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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去往北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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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雅儿说,你有事找我”
安世澜看着趴在床上的蔺墨铮,皱眉,打成这幅模样,若是到北境见了顾卿舞,是不是又要被她担忧一番。
“咳咳,今日身子不适,无法正事拜见大哥,待我从北境归来,定让父母携重礼来拜访”
看他那虚弱又强撑的样子,安世澜对他说道:“别说这么多了,说点主要的”
蔺墨铮正色道:“此去北境,京郊墨甲军会被全数带走,京城守卫便只剩兵部守城军和御林军,如果有人趁此犯乱,城内……”
“以往先帝在时,有外敌来犯,会派大将军前去,京郊只会带走部分兵力,诸侯兵力很弱,如若想犯事,必然要连接附近众城守将,先帝英明,将众将领家眷困于京城,也能得长久安稳”
“当年成王……”
蔺墨铮停住了话,看了一眼身侧的安世澜,只听安世澜说道:“当年成王犯上作乱,就是趁蔺将军去临淄城之时,带着林城和浏城军逼近宫城,这也是事实”
两城守将本就是王府旧人,一路被提拔,做到了将领的位置,武帝病危之际,他们觉得机会到了,发起了逼宫。
只是他们没想到蔺国栋与武帝早有部署,留了一大半京郊墨甲军守城,带走的却是兵部守城军伪装成的墨甲军,而他们消息不实,失去了先机。
后面的失败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再怎么不济的军队,人数上比京郊墨甲军多许多,那次,京郊部署折损了太多,还未增补,武帝就去世了,弥留之际给了顾元坤口谕,留成王性命。
登基后的顾元坤只顾巩固自己的权威,却忘了部署京郊,蔺国栋与之商议调各地墨甲军部分兵力增补,被驳了回去,从此忌惮上他。
而现在京郊墨甲军还是当初带走的那一小部分,兵力很弱,但是却也能守护城内一方安宁。
此次被蔺墨铮全数带走,便会把京城放于众人眼下,如若诸侯连起,京城的处境……
空气凝滞下来,当初武帝分封各诸王,京城内王爷走的不甘心,唯独留了与自己一母同胞的成王在京,其余各王爷全部分封在与京城相隔数千里的封地内。
“在各地藩王中,唯有岐王之子,有能力,有实力,降伏臣民”,安世澜对蔺墨铮说道。
蔺墨铮不如安世澜对朝堂有如此敏锐的洞察,但也同意此说法:“本是太子,却以外身亡,下葬时被褫夺了太子封号,封为岐王,本是太子之子,却意外变成了王爷之子,他们如何肯甘心”
“怕就怕在,几位王爷联手,据二公主之前的观察,璋王府奢华备至,那种繁荣程度,直逼皇城,就是不知道其他两位王爷,是否也如此”
“瑞王贪玩,瑄王年幼”
安世澜冷静地提醒:“再年幼,也已及冠,有封地,有兵力,他从小就得岐王喜欢,更甚,得武帝喜爱,有时候,不被看好的,却恰恰是致命之击”
这下轮到蔺墨铮愣神:“瑄王,不会吧...”
继而又觉得他们此刻的担忧,没有任何作用,只能继续说道:“只要他没有生事,就万般好”
不过此次给安世澜提了个醒,京城的部署确实薄弱,他对蔺墨铮说道:“你先休息”
大步向书房走去,又连写两封信,分别发往斳州和丰城,想起粮草一事,起身出门。
霍柔匆匆忙忙,打算跟着送粮的人去仓库看看,却迎面撞上大步而来的安世澜,霍柔惊了一下,对着前面的货郎装扮人说道:“冯掌柜,麻烦您先去,我随后再来”
挂了售卖暂停的牌子,关闭房门,转身看到安世澜负手而立,她上前俯身,“世子”
“嗯”,霍柔刚起身,听到对方问:“准备去做什么”
“回世子,冯掌柜刚刚进了一批粮,民女打算去他那边买十斛,他说在仓粮库里,今日要去看看”
霍柔平静地回答,只是安世澜皱眉:“怎么,才买十斛”
“世子之前吩咐,不允买粮之事与武胭阁掺杂上关系,民女只是告诉他,祖母近来不适,吃不得旧米,想与他买些新米,如果他的新米不错,再让人借了其他地州商贩名义,分别从他那么买走百斤”
霍柔说的很平静,但她很有章程,想必已经将此事在心中盘算了多次,安世澜正眼看她,发现她低垂着头,脸上透着泛红的光,眼睛看向....
