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52、切磋 祁玄和封阳

　　似乎发生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奥罗拉被那位在役军官老师带走，现场事实到底如何也没有个说法，现在名额定给谁已经不再是学生甚至公众关心的事了，奥罗拉家族发生了什么才是众人迫切想要知道的。

　　但是隶属于军部的安全局并不是能打听到什么消息的地方。

　　大家根据现场发生的事情，也只能猜测到多半是奥罗拉家族进行了什么非法研究，所以才会有安全局介入。

　　可没过多久，表面隶属于政务大厦的监察处也介入了这个事情，有人便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猜测和阴谋论五花八门，各方势力在暗中较劲，所有人都在等政府给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肯定肉眼可见的经过了无数修饰和美化。

　　宋墨却并没有关注这些。

　　在知道奥罗拉本人的病情稳定，生命体征平稳后，他才松了口气，安心地投入了银河战的备战工作。

　　在他看来，奥罗拉的“发病”多少和自己有点关联，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害了别人，哪怕祁玄告诉他奥罗拉的行为是咎由自取。

　　“你总不能将所有和你有关的事情、无论好的坏的都揽在自己身上，宋墨同学，”祁玄无奈道，“你要知道，奥罗拉在第三轮对局用的那种手段，是原本会伤及你的大脑的，要不是你放手及时，恐怕现在用不了精神力的就是你了，不信你问封阳。”

　　封阳没有接祁玄的话，反而对宋墨对于奥罗拉的关心嗤之以鼻，他对祁玄说：“你可别被他这模样骗了，这是在展示他心地善良以德报怨呢，他们下三区来的惯会装白莲花。”

　　祁玄打断他：“封阳！”

　　宋墨被封阳这么说，心里也有点委屈。

　　自从拿到第三个名额，成为封阳和祁玄的队友后，他以为封阳会对他改观，谁知道封阳心里竟然还是有这样的偏见。

　　但好歹封阳不怀疑他的实力了。

　　因为作为第三名加入的队员，他要接受封阳和祁玄的对局，一个多月之前，他分别和两人打了一场星弈，为的是让他们了解彼此的星弈方法和特点，日后好让带训老师能有针对性的定制训练计划。

　　祁玄和封阳两人星弈各有特色。

　　祁玄打法偏向于精准计算，宋墨的每一次出招都被他以快速和标准的打法化解，哪怕那些出其不意和刁钻的打法，也能化繁为简，找到最规矩、最有针对性的应对策略。这种打法宋墨第一次遇到，可以说作为对手来讲极为磨人，宋墨逼着自己沉下心来，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小的突破点，才以微弱的优势获得了这场耗费了四个小时的对局。

　　封阳的打法就激进很多，他偏向意识计算，和宋墨的打法习惯有点像，但不同的是封阳更加大开大合，每一招中都带着狂放和傲慢。

　　相比于祁玄的打法，封阳的打法作为对手来讲更适合宋墨的胃口。

　　两个人打得酣畅淋漓，封阳的每一个钉子的落点和进攻的频率都能激起宋墨大脑的多巴胺分泌，这不光是因为对手是封阳，更是因为两人路数风格相似，如果排除其他因素，作为对手就会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很可惜，宋墨下三区的身份注定让封阳抛不开这个因素。

　　所以就算打了三个小时打成了平局，封阳也要傲慢地抬起下巴，勉强道：“还行吧，下三区来的，能有这个水平已经算奇迹了。”

　　明明能好好说的认可非得夹枪带棒，饶是宋墨对他再有滤镜，此刻也有点生气。

　　毕竟宋墨只是个还有几个月才到十三岁的孩子。

　　可就算这样，他也只是咬住嘴唇，手攥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跟你是平局，咱俩水平差不多。”

　　这句不痛不痒的反驳，已经是建立在封阳给宋墨的儿时滤镜和在名额战时帮过他的情分上了。

　　封阳看着小孩的模样，那双大眼睛眼尾开始发红，可就倔强着不看他，也不肯落泪，强硬地撑着，他心里划过一丝不自在。

　　下三区的人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这份仇恨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可面对这个小鬼，他竟然开始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过分了。

　　毕竟这个小孩……也确实是老老实实靠着星弈能力上来的。

　　可他是下三区的！

　　宋墨不知道封阳内心天人交战，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修长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摸摸他的脑袋。

　　祁玄微微躬身，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隔绝他和封阳的视线，对他鼓励道：“封阳这是夸你呢，他就是说话不好听了点，但是心底还是认可你的。”

