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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民医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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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南萧国的公主已然离去,那李隶华也应该被放出来才是。
“昨日朕收到李爱卿的奏章,说自己在外的事宜已了,今日便会归京”,向原本周沐清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顿了顿,“大理寺少卿告假,那昨日行刺一案,就由刑部负责吧”。
“皇上圣明”。
顾元坤匆匆离去,殿中的人散开,而顾元坤没有直奔后宫,此时想起了自己是一个父亲,去了顾焰皓的宫里。
宫里冷清异常,没有母妃的人,确实少了很多人情味。
只是他踏进宫内,却看到了在殿内立着的华衣女子,他眸中有了些许暖意,问道:“皇后也在?”
女子淡淡行礼,用平日里对他的淡雅口吻回应他:“臣妾身为母后,来看受伤的皇儿。”
“嗯”,看向床榻上的顾焰皓,问他:“怎么样,还疼吗?”
这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询问,让安时筱心里一嗤:做不来好父亲,却依然要装做是好父亲。
“多谢父皇,儿臣好多了”,看到顾元坤皱眉关心的模样,顾焰皓继续说道:“只要南萧公主没有在大乾受伤,儿臣受再大伤,都值得。”
受了伤,不能没有任何作用,让顾元坤适时地记住自己因何受伤,就有价值,否则他高高在上,会忘掉自己的江山稳固,是他一人之力。
果然,听到顾焰皓提起受伤时的缘由,与萧如意有关,他的眼皮一动,眉毛舒展到两侧,一改早朝的犀利目光,眼色变得柔和许多。
动了动嘴唇:“皇儿,受累了!”
此时的气氛,恰到好处,顾焰皓说道:“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求父皇恩准!”
点点头,”你说!”那形状,好像是不论顾焰皓说了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但是顾焰皓和身侧立着的安时筱都很清楚,他的这个态度也只是说说而已,一旦威胁到他的皇权,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自己的儿女和妻子。
在顾元坤内心思忖他要提什么要求时,顾焰皓却说:“儿臣昨日在外受伤严重,幸遇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才让儿臣捡回一条命,也让南萧和大乾幸免交恶”。
皱眉翻动自己的身体,故意扯动到伤口,倒吸一口气。顾元坤再怎么自私,也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受伤会有所触动,这是天性使然。
“别动”,顾元坤急切地说道:“你说要怎样,父皇都应你”,这次顾元坤是真正要答应他,他不会难为一个为自己着想的儿子。
“是,谢父皇,那名大夫不受儿臣的感谢之恩,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儿臣见他钟爱岐黄之术,却过的很是落魄,于心不忍。儿臣想为他开个医馆,并想向父皇讨个恩典,若是儿臣日后想要他看诊,可以入宫”。
“我儿仁善,颇有顾氏风范,开个医馆,朕答应你,朕再亲自题字,也表一表朕的感恩之心”。
“多谢父皇”,顾焰皓急急地感谢。
见顾焰皓还急切地看着自己,顾元坤一颤,这是顾焰皓少有的对自己露出乞求目光,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大约是在冷宫的时候吧,顾元坤吸一口气,对他说道:“入宫之事,朕也应你,只是每次入宫,还需经过宫内守卫,宫内大监的审查,要符合宫规”。
“是,儿臣谨遵,入宫之时的一应用度,都会入内务府账册留存,儿臣知晓的”,宫规就是繁琐,但有顾元坤的松口,顾焰皓做担保,想必未来会顺利。
再留了一盏茶时间,顾元坤听到福来对自己说,嘉妃求见,于是匆匆离开了。
在一个宫殿中,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相处在一处,是很别扭的,还是顾焰皓打破宁静,“母后,宽心”。
想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安时筱轻松地说道:“本宫早已习以为常”,作为正妻,自己自从嫁给顾元坤当日,就被顾元坤的身份绑住了,顾元坤的女人她都需要大度接受,这几十年来,她确实早已习以为常。
更何况,她对他去找谁,宠幸谁,都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的一双儿女,是否被善待。
她对顾焰皓,也是因着顾卿舞的原因,对他和善,再说,祥嫔已去,她对那个淡泊名利的女子也没有多大怨言,那个女子活着的时候就是那般不争不抢,也不曾对自己恶言相向过,她对顾焰皓又怎么能苛责呢。
只要顾焰皓不威胁顾卿舞和顾焰晨,她会做一个嫡母应该做的一切,并给予对方关爱。
在她想到祥嫔时,她的手帕已经贴在了顾焰皓的额头,为其轻轻擦拭细汗。
这样的举措在顾焰皓心里先是感动,再是震动,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生母,那般温柔体贴,笑语晏晏。
“母后”,声音略带哽咽。
“嗯”,尽在不言中。安时筱问他:“把你父皇请来,就为了那个民间大夫吗,这个母后也能帮你们”,安时筱是在接到安世澜的信后,在顾焰皓的宫外等着的,期间派人去跟顾元坤传递了消息,又坐了一个时辰等到早朝散去,等候顾元坤的到来。
咽下喉间的哽咽,转成正常的语气,对安时筱说道:“母后,万一出了岔子,您的处境会更艰难”,让顾元坤自己下令是最合适的做法。
出岔子?安时筱警惕:“你们想做什么?”