他顺着她的眼睛看去,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断了线角,与衣服分裂开一个口子。
他随手拨弄了两下,却见她转身回了屋内,出来时,已端来了布满针线的线框,他低声说:“不必麻烦”
可是霍柔却已低下身子,将那截断裂的袖口翻出,开始缝制,霍柔的绣工很好,针线工做的很快,安世澜见状,也坐下,随霍柔自己缝制。
当袖口恢复后,霍柔起身,对安世澜说道:“世子若是从武胭阁出去,碰到相熟的人,衣着不得体,会失了体面”
他下意识想反驳,相熟的人谁会盯着他的袖子看,即便看到了也会当做没看到,但是他看到她认真的样子,又停住了自己的想法,改为:“多谢”
随后对霍柔说:“霍姑娘,之前说的五万两全部买粮,改为四万两,请容我支走一万两,霍姑娘记账就好”
“好,世子稍等”,她去堂后将针线放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带锁的匣子,当着安世澜的面打开,安世澜看到里面躺着多张银票。
霍柔拿出两张五千两,递给安世澜,“世子,这两张是能在各州府票行支取银两的银票”
安世澜接过银票,没有说话,他来支取银票,没有说用于何地,她却拿了这两张,是知晓他要送往别处吗。
不过,他此刻没有心思想这些,拿了银票就离开了,走时不忘与往常一样,带上两盒胭脂,为了避嫌,他已经从这里带了很多胭脂了,弄的安若雅看到胭脂就头痛。
他离开后,霍柔在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呆了片刻,扶上自己的额头,回味刚刚与那人撞上时的触感,低低笑出声。
粮草被收上来,顾元坤看着户部递到面前的粮单,说道:“看来爱卿说的不错,百姓过的富足,可以提升赋税。刚刚张贴出去告示,仅半日就征集出二十万旦”
那密密麻麻登录在册的捐粮人,大都是顾元慎那边的人,少部分是安世澜的人。
他们是为了军队的粮草,大概是没想到,会因为他们的用心,反而促就了别人的用心,惹得顾元坤以为子民生活富足,加征赋税。
随着捐粮告示张贴,加征赋税的公文,从京城传出,快马加鞭送至各州官府。
第二日,蔺墨铮不顾身上的一切伤口,重新穿上久违的盔甲,骑上战马。
大军拔营之际,安若雅的马车冲向城外,止步于城墙上。
借着安时筱的口谕,爬上了城墙。
“蔺副将,嫂子在城墙上呢”
有人在他耳后说了一句,他回头看向那个自高处向他招手的女子,她已然束起了妇人妆发,心中一动,动了动嘴唇。
而她盈盈泪光,直到队伍消失,才出声回应:“我等你”
大军整装出发,京城安静许多,由蔺墨铮带来的不安,在朝堂瞬间消失,好似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除了……
“姐姐,媚儿不见了”,安尤珍带着浓重的哭腔跑进了安时筱宫中。
“怎么会不见了?”
“她说要去北境”,安尤珍把留书递给安时筱,眼睛红肿。
薄薄的纸片上写着一句话:父皇,母后,母妃,作为公主,理应为大乾分忧,儿臣去北境尽一份力。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追回,安时筱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着急,本宫派人去追上,她应该是铁了心要去,派人去她身边,保护一二也是好的”
“谢谢姐姐”
与此同时,大军中的一个身量较小的士兵,正在小心气喘,紧跟军队步伐。
另有一方也不安稳,祁培蓟躲在刑部尚书牢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暗自心惊。
在那人走后,他也趁着狱卒外出,从暗处走出,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可见那人的权势,已遍布刑部。
安世澜见安士柏匆匆而来,问他:“那人安排到庄子上了?”
安士柏不解:“大哥,他是王大人的人,怎么把他安排到庄子上,这太冒险了”
“杀手,最好的归处,还是做杀手,王大人拿捏他,用的他的家人,我们同样可以”
“可是……”
“别可是了,现在用人之际,如果他真的不顾自己家母姐妹性命,杀之即可”,随后想到什么问他:“他的家人安排妥当了?”
“是,受了不少惊吓,在红袖坊的后院安置了,做个打扫”
看看他满身风仆,安世澜对他说道:“奔波这么多日,回去歇歇吧”
“哦”想起来什么,站住脚:“对了。大哥,我回来时,看到祁大人进了红袖坊”
“祁培蓟?”
他冷色道:“速去红袖坊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