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48、过年2 空穴来风未

　　大年三十，裴净一大早就被鞭炮吵醒了，他没怎么赖床，早早起来，进行大扫除，这是他们家每年的惯例。

　　尽管家里平日就已经足够整洁，但这天不一样，所有的犄角旮旯都要照顾到，裴净先是扫完地，又拿着块抹布爬上趴下地擦柜顶，玻璃，吊灯罩。
　　幸亏还有裴雨晴帮忙，两人一直忙活到大中午。

　　他亲爱的老爸老妈则轻松很多，一大早就出门大采购去了，临近中午才回家。
　　听见门开，裴雨晴便撒着娇跑上前，搂住杨秀华的胳膊：“妈你怎么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杨秀华却没有立刻看向女儿，她的目光先扫到了屋里的裴净，和他对视了一眼，又淡淡移开。
　　接着才像平常一样揉了揉裴雨晴的脑袋：“妈这就去做饭。”

　　裴雨晴察觉杨秀华语气不太对劲，抬头问：“妈，你不舒服吗？”
　　杨秀华摇了摇头：“可能早上逛了一上午，有点累了。”
　　说完她转身去厨房拾掇中午菜。

　　裴雨晴问裴延：“我妈怎么奇奇怪怪的？”
　　“有吗？”裴延打了个哈欠，“你妈在超市的时候碰到熟人，和人闲扯了个把小时呢，菜都是我买的。”

　　……

　　中午吃完饭，裴延回屋睡午觉，裴雨晴去找朋友玩了，干活的就只剩下裴净和妈妈。
　　因为晚上要包饺子吃，裴净系上围裙和杨秀华一起揉面，两人闲来无事聊天。

　　聊着聊着杨秀华突然催裴净去相亲。
　　“虽然你年龄不大，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我们单位新入职了几个小姑娘，年后我介绍你们见见面怎么样？”
　　“妈！”裴净无奈，“你怎么这么着急？你忘了你昨天晚上说的了？”
　　杨秀华放低声音，好像怕被谁听到一样：“难道你真不打算结婚？想搞不婚主义？”
　　裴净动了动嘴：“没必要现在想这些吧，我先把事业搞好再说吧。”

　　“唉，”杨秀华叹气，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这么抵触交女朋友，是不是因为高三被造谣产生心理阴影了？”
　　裴净身体僵了一瞬，立刻云淡风轻地说：“怎么可能！那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不过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啊？”

　　杨秀华好似笑了笑，又开始揉面：“我早上买菜碰到熟人了，她说你把你一个高中同学给告上法庭了……”

　　“我好奇就问了问，她说你告的是造谣诽谤，是因为高三的那事儿。”杨秀华看了他一眼，“我就想你一直没谈恋爱，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裴净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事儿能传的这么快。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您哪个熟人啊？”裴净问，“人脉这么广，还能听到这种八卦。”

　　杨秀华回答的很模糊：“说了你也不认识。”

　　裴净默了默：“好吧。”

　　他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到他妈耳朵里的。
　　但又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因为巧合。

　　他们那所中学的生源很局限，学生基本上都住在附近几个小区，他和周凯家离得并不远，还当了好几年的同学，那时候家长基本每年都能见好几次，互有联系，能打听到彼此的消息也挺正常。

　　他随意道：“是上次我们有个高中同学结婚，我又碰到那个造谣我的人了，他管不住自己的嘴，还在胡说八道，我忍无可忍就把他告——”

　　“什么！”裴净还没说完，杨秀华就已经愤怒地抡起了擀面杖，“他还敢在你面前胡说！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爸的，就该带着你去报警！这欠揍玩意儿！”

　　“妈！冷静，冷静！”裴净赶紧抓住了他的擀面杖，轻轻放回了桌子上，“这事儿已经结束了，他这段时间应该也不好过，你别生气了。”

　　杨秀华这才缓缓平静下来，她开始擀面皮儿：“我还听说那个姓许的去给你作证了，你们俩……又和好了？”

　　裴净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尽量保持冷静：“嗯……算是吧。”

　　杨秀华扯唇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裴净咬了咬嘴唇，干笑着说：“觉得丢脸呗，毕竟那时候闹得那么僵。”

　　“说起来那孩子还挺可怜的，”杨秀华又问，“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裴净全部精神都放在应付他妈上，饺子包的越来越丑：“过得挺好的吧，在S大读书，其他的不了解了。”

　　杨秀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空气一时变得沉默起来。但其实她还有个问题想问，可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

　　早上在超市门口，杨秀华碰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凯的妈妈，一个看着非常软弱的女人。
　　她对杨秀华来说并不陌生。

