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54、妄想 如果表现差

　　宋墨顿时僵在原地，他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在机甲里。

　　学校的共用机甲没有钥匙，这台机甲谁都能进，但是一般岛上除了老师就只有他们三人，宋墨实在想不出来这么晚谁会在里面。

　　是祁玄还是和老师说了这件事，学校派来的维修人员吗？

　　但无论是谁，显然今晚不是一个适合加练的好时机。

　　宋墨攥了攥手，抬腿准备回去，却不想机甲的升降梯转动的声音传来，一个人被传送了下来。

　　看着那人宋墨的腿挪不动了。

　　是封阳。

　　竟然是封阳。

　　封阳看到宋墨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做好了表情管理，眉头皱起，眼睛里带着不满：“这么晚了不休息是想明天继续树荫下补觉吗？”

　　宋墨抿了抿唇：“我没有。”

　　少年的声音很小，但现在夜深人静，仍然十分清楚地传到了封阳的耳朵里。

　　封阳看着小孩那委屈得不得了的表情，心里明白了自己应该是误会他了，但他又不可能给一个下三区的小鬼道歉，于是他趁宋墨转身之前说道：“过来。”

　　宋墨原本都准备回去了，他知道封阳不喜欢自己，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碍封少爷的眼，可没想到封阳把他叫住了。

　　这是封阳第一次主动让宋墨到他身边。

　　他不知道封阳在这个机甲上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将自己叫住。

　　按道理来说，一个厌恶自己的人此刻在夜深人静的孤岛上让自己过去，怎么都应该有点警惕心，最起码问清楚对方要干什么才选择过去或者不过去。

　　可面对封阳，宋墨完全没有防备，或者说，他的潜意识里，封阳不会伤害他。

　　哪怕他白天还叫他“下三区的贱民”。

　　看着小孩乖乖地走向自己，封阳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下三区的恨意和那冤枉无辜者的后悔交织，感情上的愤恨和理智上对迁怒的不认可搅和成了漩涡，让他心情烦乱。

　　下三区的人惯会装无辜、装可怜，封阳对自己说道，你不能落入他们那看似柔弱的陷阱之中。

　　银色的眼眸在人造卫星的光芒之下又冷了下来，封阳抬起下巴，面色冷峻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向自己走近。

　　宋墨走到封阳身前，抬头看他，封阳让出了位置：“进去试试，模拟战斗模式。”

　　宋墨反应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你是帮我调整了……”

　　“别废话了，大晚上的没空跟你在这耗！”封阳不耐烦地打断他，敲了敲机甲支撑底座，“快上去！”

　　宋墨赶紧闭嘴，上了机甲。

　　这个点不可能有人给他们放虚潜者做实际战斗，但是如果只是基础AI模块的调整，用模拟战斗模式就行，宋墨平时晚上偷摸练习也用的这个模式。

　　宋墨启动了机甲，进入了模拟战斗，几分钟后，机甲将他传送了出去。

　　和刚才进去时不同，现在宋墨的脸上带着惊喜。

　　封阳是帮他调整了数值，他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但是刚才的模拟战斗明显手感好了不少！

　　封阳皱着眉头：“怎么样？”

　　“很好！”宋墨十分激动，他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好过，“下钉时的过滑、还有……”

　　“行了行了，”封阳打断他，“这是用你这段时间所有的训练数据调整的，你这两天白天实战再试试趁不趁手，要是还有问题就说，听到没有！比赛的时候细微的问题就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别想着自己忍忍强行适应！现在还能给你修，比赛的时候要是出问题，你就给我等着！”

　　虽然封阳的语气很差，脸色很臭，但宋墨仍然十分感激：“谢谢你，我……”

　　“闭嘴！”封阳似乎并不想从宋墨嘴里听到什么感谢的话，他狠狠瞪宋墨一眼，“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星河战被你拖累罢了！就这样！”

　　宋墨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好……好的，我一定努力，那你回去小心……”

　　封阳根本就没听宋墨说话，他聊完狠话直接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似乎根本不想和宋墨在一个空间单独相处。

　　看着走入黑暗的背影，宋墨先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转身准备再次进入机甲——封阳为他大晚上调整好了数值，他要再仔细摸索习惯一下。

　　谁知道他刚准备踏入机甲之中，就又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吼住：“这大晚上你还不睡觉？怎么，机甲调整好了明天就要用‘身体不舒服’当成绩不好的借口吗？”

　　宋墨顿住，他侧过头，封阳怒气冲冲地站在人造卫星的银色光芒下，那双银色眼睛也饱含怒意。

　　宋墨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的心虚。

　　他没想到刚才走得那样怒气冲冲的封阳竟然会去而复返，也没想到他去而复返是因为自己准备加练。

　　“对……对不起，”宋墨磕磕绊绊地道歉，“我……”

