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13、海后 “喜欢……

　　周三下午，许安颂在医院全程盯着谢明，把谢明盯的浑身发毛，他在工位抽屉里摸了一块巧克力，刚想放进嘴里，许安颂立刻走到他的身边，一把夺过巧克力。

　　谢明：“你干什么？”
　　许安颂：“这巧克力什么时候买的？”
　　谢明挠挠头：“去年吧。”
　　许安颂吧巧克力扔到了垃圾桶：“巧克力的保质期只有12个月，不能吃了。”
　　“哦……”谢明有些尴尬，“谢谢啊，你突然变热情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许安颂没客套：“我只是不想你今天再拉肚子。”
　　谢明：“……”
　　谢明：“多谢你上次临时替我顶上，等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
　　许安颂罕见莞尔：“不用，我家里有人做饭。”

　　谢明顿时来了精神，他抬头看许安颂：“有情况了？女朋友？”
　　“……室友。”许安颂垂眸，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谢明八卦的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跟问着荤腥的猫一样凑了过来，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问：“什么室友？男的女的？还天天给你做饭？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许安颂知道自己说多了，目光有些闪烁，顾左右而言他：“你要请我吃什么？”

　　“先约时间，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请什么行了吧。”谢明没有让他带偏，“你说哪有你这样的，这不故意吊人胃口么，我就问一个问题行不？”
　　许安颂盯着手里的文件，没说不行。

　　谢明嘿嘿一笑：“那你对人家有意思么？”
　　许安颂面色沉静，但耳尖变红，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靠！你还真有情况了，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谢明八卦如村口大妈。
　　许安颂蹙眉不悦：“你不说只有一个问题？”

　　仔细观察了许安颂的脸色，谢明知道自己这次是问不出来了，他有些遗憾，回到了吃饭的话题：“那你周末有空么，请你吃饭。”
　　顺便再旁敲侧击一下这个神秘的室友。

　　“周末有事，等下周再约吧。”

　　谢明只能压下心底的好奇，比了个OK的手势，返回了自己的工位。

　　许安颂看向桌面上的放着的日历本，这周六是去探视许琳的日子。

　　*

　　到家的时候，裴净正在做饭。
　　许安颂换上拖鞋，把书包放到了卧室，便鼓起勇气走到了厨房门前。
　　他伸手敲了两下：“需要我帮忙吗?”

　　裴净本不想让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地碍眼，可又觉得什么都不让他干自己岂不成了保姆。

　　他指了指放菜的架子: “剥两头大蒜，今晚做蒜香排骨。”
　　许安颂便乖乖地拿起两头大蒜，蹲在垃圾桶前开始剥。

　　生蒜皮粘的紧，徒手剥皮很容易剥不干净，许安颂指甲留的很短，只能一点点扣，显得笨手笨脚的。
　　裴净正在热油，准备炸排骨，瞥他两眼，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上前，把蹲着的许安颂拽了起来，夺过了他手里的大蒜。
　　指尖相触，许安颂背过手摩挲着手指，跟着裴净走到了案板前。

　　“剥蒜也是有方法的。”裴净把大蒜放到案板上，把刀身横放，豪迈地“哐”一声拍在案板上，蒜被拍扁，蒜皮一碰就掉了。
　　他侧身微微仰头看许许安颂：“就这样，以你的智商应该能看懂吧？”

　　许安颂也抬眼看他，视线扫过胳膊，顺延到脖颈。
　　裴净艳俗的桃红围裙里面套着一件大领口黑色T恤，此时T恤的领子被围裙带子扯歪，露出一侧白皙的锁骨来。

　　许安颂别开了眼：“嗯，能看懂。”

　　见他都不敢看自己，裴净心说自己有那么可怕么，他转过身打开油烟机，开始噼里啪啦地炸排骨。

　　扒完蒜，许安颂又被安排洗菜备菜，被裴净使唤地像个小弟，但他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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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正式开饭，许安颂坐到了裴净对面。
　　裴净没有管他，为了避免自己尴尬，拿起平板找了个电影，边吃边看。
　　余光也能扫到对面的许安颂，他很安静，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扒饭，就是不怎么夹菜。
　　裴净看不过去了：“吃菜啊，我做的不咸吧？难道还让我夹给你？”

　　许安颂鼓着腮帮子摇头，夹了一筷子素菜。
　　裴净半是无奈，半是恶趣味的真给他夹了块排骨，见他乖乖吃了，裴净探头问：“怎么，难道我给你夹的更香？”

　　听见这话，许安颂愣了半秒，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自己拿着筷子去夹排骨。
　　期间抬眸偷瞄了眼裴净，正撞进了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裴净还冲他挑了下眉。

　　许安颂立刻敛目，喉结滚动，尽量忽视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半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脑海中全是裴净刚才的挑眉。

　　见他怕自己怕成这样，裴净便又觉得无趣了，他看着许安颂，越看越觉得他暗恋裴雨晴这件事情着实令人费解。

　　在他的记忆里，许安颂和裴雨晴的交集屈指可数，而且仅有的交集也基本都有他在场，他和裴雨晴的接触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难不成许安颂对裴雨晴是一见钟情？

　　裴净甚至想亲口问问他，但想起之前约定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便只好作罢。

　　正当遗憾之际，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是张楚清。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接通了电话。
　　“喂？”
　　“喂！”张楚清的声音很兴奋，还有些醉醺醺的，就连对面的许安颂都听到了，裴净赶紧降低音量。
　　就听张楚清接着说：“二争太太！我搞到了两张隔壁A市月底漫展的门票，你要不要去呀！我请你去！”

　　裴净看了许安颂一眼，有些尴尬：“抱歉啊楚清，我这段时间都要赶稿，没有时间，你约别人吧。”

