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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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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恰逢周五,我的心情加倍放松。乘小电瓶回家吃了晚饭又同宋瑢散一小时步,冲了澡穿着睡衣挑灯写作业到凌晨。
一鼓作气把周末作业赶完,第二天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
迷迷糊糊摸到客厅,看到地上放了几个大纸袋。把眼镜带上才看清那里面都是当季款的新衣。
宋瑢开着门在楼道里讲电话,声音故意压得很小,不能推测电话那头是什么人。
过了大约五分钟,她颇烦躁地走进来,见我醒了只略微点头,跟我说她要急事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晚饭不用等她。
临走了又想起明下午她不去上晚自习,把电瓶车钥匙留给了我。
待她已经一只脚迈出门框了,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为了阿姨的生日,急匆匆回房间把我准备的礼物给宋瑢,托她代我问声好。
宋瑢走了,我瘫在沙发出了会儿神,又惊起把好久没用过的本子拿出来,提笔写起来。
宋瑢——
刚两个字我就划掉,复添上化名,继续写下去。
“S小姐并非任何时候都能这样旁若无人地游戏人间。她那种轻佻的态度偶尔也会被凡人俗世打搅。发觉这种破坏的所有人第一反应都应是惊奇,而后窃喜,再来就是羡慕。若能让这样的人物为你拨动一些涟漪,哪怕只是舍一淌水,也是极难得的。”
这正是太阳朦胧而恰好能照亮屋子的时候,客厅里洋溢着暖洋洋的氛围。在这纤弱的光里,我置身事外地写下这些句子,忘记自己也是希望能求得她怜惜的凡人之一。
只写了一段,我盯着看了好久,控制不住地想象宋瑢和人恋爱是什么样子。
她也会百般矫情万般敏感吗?她会和人牵手,拥抱,亲吻。
她会长久地期待一个会面,她会变得春风得意,她变得浮夸,变得胆怯。
这该不是宋瑢。
把本子丢了,我也换了身衣服,出门打发时间。
出门莲正趴在单元门口,见我来也并不亲热。
青雀桥有一处寺庙,并不出名。是佳雨偶然提起他们中考前去那里拜过,也许是佛祖显灵她才能上一中,谢天谢地。
寺庙在靠近城郊的位置,没什么人,进门可以免费领一支香。
据佳雨说绕寺里的宝塔走上三圈,心中默念愿望不要抬,心诚就会灵验。
我发觉这边传说好多,总讲有神仙管凡俗的事,又不清楚是哪路神仙。
杨姝听了我的话,笑着跟我讲:“讨个彩头嘛,不要这么较真。”
我奉了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心里什么也没想,只低头垂目绕着那宝塔走了三圈。
出寺之后才看到放晴,梁晓燕女士给我来消息叫我去宋母的生日宴,她备了礼,已经送去了,另外给我准备了礼服,会有人来接我。
给宋瑢发了消息她没回,到家看到门口站了两个女孩儿,手里拎一套礼裙。
我自己接过来回房间换了,一看客厅她们竟然还没走,见我换好出来简直是扑过来,说什么梁女士嘱咐了知道我不喜欢打扮,但今天一定要盛装出席。
于是她们尽职尽责,又是给我盘头发又是给我扑粉底,贴了两簇假睫毛我实在不喜欢,自己伸手扯了。
她们拿我没法,任我去了。其中一位取了套珍珠耳环出来,才发现我没耳洞,颇遗憾地放回去。
这回我把她们叫住,让把耳环留下。
等她们终于放过我的脸不知道从哪里搬了镜子来,一看,真是好稀奇,这出租屋都要装不下我了。
隔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也算半个千金小姐。
坐的还是她们的车,一路驰出青雀桥,过了江,不知道走多久,盘旋上山到一处宴会厅。
我会晕车所以一直没查看手机,此时一看才发现宋瑢叫我到了给她发消息,她来接我。
今天主角是宋瑢母亲,按理说宋瑢本人应该走不开。我跟她讲不用麻烦我去找她就行,我妈给我安排了两个撑场面的,但她跟我讲她想出来透口气。
于是下了车我就叫她们别再跟着我,自己提着裙子去找宋瑢了。
她穿得倒没我这么麻烦,身上喷了点香水,踩一双圣罗兰。
看我盛装打扮她还愣了下:“戴的隐形眼镜?”
