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告急》卷卷云倾

13、第十三章

　　退烧药不能空腹吃，周烬吃完晚饭后吃退烧药，躺床上才有空给许斯意发消息，看到她把他的话原封不动换回来，他无奈地笑了笑，她还挺记仇。

　　他承认他当时的态度不好，她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保持适当距离是必须的，这一点他不会让步，对他们都好。

　　周烬：捡到的

　　许斯意都能想到屏幕后他轻飘飘的态度，她捏紧手机，咬牙切齿地打出两字：谢谢

　　她阴阳怪气：你真是乐于助人

　　退烧药还没起效，额头和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周烬贴上退烧贴，冰凉的触感让他好受些，看到许斯意给他发的文字头更疼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歇了两分钟，感觉好受了点，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你吃药了吗

　　许斯意：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烬捂着脑袋，该不该夸她记忆力真好，他的话她记得挺牢靠，他叹了口气，打字解释：早餐店老板以为我们是情侣关系，外面还坐着街坊邻居，我要是不澄清我们的关系，明天大家都以为我们在谈，你觉得呢

　　许斯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她还是很生气。

　　她放下手机，按照处方单上写的药量吃药，缓了一会才给他发消息。

　　许斯意：你凶我了

　　周烬：是我的错

　　许斯意不是计较的人，看他认错态度良好，暂时放过他，至于要不要彻底原谅他，看他明天的表现。

　　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二天早上她没看到周烬，他没来上班。

　　其他人也注意到周烬没来，小陈说道：“烬哥是不是今天又休假了？”

　　阿恒：“可能吧，他习惯周六休假的。”这是他个人习惯，相处久了他们都知道。

　　他昨天发烧也不知道痊愈了没，今天又没来，许斯意不太放心，“他昨天发烧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没来。”

　　他自己住，出事了没人知道，确实是很危险。许斯意顾不上什么恩怨，直接给周烬打电话，然而那边没人接听，打了好几次都是自动挂断。

　　“我问一下叔叔烬哥今天是不是休假。”阿恒给潘老板发微信消息，潘老板没回，他又打电话，那边依旧没人接，“我叔叔不接电话，可能手机不在身边。”

　　周烬家就他一个人，亲戚也顾不上他，知道他近况的只有同事朋友，要是他们不管他就真没人管他了，许斯意顾不上什么后果，决定亲自上门一趟，“阿恒，你能不能替一下我的岗位，我去找他。”

　　阿恒爽快答应：“没问题，你去吧，要是出什么事了你联系我们帮忙。”

　　“好。”许斯意把仓库钥匙交给她，拎起包往外走。这里距离周烬家有点远，步行过去费时间，她在路边扫一脸共享单车，往周烬家骑过去。

　　她上次来过这里，她循着记忆骑行，顺利到达周烬家楼下，放好车子爬上楼，她记得他家是302。

　　她用力拍门，和她发的消息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无法控制地设想各种糟糕的可能，急得眼眶泛红，要是他真出事了怎么办？

　　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求救的时候，门开了。

　　周烬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上半身光着，肌肉纹理清晰，八块腹肌整整齐齐，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毛巾随意搭在肩上，看起来是刚洗完澡。

　　失去着力点的许斯意往前踉跄了一下，周烬想要去扶，她自己给稳住。他收回手，开门那瞬间他看到她着急的模样，他说：“找我有事？”

　　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许斯意抱着双臂平复心情，“你没事就好。”

　　周烬用毛巾擦他那短短的头发，声音里带了两分玩味，不仔细点还听不出来，“你是在担心我？”

　　许斯意誓死不认，“我是替阿恒他们过来看你的，你电话怎么不接？”

　　周烬请她进来后把门关上，他进去拿手机，有十几通来电，好几通都是许斯意打的，还有一些是同事和客户。

　　“我在洗澡，没听见。”他昨晚发烧闷了一身汗，身上粘腻，一大早起来就进卫生间痛快冲澡。

　　“你的烧退了吗？”

　　“嗯。”

　　“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

　　“我爸忌日，我今天得去看他。”

　　许斯意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重要日子确实得去，“你和潘老板请假了？”

　　“嗯。”

　　这里没她什么事，她得走了，“那我回去上班了。”

　　周烬叫住她：“你要不要一块？”

　　“我？”许斯意指向自己，实在想不通她要以什么身份过去，她从没见过他爸，“我有什么理由一起去？”

　　“凑热闹。”

　　“？”

