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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顾氏卑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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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风大,吹的人生冷,却抵不过心底的寒冷。
莫将军的到来,让顾卿舞打破了之前对一切的看法,大将军被屠,墨甲军因大将军的消亡而不堪支撑,大乾不复存在,她一直以为是顾元坤不作为,朝堂官员新旧更替,所造成的。
如果是真的,那莫永昶的存在,为何在上一世,并未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如果莫将军有武帝圣旨,那么其他地方的将军...
她对于大乾皇室所了解的一切,好像都不太能成立,即便她已是皇室中的一员。
而这其中到底有谁的参与,又有谁的阴谋,上一世,为何功名赫赫的大将军府,仅仅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原因,在顷刻间便不复存在。
难道仅仅是父皇的原因吗,仅仅是新旧君主的交替造成的吗?
可是,她仔细推演过不只一次,她不明白的是,即便是被父皇忌惮,那父皇会看不清局势吗,不会为自己留有后路吗?
她好像离真相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她转身看向同样立在冷风中的蔺墨玦,对方脸上的疲态未减,却丝毫不消退对自己的关心与紧张。
她刚刚在心里盘算了一个想法,若是真的....
蔺墨玦的衣衫被吹起,衣领稍稍向旁边扯去一截,那条红绳清晰可见,是她之前所佩戴的玉。
心里一动,柔柔地开口:“怎么会回来?”
松了一口气一样,蔺墨玦略带喜悦地说道:“入北齐边境城池不久,看到集结的军队,发觉此事不简单,担心,就回来了”。
他尽量说的简单,顾卿舞还是为他的跋山涉水与洞察而感动。
“莫将军怎么会来?”
“殿下忘了?他有圣旨,解大乾之危,他义不容辞”
“你分明知道,我想知道的并非如此”
顾卿舞的执着,让蔺墨玦心疼。
自看到先帝圣旨后,顾卿舞便一言不发,站在冷风里久久未动,他不忍打扰,只能陪着。
而她终于开口了,他喜上眉梢,却再次因为她的殚精竭虑,陷入担忧。
被她的执着打败了,终是叹口气,为她解惑:“是父亲之前的部署”。
“大将军?”
这无不让顾卿舞惊了又惊:“难道,大将军知晓圣旨的存在?”
沉默,无言,只是那稍稍低下的颔首,让顾卿舞的心再次跌宕。
疾步转身,向里面跑去,被拉住了手臂。
向着大手的主人望去,眼神中充满不解。
终是无法让她再耗费心力,据实相告:“父亲知晓的,殿下,只要大乾安好,听不听大将军的安排,又有何妨呢?”
“又有何妨?”
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台阶,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法忍受之事,激动地无法自持:“你知不知道,这圣旨代表什么,大将军府都有可能被掣肘”。
对方的沉默,让顾卿舞的心跌落谷底,“天呐,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她刚刚猜测的事情,好像突然被确定了,而这个事实却是她无法接受的。
用力拍掉蔺墨玦的桎梏,无视洞内所有人的不解,跑向洞中唯一的隔间,难过地看向躺在光秃石塌上的人。
当对方疑惑时,却看到顾卿舞急急弯曲自己的双腿,向着他下跪。
吓坏了的身侧众人,她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急急地开口:“大将军,我代我顾家,向您请罪!”
匍匐在地上,不肯起身。
柳氏和蔺家在场的蔺国梁父子急得剁脚,被随后而来的蔺墨玦劝了出去。
独留顾卿舞和蔺国栋在一处。
而蔺国栋却深叹一口气,清明的眼睛忽而变得混浊,他压下内心的复杂,对顾卿舞说道:“公主,不是你的错,无需如此”。
“即便不是我的错,也因顾姓人而如此,大将军,我,我,我...”
立在外面的人,听到屋内女子的激动,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脚步,快步走到顾卿舞面前,将她拉起,强制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父亲,您醒醒吧,您所谓的君臣两不疑,就是一个笑话”
“住口!”
“父亲”
“给老子滚出去!”
蔺国栋的激动比顾卿舞要激烈的多,这无疑给顾卿舞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概不只是她,而是天下所有人,都以为,先帝与大将军,安国公,君臣不疑,才令大乾安稳不动。
可是,此时,那明黄的圣旨,却是君主疑下臣的证据,让她如何能接受。
她咬了咬唇,吸了一口气,问了一个问题:“大将军,是何时得知圣旨的存在?”