　　祁玄太温柔了，宋墨被他这么一说，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谢谢祁会长，我……”

　　“谁说我认可他了？”

　　封阳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面前的好友和那个小鬼那么亲密，心里气不打一出来，就想把这个看似温暖的局面打碎。

　　因为祁玄是自己好友，封阳想，祁玄没和下三区的人生活过，不知道下三区人的手段，他作为好朋友不能让祁玄重蹈他们封家的覆辙，所以他要戳破下三区人伪装！

　　“祁玄我告诉你，”封阳冷哼，“你可别被他骗了，下三区的人就会装可怜！”

　　“我才没有！”宋墨原本被祁玄按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他踮脚侧身，越过祁玄的肩膀，气鼓鼓地瞪着封阳，“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再比一场！”

　　封阳没有跟他比，他低头看着像一只小青蛙一样的宋墨一个没站稳往前扑去，恰好被祁玄扶住。

　　就像他扑进祁玄怀里一样。

　　祁玄自然地伸出手，一边用肩膀挡住像小狗一样往前蹿的宋墨小同学，一边伸手拍拍他的背，哄孩子似得：“好了好了……”

　　还兼顾回过头，目带不赞成道：“封阳，你这样说真的很过分。”

　　就好像他们俩才是一伙的一样。

　　封阳抿了抿唇，丢下一句“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时间那么多”就生着气匆匆离开。

　　宋墨不知道为什么封阳突然就走了，而且为什么还那么生气，他委屈一下子更多了，该生气的明明是他才对！

　　最后还是祁玄劝他：“今天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多了，以后和封阳比试的机会有的是，他就是对下三区有点偏见……”

　　那天的切磋在宋墨看来算是不欢而散，事后他又有些内疚，觉得不该和封阳那么说话。

　　但是，其实那天，他原本是想感谢封阳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那样的局面。

　　出身下三区，这一路走来对他冷嘲热讽的不算少，他都能从容应对，怎么面对封阳就成了这样。

　　好像封阳的话在他的心里格外有分量，扎得他格外地疼。

　　就像现在，距离上次三人见面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在正式收到通知后，三个人凑到一起，原本他只是想关心一下奥罗拉的事，却要被封阳嘲讽“做作”、“伪善”。

　　别生气别生气，宋墨在心里默念，他努力给封阳找借口，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封阳才这样排斥下三区的人，毕竟无论是儿时的记忆还是长大后封阳帮他，都说明封阳其实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而且，宋墨是从下三区长大的，他知道下三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封阳和其他人这样一棍子打死下三区的所有人让他生气，但他也不可否认，下三区遇到不择手段的坏人的概率大得多，封阳小时候和父母经常和父母进行下三区的慰问，可能遇到过什么过分的人或者事，所以才让他心底对下三区如此抵触。

　　于是宋墨把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咽了下去。

　　看着沉默下来的小孩，封阳的手不自然地捻了捻，他也是意识到自己那话实在是恶意揣测，可面对下三区来的宋墨，又说不出口。

　　祁玄打圆场岔开话题：“这次是许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们，回去研究一下，三天后我们就要上岛开始封闭式训练了。”

　　他从桌上拿了两颗透明的球体递给两人，宋墨接住后“咦”了一声，祁玄看向他：“怎么了？”

　　宋墨惊讶是因为觉得这个东西很像是方沉曾经给他的那个有着很多很多星弈谱的星弈模拟器，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方沉的身份有点敏感，这个事肯定不适合说。

　　面对祁玄关切的目光，宋墨眨了眨眼：“这个东西是星弈模拟器吗？看起来很像，但是怎么是球形的？”

　　“球形的星弈模拟器存储的星弈谱是柱体的百万倍，这里面应该是历届银河战的星弈谱存档以及最新的星图环境还有教练组出的一些模拟环境等等，要是用柱状星弈谱存得带一麻袋。”

　　宋墨有些惊讶地转头，封阳竟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封阳没有看他，而像是很新奇一样看着手里星图变换的球状模拟器，似乎他刚才讲的那堆话是在对住在模拟器里的某个家伙说的。

　　宋墨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封阳这是……算给了他台阶下吗？

　　祁玄也是想到了这点，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嗯，基本就是封阳说的那样，这三天说是给咱们研究的时间，但基本上估计也就是这三天比较清闲，咱们有整整一年去训练，也不差这三天了，不如咱们去聚个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