　　“老头子一个人待在那里孤单，多个人去看他，他会高兴点。”

　　“这……好吧。”许斯意没有过多考虑便答应，当做善事，也是她好奇想过去看看。

　　对于称得上是孤儿的她来说，她想看看别人和亲人的相处模式，哪怕是生离死别，感情也是在的，反观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生是死，不过那已经不重要。

　　亲手丢弃她的人，和死了没有区别。

　　周烬换好衣服带着许斯意一起出门，路上买了他爸最喜欢吃的啤酒和烤鸭，还有一些素菜，一捧黄白菊花。

　　到了墓园，周烬拿着祭品，把花给许斯意捧着，他们一起进去。

　　墓园建在山坡上，墓碑整齐有序地排列着，这里没什么人，蝉鸣鸟叫的声音很清晰，早晨的露水还缀在草丛绿叶上，脚下不可避免碰到探出来的枝叶，露水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到了熟悉的地方，周烬把祭品放一边，扫开墓碑前的落叶，用干净的毛巾擦拭墓碑，蒙尘的照片逐渐露出真容，上面的男人有着和周烬相似的脸部轮廓，笑容和蔼。

　　做完打扫工作，周烬把祭品整齐摆放在墓碑面前，包装盒的盖子也给他打开，啤酒用杯子倒出来，方便老头子用餐。

　　许斯意把鲜花摆上去，站在周烬身边。

　　周烬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这个老头子折腾了他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走了，真是气人。不过今天是老头子的忌日，他得说点好听的话，“爸，我来看你了，带了你最喜欢的酒还有下酒菜，你喝尽兴了。这是我朋友，一起过来看你。”

　　许斯意跟着叫了声：“周叔叔。”

　　老头子吃饭需要时间，周烬不想干站着，自己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给许斯意铺上一块塑料袋，那是刚才用来装毛巾的，他拍了拍塑料袋示意她也坐下，“坐会吧，一时半会走不了。”

　　“谢谢”，许斯意不客气地坐下了，她看着照片说：“你和叔叔长得好像。”

　　“父子能不像吗？”周烬也看向墓碑上的照片，“他走的时候才四十出头，大不了我多少。”

　　他像是在透过照片回忆什么，许斯意问他：“照顾病人会累吗？”

　　“累。”周烬不假思索，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有时候上完夜班回来还要给他换尿布擦洗身子，累到发疯，但是我妈在我出生后就没了，他也是一边照顾我一边赚钱养家，只是颠倒过来而已，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许斯意心里被触动，对啊，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偏偏她就是那个不能承受的，她也想知道，到底是生活多糟糕才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抛弃掉。

　　她心疼周烬的经历，也敬佩他的选择，在这个崇尚功利、物质至上的社会里，有人会把亲情看得这么重，重到可以抛开一切，不顾辛劳地照顾家人。

　　他粗糙的外表里藏着一颗赤诚而柔软的心，像蚌壳，裹着泥污的坚硬外壳下是软乎的蚌肉和晶润的珍珠。

　　他们在墓碑前又待了半小时，周烬留下啤酒和烤鸭，把其他祭品带走，吃亲人的祭品有“散福”的寓意。

　　快到午饭时间，周烬找了个饭店请许斯意吃饭，除了祭品又点了几个菜。

　　许斯意的手机响了好几遍，她一直没接，按了静音放回包里，周烬瞅到她的手机屏幕，“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许斯意烦得很，“我弟的，不想接。”

　　“吵架了？”

　　“不吵架也不想接，闯祸精，老是给我找事干。”许斯意听他讲了不少他家里的事，她私自认为他们的关系近了不少，和他发牢骚，“要不是他犯事赔钱，我也不至于要一直工作。”

　　她还有更远大的理想，但是她没办法抛下养家的重任，不想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

　　周烬听出她的话外音，“你想去做什么？”

　　倒茶时不小心倒了一些茶水在桌子上，许斯意用手指晕开它，在桌子上画圈圈，心里没设防，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想去考研究生。”

　　她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个想法，许斯意说完才反应过来她说多了，她抿住嘴唇，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她叮嘱他：“你别和别人说。”

　　她说话声音很轻，周烬还是听到了，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考？”

　　许斯意执着于他帮忙保守秘密，“你先答应我别说出去。”

　　周烬也有条件，“你告诉我原因我就答应你。”

　　“你……”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得寸进尺，无本万利，竟然用她的秘密来要挟她，幸亏他不经商，不然肯定是个大奸商。“只有这一个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