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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宋瑢那晚真的没走,我坐在客厅陪着她。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上楼十分钟开始就一直震动,并不间断地重复来电铃声。是首调挺高的外语歌,我和宋瑢都安静地看手机不停地震动,一直滑到茶几边上。
      最后一通铃响是凌晨一点,我注意到是宋瑢设置的特殊铃声,于是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慢慢震动着向桌沿滑过去。我准备伸手把它扶到中间去,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它就掉在木头地面上付出沉闷的一声响。再捡起来发现手机黑屏了,再也没有电话打进来。
      我有点担心:“你手机好像摔坏了。”
      宋瑢把腿也盘到沙发上去,侧头枕着靠背:“别担心,只是没电了。”于是我只是把手机重新搁回茶几,继续陪她沉默地对坐。

      搁了大约十分钟,宋瑢的脑袋越来越低,身体柔软地弯在一起,我凑近一看果然眼睛已经闭上了。夜深露重,睡在沙发上绝对会感冒。
      于是我保持着那样近的距离问她要不要回房间再睡。
      宋瑢觉浅,我一说话她就醒了。不太清醒地看了我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我是哪号人物,于是摆摆手自己吃力地站起来,不忘弯腰提起那双圣罗兰。
      我看她实在脚步发虚,心里放心不下,于是过去把鞋子接过来,“我扶你回去吧?”
      宋瑢没推辞,半倚靠在我身上,我感觉到她身上很烫,头发丝却有点凉。发尾一扫一扫地聚在我的颈窝,有点痒。

      进入房间躺在床上,宋瑢几乎立刻闭上了眼。
      等我从浴室打水出来准备给她擦擦脸,就看见她竟然挣扎着坐起来把最外面那件裙子脱掉了。
      说实话,这场面很神奇。
      宋瑢此刻不再是我的合租室友,而是我小说里的那个人。她进入安全屋就把束缚她的衣物脱掉,垂了一半的长发在床沿,被风吹得微微地晃动。
      遇见宋瑢之前我从来不觉得人的身体有什么特别,可遇见她之后我竟然能让头发作为一种传递美感的组织来欣赏。

      再观察下去恐怕明天宋瑢就要因为感冒发烧去挂水了。
      于是我还是把她的脸扶正,仔细地擦,被水润过的地方稍微降点温,擦到脖子我才看到她微微发红的锁骨上垂了一条银项链。
      挂坠是一片银叶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把它挪到一边擦了宋瑢心口的位置,然后把被子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这次宋瑢应该是醉过去了,任凭我摆弄也没有醒。考虑到她明天起床会头痛,于是定了八点半的闹钟准备给她送杯蜂蜜水来。

      走出房间才看到宋瑢的手机还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于是又捡起来送到宋瑢房间去插上了充电线。
      做完一切已经将近两点了,我潦草地洗了个澡,裹在睡裙里上床,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哪天去金店看看有没有款式适合的银项链。
      宋瑢好像偏好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她的耳环耳钉也大多是比较夸张的款式,眼睛周围总是抹了亮片。还有那种蓝色的眼影,显得她像画报里的电影明星。
      其实那时候的潮流就是这样的,蓝色眼影小吊带,亮片加上大耳环。但是宋瑢就是给我说不出的风味。要论起来,应该是我偏心。

      闹钟响时我出门才看到宋瑢已经醒了,不仅如此她还一改往日风格,穿了件素色的大衣,手里提了个包像是要出门。
      见我靠在客厅墙壁上看她,才匆匆忙忙地解释一句:“我妈妈有事找我过去一趟,车钥匙我给你了,早餐在厨房里温着。我先走了,拜拜。”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宋瑢已经关门走了。
      走到窗边,早上空气很清冽,被晨风一吹人也变得清醒。
      我看见宋瑢拉开楼底那辆昨晚载我们回来的红旗的副驾门,扬长而去。

      中午汪佳雨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去水吧玩,梁越悬和杨姝也在。作业已经做完,该扩展的题也写过订正好,闲着不如去凑热闹,于是我应下来就立即出门去。
      到了才了解他们是斗地主打烦了想凑个人打麻将,见我来了兴高采烈地去柜台下面搬了一箱麻将上来,热热闹闹地摆开架势。
      我打牌向来不是为了赚钱,反而有点习惯了照顾桌上人的心情,看杨姝连输两把于是连续喂了几张牌给她,没想到被梁越悬看穿,他意有所指地敲敲桌子:“钱多请直捐。”
      于是我收敛了动作,汪佳雨在桌子底下轻轻用膝盖撞了我一下。

      打麻将的终极伴侣其实是聊闲天,汪佳雨出了张一万被我碰了,撇撇嘴起了个话题:“说起来要不是阿姨过生我都快忘了宋瑢的宋是哪个宋了。”
      梁越悬今日攻击力有点强:“张家那个宋呗。”
      杨姝听不懂,也乖乖地不多问,只循规蹈矩地打牌。
      汪佳雨有点欲言又止,她讲到一半又停下:“这一支恐怕是张家的宋了。”
      我到青雀桥之后难得脾气不好,有点烦躁地把牌一推:“宋瑢的瑢还能是哪个宋?宝盖头一个木。”
      汪佳雨没深入,只似是而非地留了一句:“枉她吃了苦。”
      梁越悬没说话,像是赞同。
      吃什么苦?他们这么讲,我就不明白了。但是我不准备在这个话题谈论太多,等宋瑢自己觉得时机到了我知道她会给我讲。