“自先帝颁布之后”
张了张口,又闭上,她觉得,再问下去,她会更加难堪。
看出了顾卿舞的局促,蔺国栋主动开口:“不只莫永昶有,临淄城的秦方铭,东临边境的褚卫,还有沛城的曹嘉叻,皆有此旨意”。
顾卿舞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再也无法在此处停留片刻,快步跑了出去。
而屋内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后,站立着的青年也跟着跑了出去。
还是刚刚的风口,而与刚刚不同的是,此时的顾卿舞已由怀疑变为哀默,她单手扶墙,另一手攥紧自己的心口,一旁的青竹担忧地为她顺气。
听到跟来的脚步声,顾卿舞抬头时,脸上已爬满泪珠,轻轻地问:“为什么?”
她自重生以来,一直在找蔺家灭亡的原因,以及蔺家获救之策。
可是此刻,却发现,她所做的一切,皆无用。
那是一种无法穿透的无力感,她深深地吸气,“怎么办?”
她甚至,甚至,在前两日,还卑劣地用了情计,来绾住这位蔺家二公子的心,以此来困住蔺家。
顾卿舞忍不住想:难道他们顾家人,都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而她也流着顾家人的血。
因着担心顾卿舞,蔺墨玦俯身扶她,不知怎地,胸前的吊坠就这样明晃晃地在顾卿舞眼前荡来荡去,显得那样刺眼,而那晶莹剔透的玉,却是在控诉她并不纯洁的内心。
不再犹豫,伸手便要扯动,第一次并未成功扯下。
再次用力时,却被男人抢了先,覆盖上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顾卿舞手里抽出,宝贝一样地塞进衣襟内。
抬眼时,已是不舍:“殿下,怎可随意收回送出去的东西”。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顾家,整整三代”,后面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整整三代,都在算计蔺家,算计一个全心全意为大乾的忠臣良将。
“殿下,是不一样的”
猛烈摇头,“不”,好像是刺痛了顾卿舞,言语激烈:“我与皇祖父,父皇,一模一样”,继而又低声吼了一句:“比他们更卑劣”。
那两个与她相关的顾家人,只想算计蔺家的权利,而她不仅算计军权,还试图操控人心,利用情爱。
她无法控制自己,将刚刚动作的原因和盘托出,而聪明异常的蔺墨玦已窥见她话语背后的一切。
顾卿舞的坦诚,源于刚刚发现的皇祖父圣旨,只要圣旨存在,将军未换,她做再多也无法挽回蔺家上一世的结局,她再次出声时,仅剩怒吼之后的悲凉:“难道,这就是天命吗?”
即便再来一世,也无法更改结局。
无法接受顾卿舞的决堤,终于,理智被夺去,礼法也丢弃在一边,伸手将崩溃边缘的顾卿舞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卿卿别怕,会有办法的”。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顾卿舞脸上的泪珠,低声安抚:“卿卿,蔺家也不见得会有事,对不对?”
不见得会有事吗,看似掌控了墨甲军,拥有军权,却与空壳将军无异,只要皇家人说蔺家威胁江山,持有先帝遗照的各地将军,怕是会率先攻打蔺家人。
蔺家,在百姓眼中,是威望,是城池未破的坚实壁垒,是其他诸国的芥蒂,一旦蔺家亡了,其余墨甲军,还可否用兵如神,击退侵犯者。
蔺墨珏并非是权宜之策地安慰,而是有大计策,他低声在顾卿舞耳边说道:“卿卿,若要成事,你只需要,称帝”
后面两个字说的极其小声,但顾卿舞还是在凌冽的北风中听的真切。
不可置信地看向蔺墨珏,她猛烈摇头:“不可能,自古从未有过女子……”
“女子又怎样,以卿卿的大才与格局,足可以扛起,整个大乾”
两人这般抱在一起,的确是有失礼数,青竹和姜樗守在洞口,不让洞内的人窥见这里的点滴。
只是,这样温情时刻被响破夜空中的箭破坏了,箭矢直指两人所在之地。
有人向这边扑来,以身挡箭,有人拔剑劈开箭矢,是青竹和姜樗。
“殿下,北齐兵上来了”
话音刚落,箭雨向这边袭来。
带顾卿舞躲避第一波箭雨,几人闪进洞内。
“卿卿,现在最重要的,是退敌”
蔺墨珏的话让顾卿舞一震,是啊,她刚刚在做什么,她居然萌生了退却之意,想要就此作罢,不再管这些事情。
洞内停留的人,除了蔺家,还有其他,都是大乾子民,而她,早已失去了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能背负。
“莫将军,可有退敌之策?”
听到顾卿舞的问询,正在与蔺墨岩讨论打仗阵势的人,抬头,“殿下,臣只带来一千精兵,若要等大队,需得抵挡过今夜。”
今夜吗?
刚刚的箭雨,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绝不止是一千精兵就能抵挡的住的。
可是,她们已然到了青台山,而那些士兵,是如何攻上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