　　“你什么你！回去睡觉！”

　　今晚的加练注定泡汤了，宋墨跟着封阳乖乖地往回走，封阳走路速度很快，宋墨比他矮，腿也比他短，一路小跑跟着，到了住的地方后，宋墨完成了一次三公里慢跑训练。

　　他有些气喘吁吁，酝酿了一路的言辞想和封阳再次道谢。

　　“那个，今天谢谢……”

　　封阳走进单人宿舍，门打开又被关上，一点都没有听宋墨话的意思。

　　宋墨愣愣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算了，他想，明天再说。

　　但不知道是不是睡前三公里小跑锻炼的缘故，又或者是对于封阳帮他调整机甲参数的高兴，宋墨一直到天微微亮才勉强睡了一两个小时。

　　于是看到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训练的封阳又生气了——他以为宋墨大半夜的又跑回去加练。

　　“今天要还是很差你就等着吧！骂你你可别哭！”封阳没好气地撂下一句话就进了机甲。

　　祁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担忧地看着宋墨：“昨晚没休息好？今天要不要请一天假休息一下？”

　　宋墨摇了摇头，他对祁玄露出个笑：“放心吧，今天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宋墨坐进机甲，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按上操作屏，系统逐级启动。

　　如果表现差了会被封阳骂，那表现好了他会夸自己吗？宋墨想。

　　机甲启动完成，虚潜者开始释放！

　　“宋墨同学，你负责N3区域，我负责N2，封阳负责N1。”

　　祁玄指挥的声音响起，三台颜色各异的机甲飞身而起！

　　不管了，宋墨冲进N3区域，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几轮训练下来，宋墨的成绩有了显著提升，连带训老师都很惊讶，夸奖宋墨的进步很大，祁玄也很高兴，只有封阳，对那个成绩只是“哼”了一声，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便去吃饭了。

　　没有得到夸奖的宋墨有点失落。

　　虽然他确实做好了不会被夸奖的准备，但是他心底还是抱过一些奢望的。

　　因为他看过封阳和他的朋友们相处，也看过封阳来到岛上后和朋友们的闲聊。

　　封阳会对朋友们笑，也会毫不吝啬地夸赞朋友某方面的能力，他总能给朋友正面反馈，在学校中是少有的没有什么架子的世家公子。

　　封阳的朋友也不止是世家的人，也接纳那些中三区的普通家庭的同学，他对他们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下三区。

　　宋墨到现在还记得他每次努力接近封阳，总会让那个以封阳为中心的小团体安静下来，而原本高兴地和朋友讨论着什么的封阳，嘴角的笑也会淡下来。

　　但这次上岛之后，封阳虽然对他还是冷嘲热讽，可却并不再视他如无物。

　　昨晚他帮他调整机甲参数，宋墨以为这是两人关系拉近的一个很大进步，所以才敢妄想一句表扬。

　　现在看来，那确实是个“妄想”。

　　“宋墨小同学，今天表现很棒，”祁玄走过来，对他夸赞，“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是封阳帮我调整了参数，”宋墨说道，他看着封阳远去的背影，补充了一句，“昨天晚上调整的。”

　　祁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他亲自调整的？”

　　“是啊……”宋墨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会帮……他会调整这个。”

　　祁玄若有所思：“他会调整这个很正常，因为那台机甲就是封氏承建这个基地的时候顺手提供的，但是我没想到……”

　　宋墨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用的这台共用机甲是出自封氏。

　　同一家公司的机甲调整基本都是一套参数框架，难怪封阳会调这个。

　　“没想到他会亲自调，”宋墨接过祁玄的话，“还是为我这个下三区来的调整，封阳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祁玄看向宋墨，小孩的眼睛里满是对封阳的感激和崇拜，他的手不自主地捻了一下，然后轻声笑着说道：“其实他也是害怕。”

　　宋墨眨了下眼：“害怕？”

　　“他怕封氏的人上岛，”祁玄露出无奈的神情，“怕封氏的人上岛，又实在担心咱们最后的成绩，所以只能是他亲自去调整，毕竟你我都不懂封氏机甲的操作模块开发框架。”

　　宋墨不解：“怕……封氏的人上岛？”

　　封阳不是封氏的少爷吗？为什么他会怕封氏的人上岛？

　　但祁玄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这些，等后面有机会的话，你会知道的。”

　　看来是某些不好说的原因，宋墨也没有非揪着封阳隐私问的执念，他以为“后面有机会”怎么也得等很长一段时间，谁知道一周过后，他就知道了原因。

　　这个理论上万无一失的海岛特训，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