扫了层血色，涂上润唇膏后就结束了。

　　“已经达到最佳效果了。”再多的化妆步骤只会变得画蛇添足。

　　现在的晏寻已经足够吸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