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乌有之乡（第一卷终） 算了，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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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色的机甲在被扭曲的碧色天空和蔚蓝大海之间穿梭，如同一朵自由翻涌的浪花。
钉子打入看不见的虚空，能量域像一张纠正荒谬的大网一般，将略过的空间恢复正常，偶尔有虚潜者反扑，但很快被能量域围剿下来。
虚潜者的融合原本已临近尾声，却被这突然刺入战局的机甲将融合好的能量单位狠狠撕碎！
莫里的大脑飞速转动，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封阳要洗去星辉的涂层，但此刻他的精神力流淌在机甲表面，代替原本AI控制的涂层状态调整，反而比记忆中的发挥更加自由一些。
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种沉入整个战局之中，精神力在空间里的每一分流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绝对掌控感！
机甲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都出自自己大脑的真实反馈，和高维生物在虚空之中展开的计算之战让莫里沉溺。
大脑被深度调用，他似乎透过精神力看到了对手，整个人脱离□□，精神力载着灵魂向着更深的未知前进。
莫里爱极了这种感觉，星弈模拟器和星弈训练场的对战中总差的那么一点体验在此刻得到了满足。
记忆的碎片在他的大脑中快速划过，大都是战斗时的反馈和感触，身体分泌的多巴胺让他的快感不断堆积，大脑极度兴奋的状态下，那些负面的记忆被死死压制。
他想起来同别人协作，想起来那些双人星弈的过往，他仍然没有记起双人星弈的队友到底是谁，但是他记得同那个人默契作战时的每一个动作。
那是和封阳完全不同的作战风格，从直觉上，大脑告诉他，那不是封阳。
可是从感情上，他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
万一是封阳呢？万一……只是封阳的战斗风格变化了呢？毕竟现在他和封阳也很默契，还触发了精神力共振不是吗？
能触发精神力共振，那他怎么可能和别人是队友呢？
“一个欺负你、看不起你的人，会和你当队友吗？”
一个反问从心底出现，这是自带问题的答案。
莫里的动作慢了半拍，被真实星弈激起的快乐也渐渐平复，虚潜者看出了这空隙，第四维的触角将三维世界的一个区域化作暗杀的武器，莫里轻轻抬手，机甲轻松挡下。
虚潜者的袭击失败，反而被下了钉，逐出了三维世界。
是啊，不会的，他看不起我，又怎么会选我当队友呢？
莫里自嘲地笑了下。
就算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莫里心底总是抱着一丝希望。
万一呢，万一呢？
万一他们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化干戈为玉帛，成为了队友呢？
莫里记得队友的机甲，是和他一样的蓝白配色，星辉载着他向着目的地前进，那是他方才用精神力探查后定下的坐标，那里的能量环境混杂，应该是虚潜者和人类的战斗前线，在那个方向，他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属于封阳的能量波动！
如果那里有着他熟悉的蓝白色机甲，那么就说明，就说明……
莫里的手攥紧了，机甲快速接近目的地，越靠近那里，那里的能量波动越混杂，人类的精神力、虚潜者的第四维攻击，以及……
“轰！！！”
热武器爆炸的声音响起，整个空气被荡出巨大的能量波动！
这让莫里一愣，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会有这种人类自己之间的三维热武器攻击？
“滋啦——”
刺耳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出，代表着附近有个体强制接入了公共频域广播，紧接着便是一个有些疯狂的声音——
“封阳！我是你的叔叔，是你父亲的亲弟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都亲人！你见死不救！你没有良心！你对得起你的父亲吗！”
叔叔？
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复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也不在乎，兀自宣泄着：
“我做的决策都是为了封氏！”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你以为他们只查我不查你？”
“封氏运转那么多年，那些脏活是你想切割就切割的？”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你以为你能就此独占封氏？做梦！”
“我得不的，你也得不到！”
“你就乖乖陪我下去跟你爹解释解释是怎么把封氏作没的吧！”
一声声的控诉混杂着着热武器的攻击声，热武器激起的尘埃慢慢散去，莫里很快锁定了那台机甲。
联邦对于机甲这种太空作战武器有着严格的管理规定，封氏这么个处于铁壁星环内部的研发星球上不可能存在大规模都机甲，莫里赶过来一路上没碰到过一架，现在看到了四架。
其中三架机甲为白色，上面有着代表封氏的F标志，另外一架为褐色，褐色的机甲不断攻向那尘雾之中，那三台白色机甲紧追其后进行拦截，褐色机甲不得不被迫升空，一个庞然大物渐渐显露身形。
那是一台机甲。
是刚才那个褐色机甲的攻击对象。
是封阳所在的机甲。
虚潜者似乎嗅到了破绽的气息，扭曲的空间力量瞬间向那大家伙攻了过去！
莫里的心瞬间停跳了一瞬，刚才还想着要看看封阳机甲的颜色，现在却顾不得许多。
他满脑子都是“封阳被攻击了”、“封阳受伤了”、“封阳被虚潜者瞄上了”……
蓝白色的机甲从云层穿出，几枚钉子眼看就要丢下，却在半空中停住身形。
等等，不对，封阳只是在……以自身为饵诱敌！
真是太乱来了！
也真是……太合莫里的胃口了！
蓝白色的机甲转了个圈，擦着虚潜者的攻击路径而过，空间被瞬间扭曲，气压诡异地骤然增大！
这个能量单位……
莫里看着机甲中的数值，心想封阳是不准备活了吗？
封阳确实不准备活了。
莫里大概已经恢复了记忆，那看着他的目光让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过去一年犹如镜花水月的一场美梦，他想尽办法让这个梦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可那些虚幻美好的泡沫总会被戳破。
