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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涉事名单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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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周沐清,看着从大理寺档案室里抄写回来的一份秘密卷宗,这份秘卷是卖官鬻爵案中所有被处置和砍头的人员,详细记录了所有人的家乡,官位,行贿银两的数量,还有行贿受益人。
他一行行看下去,发现一件事,有几个小官吏在行贿后,银两数额加起来,与某位有品级的官吏所行贿的数额相当。而这些有品级的官吏,所得银两被抄没后,上交给朝廷的数额却大相径庭,数额差距之大,高达几十万两。那么这些差距大的银两,最后流向哪里,为何没有任何记载。而且,有几位大人被抄家后的银两数额,与受贿的数额相差巨大。
卖官鬻爵案发初始时间,最早不过是皇上登基前一年所发生,而刑部断案是在皇上登基后。时间最大跨度,不过一年而已,一户人家,即便是如安国公府的大户人家,也不会在短短一年时间内,花掉几万两银两。这些银两的去向,卷宗中并未记载,连当事人的口述都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周沐清皱眉,在新的净白纸张上一个个名字写着,几个银两能对的上号的,写到了一起,并把所有银两加起来最终指向的官员名字写到一起。当写到吏部侍郎的名字时,周沐清想起今日安世澜对他说的话。
栀子花被一遍遍拔除,重新培育,只因栀子花的培育代价小,一两银子可育种几十株。而兰花难存,品级高的君子兰和铃铛兰百两一株,即便是安家不缺银钱,也不可能如此奢靡。所以,想孕育新品种,只能拔除代价小的栀子花。栀子花,便是这些小官吏,而兰花便是侍郎级别的大官吏,因为取代品级高的官吏需要的代价更大,证据更多。朝堂上换三品以上官员,都是慎重小心,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皇上是不会换人的。所以,顾卿舞是让他从小人物查起!
周沐清想通了这件事后,对顾卿舞的佩服之心,又燃起几分。他之前向顾卿舞提议,刑部、吏部、工部、户部,可以一同勘察,并且暗示顾卿舞可以将这几位大人同时换下,一起治罪。
当时,他以为是顾卿舞被吓到了,没想到,顾卿舞是在思索能一举成功的可能性,这几位大人的关系遍布整个大乾,要想同时治罪,难于登天。更何况,这些人是在皇上登基后,重重提拔上来的,轻易开罪这些人,他周沐清全家老小都下狱不说,能不能落得善终,都是个未知数。
周沐清看向外面已被黑幕遮盖的天空,‘难道那时,她便已在顾全他周家的安危了吗,或者说是保全他’,周沐清知道,顾卿舞是为了朝堂不再有冤狱,但是他却感动于心。
周沐清将自己誊抄好的那份银两去向,减少了一部分后,塞进自己的衣袖中,趁着黑夜出了门。
北境中的蔺墨玦气愤地直奔青台山,他找到莫山后,急急地给了他一封信,亲眼看着他把信蛇召唤出来,才微微舒展了一下眉头。
莫山趁着蔺墨玦二人都来了,蔺墨岩还让他莫见怪,说蔺墨玦担心京中的人。
莫山却表示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对他们说起,他观察到的北齐近况:“二位公子来的正好,北齐有异动,即便你们不来,属下也要去找一趟大将军的”。
蔺墨岩听到有异动,来了精神:“什么情况?”
“先前就跟二位公子提到过,北齐的军队与以往不同,很是安静,驻扎青台山附近的军队也被撤出去不少。前不久,属下化作商人,进两国边境打探一番,发现,军队都已被撤走。当时,遇见一个北齐人,属下对他旁敲侧听一番,得知他实为北齐军逃兵。那个小兵果断言曰:‘北齐欲举全国之兵力,挥兵南下’”。
蔺墨岩直接跳脚:“什么!消息可属实?”
莫山还未答话,蔺墨玦倒是问了一下:“既然要南下,应该会有先遣部队翻过青台山,最近可在青台山见到可疑人?”
“二公子,你应该清楚,青台山是什么样的地方,你看看这群山环绕”,莫山指着对面层峦叠嶂,“属下就是眼力再好,也无法窥探到所有”。
蔺墨玦抬眼看去,确实山峰环绕,看不见一人,一眼望去,只是青山,不见炊烟,炊烟...
蔺墨玦对莫山说道:“如果有先遣部队翻山越岭,按照北齐人的饮食习惯,三日内必见荤腥,必饮酒。这山上别的没有,就是野猪野狼野兔多,北齐人性格烈,好征服,肯定会猎上一两只,到时候必有炊烟”。
莫山眼睛一亮,“二公子聪慧,炊烟升起后,即便山峦层叠,也会被看到。”
“就是这样!”
蔺墨岩问了一句:“可是,若是其他住在这里的人烧火做饭,该如何分辨呢?”
