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30、视频通话 除了许安颂

　　收到消息的时候，裴净正在做饭，心里还在发愁参加陈佳婚礼的事儿。
　　所以看见裴雨晴的消息也并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那封情书的存在，多许安颂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而且他也不太想和许安颂发消息，因为许安颂今天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但是犹豫一会儿，他还是打开了和许安颂的聊天界面。

　　现在是午饭时间，许安颂在干什么呢？在食堂吃饭还是在实验室做实验？
　　突然，聊天框上面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屏幕亮起，对话框弹出新消息。
　　【许安颂：苹果今天怎么样？】
　　许安颂不想秒回，特意等了一会儿，才拍了张在脚边转悠着影响他做饭的苹果的照片发过去。
　　【裴净：在给我打下手。】

　　许安颂坐在食堂，看见消息忍不住笑。
　　【许安颂：是我打下手打的好还是它打得好？】

　　裴净挑眉，没接话。
　　【裴净：你干嘛呢？】
　　【许安颂：在吃饭，一会儿还要去开例会。】
　　【裴净: 哦。】

　　好像无话可聊了，裴净想起了裴雨晴的消息。
　　【裴净：那个……你是不是知道我高中的时候收到过一封情书？】

　　许安颂心里咯噔一下，饭都没心情吃了。
　　【许安颂：嗯，好像知道，记不太清了，怎么了？】

　　果然。
　　裴净郁闷了一下，就知道问许安颂也没用。
　　他把菜扔进锅里，用锅铲翻炒了几下，才又打字回复。
　　【裴净：没事，就是情书的主人要结婚了，嗯，还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梁可可和我说情书的事儿，但我完全不记得了，我怀疑我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许安颂紧张地舔舔嘴唇，没想到他会这样猜。
　　【许安颂：是吗？但我记得你和她不算太熟吧，为什么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裴净：不方便说……】
　　抢红包这个原因也太蠢了，裴净才不想说。

　　【许安颂：是吗？好吧，那祝你玩的开心。】

　　……

　　下午的例会，许安颂做完汇报就开始走神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情书的事情还会被翻出来。

　　他又稍稍复盘了一下，当时造假回复并交给陈佳的过程。

　　那封情书是夹在裴净作业本里被他发现的，所以许安颂原本打算把回信也夹在作业本里。
　　但放到裴净书包里的时候，被裴雨晴撞上了，他当时只来得及把回信放到裴净书包夹层。

　　他怕被裴净发现，在大课间的时候请假，跑到裴净的班级把回信取了出来，想离开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因为来例假没有去跑操，刚从厕所回来的陈佳。

　　许安颂捏着回信纠结半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装作要找她的样子，把信塞给了她，并告诉他是裴净让他偷偷交给她的，他不希望让别人知道。

　　就算裴净的回忆和别人的对不上号，只要不去找裴雨晴陈佳对峙，应该就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许安颂并不担心陈佳，裴净应该不会大胆到去找被自己拒绝的人聊情书的事。

　　就剩下一个裴雨晴了。

　　虽然他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裴雨晴应该早就不记得细节了，可万一呢？

　　许安颂忍不住地焦虑起来，他拿着笔在纸上乱画，涂了一团黑线，像他理不清的思绪。
　　“许安颂！”一声音量不小的呵斥把许安颂唤回神，他乱划的笔倏然停止。
　　他这才发现，整屋的人都在看他。

　　傅教授很不满地蹙着眉头，旁敲侧击地说：“能进咱们项目组的都是人群里的凤毛麟角，但国人这么多，有不计其数个天才，没有努力不可能混出名堂，伤仲永的故事从北宋就有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许安颂低着头：“抱歉老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傅教授点了点头，继续说：“月底B市有个领域顶尖大牛组织的研讨会，我这里应该会有几个名额，但数量不定，你们谁想去，我先报上名。”

　　课题组六个人，只有两个因为要做实验实在走不开拒绝了，虽然许安颂更想抽时间回去见裴净，但这是说不出口的理由，刚被傅教授点了一通，此时也只能报名。

　　傅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科研的未来是你们的，多看看别人做的东西，对你们之后的研究有帮助！”

　　*

　　繁忙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一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期间许安颂只回去了两次，一次还赶上裴净挂神经内科的号去看脑子，只晚上才见到面。

　　时间能抚平一切，也能消解尴尬，裴净不再像开学之前对许安颂避之不及，也能和他同桌吃饭了。

　　在餐桌上，裴净托腮郁闷。
　　许安颂问他医生怎么说。
　　裴净语气平淡：“医生说片子上看着没有问题，让我再去大医院检查。”

　　当时医生说的话远没有他描述的这么简单，医生让他重视起来，说有一些影响记忆的罕见病拍片是看不出来的。
　　比如说神经退行性疾病，后期发展严重了，甚至会出现人格改变，行为异常或者不自主运动这些症状。

　　裴净被医生的描述吓到了，现在只是忘了一件事，万一之后症状慢慢加重，和阿尔兹海默症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办？变成痴呆怎么办？变成另一个人怎么办？
　　那他还不如去死。