　　周凯高中的时候非常顽劣，不是逃课上网就是聚众斗殴，被喊家长是家常便饭，而裴延是他们的教导主任，经常需要和他们进行沟通。
　　杨秀华去给裴延送午饭的时候，见过她几次，再加上一般都是她去参加裴净的家长会，每次见面周凯妈妈都会来和她套近乎，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不过这种关系，随着他们这一级高中毕业也就结束了。

　　或许是为了叙旧，或许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周凯妈妈叫住了她。
　　大过年的，杨秀华自然不能给人冷脸。而且她也好奇周凯妈妈叫她会有什么事，她让裴延自己去买菜，留下来和周凯妈妈闲谈。

　　她们先是闲扯了些有的没的，周凯妈妈忽然垂下头很伤心地笑了一下，接着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孩子身上。
　　他垂着眼睛，像背词一样讲话。
　　“我儿子高中时候做的确实不对，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虽然裴净已经把小凯起诉了，还让他丢了工作，但我觉得还是得给你说声对不起。”

　　杨秀华听出了她话里的怪味，但这时候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继续听着。

　　“不过我也想提醒你，当初小凯在网上发那些话也不是没有缘由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说经常能看到裴净和姓许的小孩单独黏糊在一起。”
　　“听小凯说裴净现在还在和那姓许的小孩混在一起，他说他们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她上前一步，非常同情地握住了杨秀华的手：“作为母亲，我知道谁听到这事儿都不会好过，但我相信小凯不会骗我，或许你也可以回家问问裴净，问问他和那姓许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也还我家小凯一个清白。”

　　……

　　“你和许……”杨秀华声音艰涩，突然就没有勇气再问下去了,勉强朝裴净笑了下，“你去休息吧，这里没什么活了，我自己包就行。”

　　裴净他定定站了一会儿，他有点好奇她到底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只说了声有事叫我，便闷头回了自己房间。

　　*

　　裴净心神不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妈妈为什么会问许安颂？为什么八卦会有那么多细节？甚至知道许安颂出庭作证的事情。
　　起诉周凯这件事只有他的几个朋友和周凯以及他父母知道，裴净相信梁可可和宋衾生绝对不会散播八卦，那就只能是周凯或者他父母传播的八卦了。

　　想到这里就通了。
　　周凯也太狠了，为了不让他好过，不惜让别人知道自己是给人造黄谣的垃圾。
　　真是没脸没皮。

　　他愤怒地攥紧拳头，过了会儿又无力地松开了。
　　愤怒有什么用？愤怒什么用都没有。

　　他颓丧地躺在床上。

　　但好在八卦始终是八卦，周凯那里没有他和许安颂在一起的证据，散播的也只能是捕风捉影的推测罢了，否则他妈不会问他这么多。

　　虽然这么想，裴净心里却依然惴惴不安。
　　他闭眼午睡，过了十分钟也没睡着，只能翻了个身，侧躺着看许安颂给他发的消息。

　　【小狗：外面下雪了！我和苹果一起看雪。】
　　【小狗：图片】
　　【小狗：原本想点外卖的，但还是决定挑战自己，按照网上搜的食谱做了个水煮大虾。】
　　【小狗：图片】
　　【小狗：味道还行，但比不上你做的。】
　　【小狗：想你了。】

　　在心里默读着这些文字，裴净也莫名平静下来。
　　他一条条回复着他的小狗。
　　【裴净：好大的雪！】
　　【裴净：照片怎么只有苹果，我也想看你。】
　　【裴净：真厉害。】
　　【裴净：不过水煮大虾不都一个味道吗？想吃我做的饭就直说/戴墨镜/。】
　　【裴净：我也想你了。】

　　许安颂立刻给他发了新消息。
　　【小狗：你今天干什么了？】
　　【裴净：大扫除了一天，累死我了。】
　　【小狗：捏肩jpg.】
　　【小狗：那我下午也要大扫除。】
　　【裴净：有没有贴春联？】
　　【小狗：啊！忘了……还没有买。】
　　【裴净：现在超市应该还开着，你下午可以去看看，出去走走，别老在家闷着。】
　　【小狗：嗯。】
　　【裴净：/亲亲/】
　　【小狗：/亲亲/】

　　……

　　或许是真的累了，两人聊着有的没的，裴净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的很沉，连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杨秀华便直接打开了裴净的房门，走到了他的床边。

　　“正正。”她轻唤了一声。
　　见裴净还没有醒，她便给他掖了掖被子，把他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
　　可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发消息人的昵称是“小狗”。

　　杨秀华呼吸一滞，用裴净的手指解锁了手机屏幕，看到了他的许安颂的对话框。

　　她不停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妈！”
　　裴净大喊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手机还握在他的手里，卧室门也关着，一切都那么平常，原来只是个梦。
　　裴净松了口气，可依旧心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