那两位女士非说我戴眼镜不符合今晚的气质要我取了,我没办法地跟宋瑢说:“我妈安排的,这眼镜还是蓝色的。”
“挺好的。”宋瑢领我进去。
她今天肯定会忙,我落座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和三批人打过招呼。
我抬手取了杯香槟还没品,宋瑢的母亲出现了。
她眉眼和宋瑢相像,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但是我想到宋瑢讲的那个和气球有关的故事,觉得好割裂。
宋瑢不止富二代,她母家的家底是很厚实的。但是据我所知宋瑢的母亲并非长女,还因为外人不了解的原因少年时被送出国一段时间,和家里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
但不论如何,也不该沦落到受夫家的委屈。
何况宋瑢父亲原本公司规模并不大,得了妻子扶持才能一路攀登。
念及此,我去看宋瑢父亲,是个还算英俊的男人,倒不是我想象中精干或者势力的样子,反而像个绅士。
绅士经过宋瑢身边不曾停留,宋瑢也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倒是张钰女士——宋瑢的母亲——经过她时,才悄声说了两句话。
宋瑢一口把杯里剩余的酒喝了,顺手放在侍应生的手托盘里,跟张女士讲“失陪”,然后向我走过来。
我感觉张女士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对我微微一笑,被主持人邀请上台。
灯光变暗,只剩下台上的光束。
宋瑢站在我边上,我闻到她混合着酒味儿的甜调香水。
听了几句,宋瑢被人拍了肩膀。
转过来一看,是她妹妹。不是亲妹妹,只是表亲,见到宋瑢乖乖叫了姐姐,问她有没有空找时间去喝一杯。
我以为宋瑢会拒绝,但她没什么表情地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宋瑢说不用单独找时间,这不就是好机会,两人去吧台角落坐下。
我妈派来的两位尽职尽责的小姐真是神出鬼没,宋瑢刚一离开她们不知道又从哪里蹦哒出来,跟我讲庄公子想跟我聊两句。
刚不耐烦地转过头,我一下没了脾气,很想问庄知秀她哥是不是真的想跟我聊两句。
看他脸上的笑也能轻易看出来此人只是想给我恶作剧一下。
庄知秀这个人,知道家里有钱只管花,不愿意交际也不喜欢热闹,认识的人不多,全靠她哥顶着。所以她那天来找我是真真的第一次见到宋瑢。
庄宥就不一样,他惯喜欢这边搭一句那边攀两杯,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俱乐部骨干成员。
关键他竟然真的开了个酒馆叫花花公子,人家说他花蝴蝶他权当夸他帅。
不是质疑他的为人,我们从小相识只当朋友,要是被安排利益交换地再认识真是好尴尬。不过幸好是他给我开的一个玩笑,不然我真会尴尬得一头撞死。
庄宥明显不是真的想和我那方面地聊两句,应当只是给我开个玩笑,老友再见面不聊两句也说不过去。
庄宥之前去爱尔兰留了一段时间的学,回来之后就没怎么交流过了,面对面坐着,我要了一杯大都会,等他先开口。
“你脾气变好了嘛。”庄宥一开口,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味道,我放松了点:“怎么说?”
他穿了件西装马甲,接了身后不知哪位公子递的烟,点燃抽了口:“之前谁敢给你路瑾年安排跟谁聊两句认识认识?”
我懒得理他:“容我提醒,我们早就认识。何况不是您安排的吗,谁的面子都能不给谁敢不给您面子。”
庄宥在熟人面前跟他妹一样随心所欲,烟抽一口就掐了,略沉吟然后问我:“你出柜了?”
好,庄家人第一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第二喜欢哽路瑾年,大概是传统。顺着他“认识认识”的主题,我也呛了他一句。
“承蒙关照,你早看出来我是同性恋还来跟我碰一杯?”
庄宥单手撑着额头,目光瞟向吧台的位置:“因为你是同性恋才跟你碰一杯的嘛。”
宋瑢也正看着我们这边。我跟她对视,她对我点头示意,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转过头,我语速有点快:“你家主业其实不是珠宝而是算命?”
庄宥很淡定,还是当我在夸他,顺便很好奇地问我:“我很好奇你在小妹面前那么乖,怎么到我这儿一点就炸。”
我还没说话,他又自顾自说:“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除了小妹面前到哪儿都炸。”
我懒得跟她贫。
“你不要这么不耐烦,这么多年没见了不跟大哥聊聊?听小妹说你去青雀桥之后也挺乖的,谁把你制服的?”庄宥没完了还。
我最讨厌人跟我玩明知故问,“你知道了还问我?”
“你小时候也不这样,怎么越大…”庄宥打量了我一通,剩下的话还没出口,突然停住了。
“讲话又不讲完,我小时候怎么样?”
庄宥很开心地看着我没说话,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爱我大三岁。
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了。
宋瑢不知何时到我身后,扶着我的椅背,对庄宥点头:“好久不见了。”
庄宥对我挑眉,回宋瑢的话:“好久不见,阿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