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宋墨 你应该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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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外面是一片黑暗，偶尔略过一片闪耀的星群，偶尔和一些巨大的星球缓缓擦身而过。
他面前放着一杯牛奶，这对于N8891星球上的孤儿来说是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喝上一杯的珍贵饮品。
少年抿了抿唇，想要伸手去拿，门外的声音响起，让他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
“是，他就等在这里了，是从N8891星球来的，说是去星海学院上学的，可我看着他年龄偏小，不知道是小孩瞎吹还是什么……”
“你确定刚才操纵机甲的是他？”
“这个我能确定，就是这小子！”
随着门被推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少年站起身——这是孤儿院教导的礼仪，遇到人要起身问好。
来人有三个，一个身上穿着发旧的船长制服，原先趾高气昂到下等舱宣读那一长串告乘客书、规定乘客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最好就老实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禁止乱走动的男人，此刻正微微躬着那189cm的身子，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低于旁边的两人，脸上高傲的模样换成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剩下两个人西装革履，一个年纪稍长，一个年纪稍轻，年轻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刚毕业或者还没毕业正在实习的学生，落后于年长者半步，手上端着个平板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的衬衫领口都绣着一个特殊形状的“F”，那是联邦从上三区到中三区到下三区甚至域外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符号。
属于封氏集团的标记。
少年的手不自主地攥了攥，现在他有些紧张了。
比刚才一时冲动用了飞船上的机甲冲进虚潜者包围圈救人还紧张。
那年长者来到少年面前：“刚才就是你操纵机甲的？”
少年点头：“是的，我是……”
年长者摆手打断他：“行了，我们对你叫什么是谁没兴趣，崔享。”
他身后的青年应了一声，有些笨拙地收起平板，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年长者。
年长者看都不看，两指夹着卡片，递到少年面前：“这是一百万联邦币，算是给你的感谢费。”
少年看着那卡片，心里感觉到十分不舒服，他说道：“我不是为了钱才去救人。”
年长者哼笑一声：“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我想想，哦，看到封氏的飞船遇险想要去赌一把，赌赢了就能和封氏搭上线，从此命运飞升？赌输了大不了就重启人生，说不定下辈子投个好胎？反正都已经托生在下三区了，人生没法更烂了对吗？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大把，你又是花了多少积蓄买了多少次这样的船票才碰到今天这样的机会？连一百万都不要，我不得不怀疑，今天的袭击是不是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团伙策划的，想要渗透进封氏？”
“不是这样的！”少年生气地说道，“我是去星海学院读书才坐上这艘船的！飞船票是从星球教育部门领的！今天碰到这个攻击也是偶然的，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污蔑别人！”
“不要去编造你不熟悉环境的谎言，”年长者不屑道，“你才多少岁？你知道星海学院招收学生的最低年纪吗？撒谎都撒不圆！”
少年见他不信自己，直接伸手捏住脖颈上银色胶囊吊坠，从里面取出来一张银色卡片，亮给他们。
看着那银色卡片上的标志，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那是一朵用虚实相交的线条勾勒出的花，用利剑的形状弯折在它的周围，形成一圈圆环。
是星海学院的标志，代表着武力守卫和平。
“我叫宋墨，”少年一字一顿有力道，“今年十二岁，是从下三区通过2865年‘擢选计划’考试，考入星海学院的！”
宋墨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里静了一瞬，那个叫崔享的青年对年长者小声说道：“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前段时间上了新闻，说是下三区的少年天才……”
“造势罢了，”年长者脸色不好看地打断崔享，眯着眼睛看向宋墨，比起刚才的轻蔑，多了几分审视，他将黑卡扔在桌子上，“这钱就在这，其他的，你要是真有能力，从星海学院能顺利毕业，那时候封氏会给你个实习机会，这对你跨越阶层已经是很大助力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宋墨一着急叫住他：“等等！”
