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八大洋》巾帼红玉

8、第 8 章

　　第八章

　　比利时。鲁汶。
　　傍晚余晖洒下，林一非驱车驶向蜿蜒的盘山小路。我无心沿途观赏着秋叶婆娑，在车里坐立不安。
　　林一非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怎么回事。
　　“没事，”我紧张地搓了搓手，“万一你姑妈不喜欢我，你可要帮我圆场。”
　　“我当什么呢，不用紧张，我姑妈很和善的一个人。”
　　姑妈的联排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林一非驾驶着汽车渐渐到了山顶，我看着脚下那一片片霓岚涌动的城市流光烟云，似乎一抬手就能摸到圆润微亮的月亮。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相继亮起。
　　管家一早便等候在门口，几个佣人开门问好后，正在插花地姑妈赶紧迎上前。要不是林一非介绍在前，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已是古稀之年。透亮的额头下是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又挺又直的鼻子，如贝玉一般的洁白牙齿，墨玉般的发盘绕出一个淡紫色的水晶圆髻。花旗袍别着宝石玫瑰胸针，细腻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珍白珊瑚瓒珠。虽是一身素衣，却掩不住那典雅的神韵和馨香。只是那高贵神态的后面似乎隐含着一种伤感的气质。
　　林一非带我参观了所有房间。一圈下来姑妈已准备好丰盛的晚餐。
　　林一非拉开椅子让我坐下，姑妈和善的给我们斟酒。我下意识地挺了挺身体。
　　姑妈随即一愣：怎么了。
　　“没事，”我匆忙答道，“我记得上次参加上海电影节酒会，提前在家里做了功课。结果还是闹了笑话。”
　　“笑话，”林一非扑哧一笑，“不就是个晚宴吗，你紧张什么。”
　　我凝神想了一会，“老板跟我说，不能把钱包和私人物件放到桌子上。身体坐直，手放膝盖上。脚踏本人座位，不可随意伸出。不要涂香水，不然影响品酒味道。”
　　林一非目不转睛盯着我：“还有呢。”
　　“喝汤不能用嘴吹。”
　　“还有呢。”
　　“注意品酒次序。先白后红，先年轻后陈年，先干后甜，总之就是遵循口味，先轻后重先柔后刚。”
　　“还有呢。”
　　“忘了。”
　　“不会吧，”姑妈不可置疑的看了看林一非，“你是不是把洛溪刻意培训了一番才来见我的。”
　　林一非吊了吊嘴角：我从来不做无聊的事。
　　姑妈叹了口气：你肯定没在洛溪面前说我好话，弄得我像个虎姑婆。
　　佣人端上几道甜点：太太，菜上齐了。
　　姑妈点头道：行，你们去忙吧。
　　我好奇地指着一道：这个香酥抹茶司康是甜的吗。
　　林一非眼中雷火一跳，鄙夷的看了一眼甜点。姑妈一时间神色有些不自然，转眼间林一非起身上了楼。
　　我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我说错话了。
　　姑妈微微一叹：不该你的事。是我太健忘了。
　　我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他，不喜欢这道点心。
　　姑妈脸色阴郁不定：他不喜欢，安妮喜欢。以前安妮经常来我这里的。这么多年了，他一点都没有忘。
　　我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声不吭，林一非从书房出来。
　　林一非抱着枕头发了会儿呆：委屈你几天，我们在这里住上几日，然后去瑞士度假。
　　我鼓了鼓勇气：安妮是谁，她，是你们家亲戚吗。
　　林一非定了定神没有吭声，眼前跳过一丝不快。
　　“我前妻，”他抽了口冷气，“好好地，说她干嘛。”
　　“你觉得，我和她，谁漂亮。”
　　林一非不再言声，刻意叮嘱我到，“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思量片刻：我就是想知道，我和她之间，你更喜欢谁。
　　林一非霍然坐起，一下子把我拉到怀里：我们以后，不要再提她了好吗。
　　我点头道：我不是吃醋，就是······
　　林一非赶紧打断：我的过去已经成为了过去，将来，我也不想让这些夹在在我们中间。
　　我惆怅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再问了。
　　他点头示意，我无意间看到了床头茶几上的一张照片。
　　我从林一非怀里挣脱出来，好奇拿起相框仔细端详起来。珠环玉绕的髻角下，是张如花似玉的面庞，耳边晶亮的珍珠垂坠显得有些摇曳生姿，天蓝的领口处嵌着的金丝银线似乎喧宾夺主，很难仔细看清颈上那根白金项链。精致的雪纺绸段旗袍上一排紫水晶纽扣透明通亮，底是零星点点水墨大的刺绣茶花映衬其中，外裹明丽隆重的水貂皮大衣，一只艳丽斑斓的缅甸细玉镯拢在白皙的手腕上，几枚碧油油亮生生的祖母绿夹指中间。举手投足间都是一派贵妇之气。
　　“那是我母亲。”