不如就这样吧，封阳操作着机甲，让精神力全数释放，大脑感觉到隐隐的疼痛，那是精神力即将枯竭的前兆。
封阳忍着疼痛，看着面板上不断变化的数值，眼前一阵阵白光划过，那白光的间隙中，那个他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
“莫莫……”
封阳看着那虚影，喃喃唤道，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最后碰到了机甲的操作面板。
一切又回归现实。
“已达极值。”
冰冷的机甲AI电子音响起。
就到这了吗？封阳想，算了，就到这吧。
莫里不会再原谅他，他们将真正永别。
可心底的一丝不甘又钻了出来，明明……明明他以前是喜欢他的……如果不是……
没有用，他冷冷地对自己说，错过就是错过，失去就是失去。
封阳抬手，准备点下那个最后的按钮，将这近半数的虚潜者和自己的妄想，一同埋葬在精神力爆炸之中。
“封阳！！！”
一个声音从公共频道进入，同时响起的，还有AI提示音：“检测到双人精神桥连接申请，是否连接？”
封阳一愣，他以为是自己精神力使用过度出现了幻觉，可那面板上的选项却货真价实地在他面前展开。
“封阳！你这个方法单人精神力不够，跟我建立连接！我们一起，把它们一网打尽！”
那是莫里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不是让司明送莫里走吗？！
“封阳！你听见了吗！”
莫里怒极的声音响起，封阳立刻按下了连接。
无论是不是幻觉，就这一次，哪怕这一次……！
“精神力同步开始，正在连接，连接成功！”
封阳的手有些发麻，竟然真的……连接成功了？！
“封阳！我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封阳没有细想，身体已经开始本能地行动，原本准备用作精神力爆炸的机甲能量被另一台机甲迅速疏导开，凝聚的能量化作一张巨网铺开，另一台机甲的精神力迅速补充上去继续扩张。
两股精神力完美融合，莫里再次看到了封阳面前的面板。
竟然全是身体指标报警！
莫里的心突然一痛，他顾不上他和封阳又触发了精神力同步这件事，而是怒道：“这就是你叫我先走自己一个留下来逞强的办法吗？”
是莫里……真的是莫里，封阳张了张口，他笑了，可眼泪却从眼角流下来。
莫里感觉到了脸上又什么东西滑落，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却一片干燥。
面前又回到了星辉的面板，他怔了怔，刚才，那是封阳的……眼泪？
封阳哭了?
封阳……为什么会哭？
“对不起，莫莫。”
封阳喑哑的声音从频道传来，莫里沉默下来，他没有回答或者说话，但动作没有停，他看着视窗外那向着一个方向飞去的机甲，自己配合着向另一点飞去。
那是他们不用出口的默契行动。
此刻的莫里终于看到了封阳的机甲——是银灰色的。
银灰色机甲和蓝白色机甲冲向天空，又在空中交织，能量网中精神力风暴骤起，形成了一股能量漩涡，虚潜者不受控制地被卷进其中！
下钉，再铺能量域，形成了一股直入这搅碎机的通道，不一会儿，那极大能量单位的虚潜者便被尽数吸入粉碎！
成功了！
剩下的虚潜者能量单位不大，两台机甲在空中飞舞，很快便将这片区域彻底清扫。
机甲面板传来FN能量不足的警告，两人不约而同地停在空中，精神力连接桥却一直没有断开。
事情好像解决了。
不，真正棘手的事还没解决。
莫里看着视窗外的银色机甲，通讯频道的灯一闪一闪，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莫里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那些记忆的碎片还有封阳的机甲，无不说明封阳的欺骗。
可封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喜欢自己？
可记忆中的封阳明明……是讨厌他的呀？
莫里想了想，说道：“封……”
他刚说一个字，就见那通讯灯快速闪烁了几下，机械音响道：“特殊代码000，强制接管。”
和封阳的精神力连接桥被强制断开，下一刻，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B7001星球现由军部A01师特别行动部队接管，现已查明封氏违反联邦诸多法律，包括但不限于私自动用虚潜者做非许可地的实验和释放，非法囚禁联邦上尉等多项违法犯罪行为，现军部依照联邦律法封锁封氏私人星球，并且冻结相关项目和研究资产及设备，请B7001星球全体人员原地待命，待军部清理完危险因素后，按照要求到指定地点集合，接受管制。”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莫里的呼吸有些急促，大脑自动将这个声音的主人和照片上那个温柔青年对应上，他的手有些颤抖，抬头看去，一个和星辉很像的蓝白色机甲，带领着众多飞行器与机甲，缓缓向他靠近。
私人通讯频域被强制打开，刚才那个公事公办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比方才要温柔百倍。
“墨墨，别怕，我来了。”
莫里看着那私人通讯道亮起的灯，他嘴唇微微颤抖，说出那两个在他脑海中沉寂太久、如今终于浮现出来的名字——
“祁玄。”
他话音刚落，整个机甲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巨大当量攻击！检测到巨大当量攻击！!”
莫里反应不及，只看到视窗外骤然变得雪白。
“墨墨！”
“宋墨！”
他分不出到底谁在叫他，只感觉到大脑被一股力量强行撕扯，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入大脑，似乎是人类的，又似乎是更高维度的，那些声音快速响起又迅速熄灭，一切归于虚无。
强大的冲击让莫里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一股熟悉的精神力包裹了他，那股力量就像安抚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一般，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下来。
他终于分出一丝余力去想，原来他的名字，叫宋墨。
可也就剩这点力气了。
很快，他就被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落入了名为记忆的长河。
————第一卷·乌有之乡·END————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乌有之乡（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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