年长者不耐烦地回头：“怎么？还有什么要求？”
宋墨问道：“今天我救的……或者说我们一起双人星弈的那个人，是谁？”
想起刚才的星弈对战，那个人虽然话说得难听，但他的星弈风格和路数同他很合拍，所以宋墨还是对那个人抱有一丝好奇。
可没想到这个问题让年长者嘴角再次勾起轻蔑的弧度：“不过就是个飞船保卫员罢了，怎么，你想认识他？”
想认识他吗？
那个人对他十分看不起，那会儿他还不知道宋墨的身份，如果他知道了的话，恐怕态度只会更差吧。
就像这个年长者一样。
宋墨来之前就听说过行政区之间的等级歧视，作为下三区的人他处于被歧视链最底端，哪怕是帮了他们帮也是如此。
现在就算他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在那个人知道他下三区的身份后，恐怕也是避之不及，或者说生怕自己挟恩图报，要求他做什么吧。
宋墨深深吸了一口：“不用了。”
年长者的眼中划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但是这个，”宋墨将黑卡推过去，“我救人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图名利什么的，今天我冲出去只是因为有飞船被虚潜者攻击，而我恰好懂一些星弈，只是恰好这艘是封氏的飞船罢了，所以还请您将这个东西收回去，至于将来去不去封氏……”
宋墨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银色吊坠，轻声说道：“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
听到宋墨的话，年长者的脸上闪过意外，他又打量了眼宋墨，说道：“封氏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自己处理。这件事已经耗费了太多无意义的时间，到此为止吧。”
说罢，他便径直带着那个名叫崔享的青年离开，不再理会宋墨，船长急忙躬着腰跟着送他离开。
“这下三区来的小子，就是不懂规矩，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几个人的声音远去，宋墨垂下眼，他没看那桌子上的黑色卡片，将手里星海学院的入学身份卡小心放回银色胶囊，又从里面拿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瓶盖，金银交织的底色，上面写着斜体的“ENDEV”。
“你家公司的人怎么都这样啊……”宋墨摩挲着瓶盖小声说道，他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你应该不会这样吧。”
过了一会儿，他回答自己道：“嗯，应该不会这样。”
宋墨将瓶盖放回银色的胶囊，看着窗外缓缓略过的巨大行星，心想，那是多么善良温柔的一个人，他绝对不会这样的。
宋墨起身准备离开，门被再次打开，竟然是去而复返的船长。
船长送完了那两个人回来，看到宋墨一副已经准备走了的状态，眼睛一瞥，黑卡仍然在桌上放着，这孩子似乎一点准备拿的意思都没有。
“拿着吧，”船长抬了抬下巴，“钱总归不咬手。”
宋墨摇了摇头：“我不想要这个钱，您拿去吧，我擅自用了您的机甲，应该有不小的损耗，而且那个机甲的型号很老了，您常年在三区之间穿行，补给一些好的机甲吧。”
听到这句话的船长神情复杂，他深深叹了口气，将卡拿起来：“你可真不像是下三区出来的。”
宋墨看他：“下三区又不是只有一种人。”
下三区是铁壁星环外、联邦保护力量最弱的区，原本那些区域只有零星的联邦驻军，是铁壁星环外围的缓冲区，后来因为那里有不少矿星，一些在联邦里混不下去的人便去应聘了矿业公司的高薪开采职位，再加上那里属地管理，有不少在联邦犯了事儿的、或者被剥夺多项公民权力而找不到工作的也逃了过去，才形成了下三区的基本人口。
贪婪、懒惰、纵欲、自私、无秩序，这些词汇勾勒出下三区民众的画像。
这些人在那里生孩子，孩子可以获得联邦公民的全部身份，也算是给了他们希望。
可在星际时代，基因理论至上，联邦的公民十分相信基因的主导力量，这就导致无论官方怎么宣扬孩子无罪，大部分公民都认为那些联邦祸害的后代也会是联邦祸害。
所以哪怕是几十年、几百年过去，下三区的人仍然撕不掉那些标签。
“我就是下三区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吗？”船长提高了音量。
宋墨没想到船长竟然也是下三区的人，他有些不解：“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还看不起自己出身的地方？
“就是因为我从那里出来的，所以我才知道那里的人有多可恶，善良的人在那里活不到成年，但是你——”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宋墨：“小屁孩，在下三区活到十二岁不容易，从那里考到星海学院真的可以称为奇迹，但奇迹不会总发生，人总不能一直走运，既然出来了，就别再回去，你得珍惜这一路以来得到的一切，所以——”
他将卡递到宋墨跟前：“封氏大方，给我的飞船整体换新了，所以你不用操心我的船和机甲，这笔钱，你还是自己收着吧，面子值几个钱？下三区的名声值几个钱？但你的人生花钱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宋墨看着那张卡，还想摇头拒绝，可船长又说了一句话：
“就算你不用花钱，在下三区，总有你要给他花钱的人吧？”
宋墨一愣，他看向船长：“您怎么知道？”
船长嗤笑了一下：“如果没有人保护，下三区怎么可能养出你这个性子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宋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