蔺墨玦无奈地摇摇头,蔺墨岩不明所以,莫山对蔺墨岩解释道:“三公子,来这边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逃犯,既然是逃犯,定然要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身份,一切烧火的行为都会尽量避免。即便要起火,也会在窄小的洞中,这样才能不被人发觉。”
“北齐军既然敢南下,猖狂张扬,断然不怕这星星之火被人发觉”。
“哦,原来如此”。
返回的蔺家二兄弟都沉默不言,带着沉重的表情,蔺墨岩想缓和一下蔺墨玦的紧张与担心,问他:“二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人不会起火呢?”
“安家世子被遣送至此,是白来的吗,他对这地方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
“真想不到,去年还在此处的人,马上就要成婚了,而大哥与你就...”
“成婚...”多么美妙的词,可是,对他们来说是何等艰难。蔺墨玦叹了口气:“走吧!”
安世澜对周沐清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他看完手中的名单后,对周沐清说道:“少卿,将此物交给本世子,不怕被大卿发觉?”
周沐清眼神坚定:“殿下既然与安国公府交往如此甚密,想必是十分信任世子,下官交给世子就是交给殿下,至于殿下将来,如何对待这份名单,如何对待下官,下官都认,下官心甘情愿”。
“呵,好一个心甘情愿,不知道皇子师周师傅是不是也做此想”。
周少卿却对安世澜说道:“世子所做之事,安国公无异议?”周沐清把安国公搬出来,就是告诉安世澜,安国公对大乾是什么态度,他们周家对大乾就是什么态度,既然都是为了大乾,也就只能荣辱与共,至于成败,也只能认命。
安世澜手指点了点桌子,语气慢斯条理:“少卿,胆子不小”。连我安国公府都敢编排了,果然是胆子大。
“彼此彼此!”
顾卿舞接到安世澜的消息时,正在陪顾焰晨玩闹,她回宫后就直奔皇子殿,顾焰晨已经接近两岁,走路摇摇晃晃,说话也说不利索,看到顾卿舞过来,直接扔掉手里的木雕,向顾卿舞跑来:“姐,姐”地叫着。
顾卿媚在一旁纠正:“要叫‘皇姐’哟”。
顾卿舞抱起顾焰晨,捏捏他的脸蛋,引起顾焰晨的咯咯笑,顾卿舞忍俊不禁,接过蓝月递过来的竹蜻蜓,塞到顾焰晨手中,低声问:“喜不喜欢?”
顾焰晨高兴地道:“欢,欢”。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后,都笑了,顾卿舞把他抱紧,其实顾焰晨长的与安时筱很像,顾卿舞也继承了安时筱的美貌,这也是顾卿舞之前从未怀疑过顾焰晨身份的缘由。虽然顾焰晨是安时筱和顾元慎的孩子,但是却与顾卿舞血脉相连,两个人又很像,顾卿舞心想,无论如何,她不能失去她的弟弟,她要保护好她所想保护的一切,最后江山交到晨儿手里也未尝不可,都是顾氏子弟呀。
“呜呜呜,疼”,顾焰晨的哭声引起了顾卿舞的注意,她这才发现自己抱他抱得太紧,把顾焰晨勒痛了,连忙松手,把他的胳膊放在嘴边呼呼。顾焰晨止住了哭声,青竹随后到顾卿舞身边,喃喃低语:“世子有信!”
顾卿舞将顾焰晨放在地上,顾焰晨不慎跌坐在地,顾卿媚和管事嬷嬷都上前去扶,顾卿舞喝住她们:“让他自己站起来”。
随后轻声鼓励顾焰晨:“晨儿,站起来”,见顾焰晨听到她的鼓励后双手伏地,摇摇晃晃地起身,顾卿舞带头给他鼓掌:“晨儿真棒,皇姐最爱你!”
顾卿媚嘟嘴:“皇姐不是最爱我吗?”
顾卿舞无奈:“你多大了,还吃醋。”
顾卿舞见顾焰晨玩起玩具不亦乐乎,便对青竹点点头。
顾卿舞的离开引起顾卿媚的注意,顾卿媚也跟随其后,“皇姐,要出宫吗?”
“出宫出宫,你就知道出宫,之前让你学的东西学了吗?”
顾卿媚猛地点头:“学了学了,我学了很久的孙子兵法和策论,可是皇姐,我学这些有什么用呀,还要偷偷瞒着父皇母妃,才能学”。
顾卿舞已迫不及待打开安世澜传进宫里的名单,她赫然看到上面映着许多李尚书的名字,只是其中有一条,上面记录着:昭德元年十月二十日,刑部尚书李隶华抄没员外郎楼玉亭家产,纹银十万两整,玉器百件...,太常寺仆射李保玉陪同。
李保玉,这不是李尚书家中的人吗,顾卿舞略微思索了一下,看向顾卿媚:“既然你学了,那皇姐交给你一项任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