　　他等着再和张楚清客套两句就挂电话，却等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再听到的就是张楚清的哭腔。
　　“二争太太，你好难追的你知不知道，我哪里有很差吗？为什么一个机会都不给——”
　　声音戛然而止，手机应该是被别人夺走了，裴净听到了梁可可的声音：“不好意思啊，裴净，楚清喝醉了，你别当真。”

　　裴净只能装傻：“好，不过都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快点回学校吧。”
　　电话被嘟嘟挂断。

　　裴净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困惑，他并不讨厌张楚清，但也没有别的想法。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青春期随大流崇拜过几个校园女神外，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漫画，苦恼起来。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他有过“喜欢”而不自知，还是爱无能？

　　“怎么了？”许安颂状似无意问。
　　裴净注意力被拉回现实，他拿起筷子挑了挑菜，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不就是个暗恋大师么？

　　他放下了种种芥蒂，清了清嗓子问状似无意问：“诶！问你个问题，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许安颂差点被呛到，他抬眼，裴净看起来很求知若渴，他联想到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楚清”是谁？
　　许安颂心里泛起了酸泡泡。

　　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桌子底下的拳头攥紧，终于鼓起了勇气看着裴净的眼睛。

　　"‘喜欢’就是你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每时每刻都想要和他在一起；但同时你又会患得患失，你的情绪被他牵动，你会痛苦，会自卑，你有时候会恨他，恨他把你变成这样，但你又知道他是无辜的，有罪的是你。"

　　说这段话的许安颂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压抑的感情被语言撬开了口子，裴净似乎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欲，他被这炙热的感情灼伤，被迫移开了目光。

　　没想到许安颂竟然这么认真，他内心莫名有些不爽，也不知道这不爽从何而来，但应该是出于对妹妹的保护。

　　他继续不爽地想，可惜许安颂的喜欢不可能成真，他和裴雨晴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雨晴从来只拿他当哥哥。

　　但忽而想到裴雨晴对他友善的态度，裴净又没那么确定了。
　　感情这事儿谁说的准呢？

　　他强迫自己正视许安颂和自己妹妹的可能性，尽量客观的不带私人感情地去思考。

　　他觉得雨晴说的对，暗恋没有错，虽然雨晴比许安颂小五岁，但他除了默默喜欢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为什么要把他的感情一棒子打死呢？

　　心念百转间，裴净莫名其妙地想开了，他见许安颂像引颈就戮一般垂着脑袋等待宣判，便却出于安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吧。”

　　许安颂的眼眸亮起光，忍不住期待裴净更多的反应。
　　而裴净再没别的表示。

　　许安颂有点失望，但随即他就警告自己要知足，裴净问他这种问题也不代表会喜欢他。
　　吃完饭，他自告奋勇：“我去刷碗。”

　　裴净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纠结了半晌还是在许安颂经过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挠了挠头：“那个，我确实反应过激了，我收回之前的话，允许你继续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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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许安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手扣住裴净抓自己的那处手腕，回忆着他掌心的温度，反刍他的话。

　　“允许继续喜欢”是什么意思？
　　是他有机会的意思吗?

　　这么多年来，许安颂第一次想找人说说话。
　　反正睡不着，他打开了夜灯，起身靠在床头。

　　知道他感情生活的人不多，其中可以倾诉的也就只有一个谢明了。
　　他给还在值夜班的谢明发消息，但他还没那么厚脸皮地要他给自己出谋划策，便使出了那套经典句式“我有一个朋友”。
　　【许安颂：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遇到了感情问题，他问我我也不懂，你能帮帮忙吗？】

　　谢明正在休息室抽烟提神，看到许安颂的消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可不知道这神仙还有什么别的朋友。
　　不过他并不打算戳穿，摇头晃脑地敲字回复。
　　【谢明：当然可以，你说。】
　　【许安颂：我这个朋友A暗恋B，但B一直讨厌A，后来不知道为什么B发现A暗恋他，并当面明确地拒绝了A，可后来B又对A说，他要收回之前说的话，并且允许A继续暗恋。B是什么意思？】

　　八卦比烟还提神，谢明睁大眼睛看着那一段AABB的话，擅自带入了许安颂和他的室友。
　　“啧啧啧，没想到这师弟年纪轻轻还是个情种，”他自言自语，“不过看对面这态度，怎么师弟像是被养鱼了。”
　　他忽略了A和B，直接换成了你。

　　【谢明：你能确定对面是单身吗？】
　　【许安颂：当然。】
　　【谢明：那你能确定对面没有暧昧对象吗？】

　　许安颂想回当然，可他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叫“楚清”的人，忽然认识到自己对裴净的人际往来一无所知，他有些懊丧。

　　【许安颂：不能，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许安颂这么长时间才回消息，谢明心中了然了，对方肯定还有正在暧昧的其他人，他轻叹一声。

　　【谢明：师弟，你遇到海后了啊，劝你放弃吧，你这种段位怎么可能玩得过人家。】
　　【许安颂：海后是什么意思？】

　　【谢明：海后你都不知道？就是玩弄感情的高手。她们拿你当备胎，根本没想过和你在一起，只是享受被你喜欢、和你搞暧昧的感觉，在和你暧昧的同时还会同时和其他人暧昧，趁早放弃吧。】

　　【许安颂：你在胡说什么，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谢明：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想跳火坑就跳吧，哎，还是年轻啊！】

　　【许安颂：你简直是个庸医，自己都没谈过恋爱，就在这里侃侃而谈，我就不该找你。】

　　【谢明：……你这么生气干什么？这不是A和B的故事吗？】

　　许安颂把手机扔得远远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