　　裴净五官皱在一起，他抬起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往坏处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许安颂能感觉到他的焦虑，记忆这件事好像给裴净带来了困扰，许安颂不想让裴净困扰，他有种要向他坦白的冲动。
　　但坦白就意味着要表白，他实在怕裴净知道他暗恋后和他划清界限，根本没胆量面对。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一顿饭，闷闷不乐地散开了。

　　……

　　陈佳和彭越的婚礼就在周六。
　　周五晚上的时候，宋衾生和梁可可接上了许安颂，三人一同前往B市。
　　B市离J市有点距离，宋衾生和许安颂轮流开车，开了五个多小时才到了酒店。
　　他们已经抢了红包，就算彭越是个财大气粗的富二代，他们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安排酒店了，所以是自己开的房，依旧是两间。

　　裴净跟着宋衾生走到了房门前，宋衾生刷卡开门，裴净抬脚想进，被伸手一挡拦在门外。

　　“干什么？”裴净蹙眉问他。
　　宋衾生朝他嘿嘿一笑，把另一间房的房卡塞进了他的怀里：“我和我女朋友一起，你个单身狗自己一边呆着去。”

　　“？？？”裴净开始还在茫然，后来看看他，又看看身后心虚到左顾右盼的梁可可，一脸的不可置信，“excuse me？什么情况？”

　　宋衾生把他推开，伸手揽过了梁可可：“我们上周刚刚确定的关系，想当面告诉你的，但最近太忙了，就推迟到了今天，怎么样，我们很般配吧！”

　　“你们——你们——”裴净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自己两个发小突然卿卿我我起来，任谁也受不了这种冲击，而且他们两个竟然完全没有人向他透露一点儿风声……
　　还记得他们之前在火锅上吵架的时候自己还跟个傻子似的打圆场，顿时蹙起了眉头。
　　他俩拿他当什么了？Play的一环吗？

　　再加上最近因为记忆的事情他心情一直很差，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
　　“所以我刚才也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是吗？”裴净压不住脾气，他脸色冷了下来，开玩笑的自嘲都显得吓人。

　　梁可可瞪了宋衾生一眼，早就给他说要慢慢来。
　　她连忙抓住裴净的胳膊：“没有没有，他只是开玩笑，我们才确定关系一周，怎么可能就、就住在一起，而且你和我们的关系是不会改变的，我们还是朋友。”

　　裴净推开梁可可的手，后退一步：“我知道了，祝福你们。”

　　他拿着房卡扭头就走。
　　宋衾生也不知道他反应会这么大，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裴净，你不会生气了吧？你想发脾气就说出来，不要闹别扭。”

　　裴净一把甩开他：“太晚了，我只是困了，别打扰我睡觉好吗？”
　　他继续走，宋衾生也不敢再来追他。
　　梁可可也蹙眉看宋衾生，夺过他的房卡，对他说：“你自己再去开个房吧。”
　　接着关上了门，把宋衾生扔在了外面。
　　“艹”宋衾生低声骂，“这都什么事儿啊。”

　　……

　　裴净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灯趴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赶了一天稿子，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裴净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看家里的监控。

　　屋子里很黑，苹果正趴在沙发上睡觉，裴净心情也神奇地平和了一些，他又去翻看前面的视频。
　　养小动物真的很治愈，也真的会给人制造牵绊，他以前孑然一身，出门从来不会有牵挂，但现在就总会想着苹果自己在家会不会孤单。

　　可万一他以后连苹果都不记得了怎么办？

　　裴净的心情down下来，看到一段苹果好笑的视频，手指下意识地下载下来给许安颂发了过去。
　　发完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

　　但许安颂竟然秒回。
　　【许安颂：可爱。】
　　【许安颂：睡不着吗？还在担心记忆的事?】

　　裴净揉了揉眼睛回他消息。
　　【裴净：来B市参加婚礼了，你呢？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许安颂：你也来B市了？你在哪个区？】
　　【裴净：XX区，什么叫也，你也在？】
　　【许安颂：对，来参加一个研讨会，我也在XX区，你在哪个酒店？】

　　裴净报了个酒店名，许安颂立刻回他离得很近。
　　【裴净：真是巧合，哈哈。】

　　隔了好一会儿，许安颂才又发了消息过来。
　　【许安颂：要不要打个视频，我陪你聊聊天。】

　　凌晨一点，两个接过吻的男人，视频通话。
　　裴净不知道许安颂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发出的这段话，但这句话却让他平复已久的心又莫名躁动起来。

　　他本能地想拒绝，可愣了片刻，又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酒店让他感觉很孤独。

　　因为画漫画需要经常一个人工作，他的社交圈子很窄，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在高考前夕失去了许安颂，是宋衾生和梁可可帮助他适应没有许安颂的生活。
　　而现在他同时和他们两个人吵架，除了许安颂，好像也没有别人可以让他获得一点慰藉了。

　　　他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