安抚安时筱,“母后放心,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宫内太医院都在父皇的眼皮底下,若是再受伤,惊动太医院就等于惊动了满朝文武”,不知道安时筱能不能信,但是安世澜的意思,是不想让她知晓的。
说的天衣无缝,但安时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能点头,“有本宫在,就算出了什么岔子,即便不做皇后,本宫也要保所有人平安”,这是安时筱的回应,她无法阻止年轻人要做什么,一切事情的源头都来自顾卿舞,她只能做好他们的后盾,保住所有人,不让他们被朝中的暗箭所伤。
又停留了半刻钟,顾焰皓表示自己困了,安时筱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对下人们敲打一番,就离开了皓寒宫。
在安时筱离开后,顾焰皓让小喜子拿出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字迹不多,是那个大夫的生平。其实,他们多此一举,只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份。
当年戚家,举家离开京城,与戚家交好的医者,以及在戚家门下的学徒,都找了借口辞去官职,有人去了其他的乡村,有人还在京城,只是不再行医,做着一些小买卖,尽力隐藏起来。
这次将这个大夫找到,是安世澜早前就跟自己外祖父通了信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外祖父居然满口答应,这样的答应就意味着他们戚家也要在不久的将来,再次入京城。
安世澜不知道的是,戚家在他把玉佩送到家中的那一刻,戚家众人就松了一口气,好像就在等着他的玉佩,然后戚家家主看到玉佩后,又看向自己身侧的子孙们,他们无一不用渴求的眼睛看着他,于是他将玉佩收到衣袖中,起身离开了主屋。
如此举措,分明是同意了,其余众人皆欢喜,他们有才能有品学,为何要被拘泥于一角,而且还要避锋芒,在外要尽显愚笨之像,让外人不注意到自己,这样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奈何家主不允许他们离家,不允许他们参加科考,不允许他们打着戚家的招牌去治病救人,他们只能窝囊地过日子。
他们也本以为这一世就这样了,谁知有了安世澜的邀约,那个玉佩,实则是询问戚家主是否要入京,是否要入仕,而戚家主收下了玉佩,也是做出了抉择,他们要入京。
有了这样的抉择,其余一切都极为顺利,与友人去信,与交好之人共谋,都是顺理成章,与戚家有关的从医者,更为激动,纷纷表示愿意追随入仕。
于是,当顾焰皓受伤被告知后,安世澜拿着自己外祖父给的名单,派人找到了离他们安国公府最近的一位医者,找到他时,他还在一个屠夫家中帮忙杀猪,突然被找到去治病,他二话不说便提起自己藏在柴火下的医药箱匆匆奔向船舱。
令顾焰皓不解的是,为何戚家如此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有戚家,而他也是在前些日子与顾卿舞交谈时,才知道戚家,而之前他从未听过关于戚家的只言片语,只是顾卿舞说的隐晦,他对戚家也没多少了解。
但这次,在一个这样的民间医者手中,他的伤能快速愈合,并且他并未感觉到什么不适,即便是在宫中,也没有这般的手法和灵药,他对戚家存了很大的好奇心,他有预感,那是一个能帮助大乾,帮助他皇姐起死回生的大家族。
不论如何,只要是对顾卿舞有利的,有多大的本事,他都不在意,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所以他醒后,与安世澜短暂交谈,就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让这个医者进京,并且要快速打开名气,为未来戚家人顺利进京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