　　“哦。”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忙于家族产业我很少见到他。是姑妈把我带大。”
　　我破颜一笑：真的是好漂亮。难怪你那么帅。
　　林一非不以为然：我们以后有了儿子，像你也很帅。不过······
　　“什么？”
　　“我还是更喜欢女孩。”
　　我略一沉思：我倒是还喜欢儿子。你说生个女儿吧，长得太丑了怕嫁不出去，太好看了又锁不住她。相比之下，肯定是儿子省心。
　　林一非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觉得我难看。
　　“哪有。”
　　“那你怎么解释那次教堂的偷吻。”
　　我故作镇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记不得了。
　　林一非徒然一皱眉头：你那个唇印在我后衣领上我没觉察，第二天出席董事会议给各位董事当成了笑料。
　　“小气鬼。”
　　“你还敢认账，过来，给我亲口解解气。”
　　我一早下了楼，姑妈正在看报纸。
　　“早。”姑妈说到。
　　“姑妈早。”我不等坐下就给姑妈拉到一旁，“一非昨晚，没和你吵架吧。”
　　我答应一声：没事。
　　姑妈赶紧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谢天谢地，没事就好。
　　“他人呢。”
　　“和朋友们骑马去了。我说叫上你，他说让你多睡会。”
　　“这样。”
　　姑妈小声嘀咕道，“你也一样，以后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安妮和抹茶司康。”
　　“我明白。”
　　吃过早点后，姑妈把我领进自己的私家艺术馆。我不等观赏就给拉到一个黄花梨木雕椅上。
　　姑妈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我：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我赶紧推辞道：怎么能要您礼物呢。再说一非已经送了我一款······
　　“第八大洋。”
　　“您怎么知道。”
　　“他都和我说了，要我参考一下。我说投其所好最重要。”
　　“这样。”姑妈点点头：这是一非母亲的首饰盒。一直都存放在我这里。你看这几款怎么样。说话间拿出一个荷花浮雕手镯和翡翠贵妃镯戴在了我的手腕上。我倒是一眼瞅见了一款红色首饰。
　　“这是红珊瑚玫瑰花耳钉吗。”
　　“错，红宝石。”
　　我吐吐舌头：原本以为蓝宝石就很高贵了，没想到红宝石也挺好看。
　　姑妈开始讲解：其实宝石一直都是华丽高贵，雍容典雅的比喻。大致上有红宝石和蓝宝石两种。就说红宝石吧，在古印度梵语中它有许多名字，譬如宝石之王，宝石之冠，红莲等。古代传说中，左手带上一个红宝石戒指或左胸带一枚红宝石胸针就会有化敌为友的魔力，传说中红宝石刀枪不入，象征着犹太部落，摩西的哥哥亚伦所穿圣衣上的第四颗宝石便是红宝石。蓝宝石呢，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圣石，因为通透的深蓝固有天国之石的美称。波斯人认为大地是由一个巨大的蓝宝石支撑起来得，蓝宝石的反光使天空呈蓝色。传说它可以让佩带者免于遭人妒忌。”
　　“原来是这样，那，哪种更高贵一些？”
　　“你是说色系？”
　　“是。”
　　“这个吗，到现在还没有精确的论断，就我个人认为，应该是以看颜色为主：红宝石当然是越红越好，在阳光下看的话，首先，颜色最浓也就是鸽血的应为极品，当然了，这种旷世珍宝历来是罕见的，其次，颜色鲜红的为上品也是我们大家平日里经常见到的，再者吗，就是象酒红桃红一类的，蓝宝石以娇艳正蓝色为上品，海蓝灰蓝为次，绿和墨蓝似黑为下品，最美丽的就是鸽红血的红宝石和矢车菊蓝的蓝宝石。”
　　我一时间来了兴趣：“那种宝石算最上乘的？”
　　姑妈凝神想了一会，“我想都应该要象钻石一样先看净度再说。一般红蓝宝石都带有天然的羽毛状和石纹，越干净的宝石价值越高。净度认定标准一般是凭肉眼观察尤其是红宝石一向含有不少杂质，但一般红蓝宝石的净度不象钻石要求的那么高，因为它的瑰丽是在色彩上，其次是看质地是否通透，越是透明越能反射出鲜艳色彩的价值也越高。”
　　说话间林一非来了电话：晚上回来晚一些，我想再买个私人马场，正在谈价钱，下次咱们一起骑马踏青。
　　我点头应允：那好，我最喜欢骑马了。
　　林一非浅笑低吟：那说定了。
　　我不等挂电话一个佣人神色慌张跑了进来：太太，出事了。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姑妈不以为然说了一句，“谁呀。”
　　“说是，少爷的一个合作伙伴。”
　　“看来是个生意人。”
　　我搀扶着姑妈走进客厅，正在等候的一个中年人忍不住扑哧一通朝着我们跪了下来。
　　姑妈冷冷盯了中年人一眼：“你是哪位。起来说话。”
　　中年人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太太，求求你和林董通融一下，不要让林董撤资。
　　我定眼一瞧：喻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