      刚才聊得不怎么愉快,汪佳雨去端了四杯饮料出来:“请喝,喝了好走上学路。”
      梁越悬选了杯粉嫩的:“说得好像黄泉路。”
      杨姝长叹:“这心情恐怕你不懂,上学路约等于黄泉路,区别在于没那么亮堂。”
      汪佳雨给予强烈肯定,拍了拍她的肩膀,把盘子里那块唯一的蝴蝶酥推到杨姝面前:“知己,送你块饼干。”
      梁越悬算了账记在本子上,今下午打的两块,小赌怡情,打完结清。一边记一边不忘积极点评:“行了吧,本来就是给人家的还找这么多借口。”
      汪佳雨翻了个白眼送给最亲的月月:“您要是学竞赛学疯了就赶紧回去抱着你的练习册哭,别在这儿跟我不对付。”
      梁越悬一听挖苦反而笑了,拿出惯常的那一套积极认错:“我错了,求蝴蝶酥。我要蔓越莓的。”
      杨姝笑得不行:“就是馋呗。”
      汪佳雨懒得理他:“你自己去拿,甜品在哪儿你比我都清楚。”
      梁越悬果然自己去拿了,还顺带给我拿了两块。

      一点半看话剧群里发了条群公告,张卜发了个文件,看着像是改过之后的剧本。
      我们这会儿已经休战,于是我点开文档。前半部分是杨姝之前给我商量过的版本,粗略地看了一遍总觉得后面的剧情不对,给杨姝说了她才跟我讲后半段他们还没来得及讨论,剧本不是他们改的。
      二小姐的戏份少了,张卜那个配角的戏份见缝插针地加,何华作为主角的台词或许都没她多。
      非要形容大概是,面目全非。她也有水准,一会儿功夫其他角色全扁平了,就她的挺拔着,
      我在群里打了个问号。

      回应我的竟然是罗若轩。她私信跟我讲胡老师觉得现在时间太长了,而且台词太多演员们可能背不下来。张卜就提议说缩短一下剧本,胡老师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她就改了。另外还在争论要采用倒叙还是正序。
      噼里啪啦打了一堆解释发给我,我忍者脾气看完,把回复发到大群:“剧本是我写的,改之前为什么不问我。几个牵头人,为什么不包括杨姝。”

      这次轮到张卜沉默了一会儿,才打字给我解释:主要是要月考了,写剧本已经很麻烦你了,怕再占用你时间。本来打算改完给你看看的,但是参演的有好多住校生,现在不发他们或许就来不及台词了。
      一段刚看完,又来一条:杨姝那边我们跟她已经商量过了,主要是前半部分的内容。后半部分是我们刚刚才改出来的。

      改剧本不跟编剧说,跟人商量只商量一半,剧情已经定了在这里争要倒叙还是正序。
      这态度摆明是不配合,我把聊天记录给杨姝看了,她掏出手机也开始联系罗若轩。
      群里逐渐有人回消息,大多是问剧本到底改不改。
      别的事情我是无所谓的,但就课本剧这一件,涉及写作,我是花费了大量心血的。杨姝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为了维护她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她说一我不能说二,没这个道理。

      最终只是提醒她:“张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课本剧,当然也不是我的。这是我们班的项目。”
      张卜看得出来我的态度很硬,于是就放软了语气:“我知道的,只是我们都想把这件事办好。那到学校再说吧?”
      “住校生的剧本怎么办?”我问。
      张卜这会儿倒是很有办法:“我是走读生,可以回去打印。”
      我还在打字,突然看见杨姝正有点请求地看着我。她不想和别人起争执。我又看出来了。她息事宁人的信号很明显。
      我语气有点不耐烦:“别担心了,这不关你的事。”
      我还是把那句话发出去了:“现在有办法,刚才又说住校生来不及,非要把自作主张改完的剧本发出来,让演员们推翻之前记住的台词重新背?”
      张卜没回话了。
      任何人都没有再回话。
      杨姝还在看着我。
      是因为昨天见到了庄宥,所以把我以前的脾气勾出来了吗?我很烦躁,非常烦躁,我把手机丢在桌上没再讲话,杨姝凑近我了一点。

      梁越悬和汪佳雨没跟我们在一桌,汪佳雨正在临时抱佛脚,她班主任勒令她这次数学必须上一百三。梁越悬皱着眉给她讲,讲了一遍两遍三遍,有点受不住地搓了把脸,讲了第四遍。
      汪佳雨看他把平时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刘海揉乱有点不忍心,去翻箱倒柜给他找了两个小夹子。

      杨姝应该是准备劝我不要再生气之类的,但是她知道这种话由她说出来只会让我心情更差。
      幸而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群里的消息。
      发消息人的头像是荷花牌香烟的经典包装,消息很简单,@了张卜:呵呵。
      然后就跟病毒传播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复制粘贴发送。
      周连杰(前桌同桌):呵呵。
      邹依璇(杨姝第一轮同桌):呵呵。
      陈响:呵呵。

      有的人跟我没什么交集,没有括号里的备注,在假期我甚至想不起他们的脸。
      杨姝连这条复制粘贴都不愿意。
      我心情很复杂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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